六月初五,又是大朝會的日子。
按照規定的流程之後,文官們正要出班奏對,卻看到皇帝身邊的太監上前兩步,喊道:「宣滄海伯鄭和覲見!」
下面立即響起了議論聲,鄭和竟然出海回來了,之前帶回了諸多番邦的物種,還有那麼多金子,這次不知道會有什麼好東西!
只見鄭和穿著大紅鬥牛服,大步而入,振袖跪地高呼:「臣鄭和叩見皇上!」
朱元璋有些急切,「快快平身。」
「吾兒為何沒有回來?」
鄭和有些尷尬地說道,「十三殿下操心國事,欲要在美洲開疆拓土,是以並未回返。」
其實是朱桂怕長期遠洋航行苦累,不願意再次坐船,加上在美洲更自由,沒有人約束,想打哪裡就打哪裡。
朱元璋和藹地說道:「你這趟出海又黑瘦了些,辛苦了。」
鄭和有些動容:「陛下對臣如此厚愛,怎麼敢言辛苦!」
「哈哈哈,好果然是肱骨之臣,說說看那邊的情況。」朱元璋道。
鄭和道:「這次臣與十三殿下自扶桑向東,航行近五月抵擋洛州。」
「洛州在魏千戶的治理下井井有條,兩座礦山穩定地出產金礦,有印第安勞工三千多名。」
「我們在洛州修整之後,便率船隊南下,終於發現了陸先生所說的印第安帝國,名喚阿茲特克。」
「周圍又有諸多城邦,互相攻擊,但都不如阿茲特克國強大。」
「此國懂耕作,擅修城,但不懂冶煉,使用的工具也很原始,國民愚昧,崇尚血祭、生祭。」
「十三殿恩威並施,讓阿茲特克王子以為我們是神仙下凡,對我們畢恭畢敬。」
「我們從阿茲特克國獲得了許多異珍。」
很快,一隊隊錦衣衛親軍扛著箱子,擺在了奉天殿上。
這一幕莫名有些熟悉。
大太監拿著禮單,逐個念出來:「豫王進貢五彩玉米五十斤!」
錦衣衛親軍把第一個箱子開啟來,便見裡面的玉米有大有小,有粗有細,色彩各異。
「呈上來看看!」朱元璋來了興趣。
錦衣衛親軍將箱子抬到皇帝面前,朱元璋拿起一根玉米。
這根玉米整體呈紅色,很細,只有普通玉米的一半粗細。
鄭和說道:「這是阿茲特克人廣泛種植的品種,在沒有肥料的情況下,產量也不錯。」
朱元璋又拿起一根,這根玉米的玉米粒十分飽滿,圓鼓鼓的,金燦燦的,十分喜人。
「這是我們在一個城邦發現的玉米品種,他們稱之為金皇后。」鄭和說道。
「這美洲極東之地,卻是多有珍奇作物!哈哈!」朱元璋評價道。
「這些都拿去種植培育,找出最適合大明種植的作物。」
工部屯田清吏司主事連忙答應下來,捧著那些玉米左看右看。
這位主事跟著在西山種了半年田,整個人黑瘦了下來,脫掉官袍就像是一個老農。
但至少專業水平迅速提高了。
大太監繼續念道:「豫王進貢木薯五十斤!」
第二個箱子開啟,裡面是幾大段根莖,還帶著泥土。
「這,這不是樹根嗎?」
「這東西難道能吃?」
「李大人這就不懂了吧,地瓜也是長在地下,挖出來的時候也帶著土哩!」
「這東西大概和芋頭類似吧!」大臣們議論紛紛。
鄭和道:「陛下,此物名為木薯,塊根可供食用,味淡粉糯,可以果腹,也可做菜餚。」
「印第安人喜歡在山地疏林之中種植木薯。」
「好!」朱元璋挺高興,「這東西一看就是好養活,產量多的。」
「陛下英明!」鄭和拍馬屁道。
箱子一個個開啟來,西葫蘆,菜豆,菠蘿,西紅柿,草莓,等菸草植物看得眾多大臣瞠目結舌,這美洲竟然還有這麼多沒見過的作物。
鄭和突然說道:「陛下,此物名為菸草,雖然有治病,殺蟲之效,但對人體卻是有害。」
「阿茲特克人認為將菸草視為「萬靈藥」,用於治療各種疾病,如感冒、頭痛、牙痛、創傷、燒傷、膿瘡潰爛,還可麻醉、增白牙齒、抗疲勞等。」
「他們甚至用來祭祀神明。」
「但據寧遠侯所說,此物含有一種名為尼古丁的物質,具有成癮性,長期吸食會導致邪火入肺,咳嗽不止,津涸液枯,暗損天年。」
禮部侍郎站出來指責:「滄海伯,既然你知道這不是好東西又拿出來做什麼!」
「哎!既然鄭和說這東西能治病,殺蟲那還是有用的嘛!何況如何用這東西,依人而定,就像是一種毒物,小人會用來殺人,而醫者則會想辦法用來治病,這又怎麼能說是沒用的東西呢!」朱元璋說道。
「菸草先小規模種植,用以研究醫療之用,不可流傳到民間!」
「陛下英明!」鄭和連忙道,「寧遠侯言,此菸草有防治鼠疫之效。」
「哈哈哈,你小子,話還說一半,藏一半!」朱元璋笑道。
1530年,西班牙船員帶回了菸草種子,自此菸草被正式引入了歐洲,並逐漸傳遍到歐洲各國,在治療雅司病(yaws)、侵蝕性潰瘍包括狼瘡和梅毒等時獲得了奇效。
之後,法國駐葡萄牙大使傑恩·尼古特聽說菸草能夠解乏提神,可以止痛和治療疾病,尤其對頭痛有療效,於是將菸草精心栽培在自己的花園裡,經常採摘試吸,感覺良好。
尼古特還用菸草治好了廚師嚴重的刀傷,助手的父親持續2年的腿部潰爛,婦女臉上的體癬,船長的瘰癧,用搗碎的菸草及汁液治癒了其助手面頰上的侵蝕性潰瘍。
回到法國後,尼古特就將一些菸草送給了法蘭西國王二世、王后的母親及宮廷婦女。
至此,菸草在西方流行開來。
1665年,英國倫敦鼠疫猖獗,不少人受瘟疫而喪命。令人驚奇的是,那些吸菸者雖然頻繁出入傳染病患者的家中,或是多次參加病死者的葬禮,卻安然無恙。
當鼠疫基本得到控制時,人們才恍然大悟,原來吸菸還具有一定的殺病毒作用。
因此,當時倫敦所有的公立學校,不論男女,都要強制學童在教室中吸菸以抵禦瘟疫,違反此規定者還要受到處罰。
甚至,人們還發現菸草能防疫霍亂和腦膜炎!
鑑於尼古特的貢獻,菸草在當時被稱為「大使草」。後來人們為了紀念尼古特在菸草傳播中的突出貢獻,就把菸草中特有的植物鹼——菸鹼命名為尼古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