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裡,所有人都有些不解,茫然的看著陳槐安。
因為陳槐安分明是給女兒寫了一封情意滿滿的信箋,他為什麼要撕碎?
祝列卻是深吸口氣,神色當中有些複雜。
因為陳槐安的信箋中出現了幾個字,「因為某種特殊的原因」,這就說明……陳槐安很有可能,在這個時候就接受了國家的臥底任務。
如果他寫的這封信被天王集團查詢到,就會給陳曉君帶去滅頂之災。
當然,不管祝列猜測的是否正確,影片依然在繼續播放。
陳槐安又寫了一封信。
只不過,這次他沒有寫任何人的名字。
「我最理想的狀態,就是能帶著你走遍大江大河,尋訪名勝古蹟。
我能在高亢的大海邊,拉起你的手,聽你高唱大江東;
我能在靜謐湖畔,溫柔的拍著你,聽你低低吟唱楊柳岸曉風殘月;
我能在巍峨的群峰當中,尋覓古寺,聽暮鼓晨鐘。
於現在而言,這只能是一個理想。
我發誓,我會仔細的將你放好,免你驚,免你苦,免你無枝可依,免你顛沛流離。
有我在,你永遠是最美的公主。」
陳槐安看著自己寫的那封信,他的眼裡流出了大顆大顆的淚珠。
情難自已,泣不成聲。
看到這一幕,法庭上的眾人都是不解,陳槐安為什麼痛哭?
祝列卻握緊了拳頭,用力的咬牙!
他現在有70%的把握可以確定,陳槐安就是龍國的臥底!
陳槐安為什麼會哭?
因為男人對女兒的愛絕對不會摻雜任何雜質,它最純粹,甚至把自己的命交給自己的女兒,根本就沒什麼!
但是!
陳槐安又肩負著國家的重託,民族的期盼!
一邊是自己對女兒的小愛,一邊是對整個國家的大愛,你讓陳槐安怎麼選?
他又能怎麼選擇?
陳曉君看到螢幕當中軟弱的父親,痛哭的父親,尤其是那有如萬箭穿心的表情,她有些遲疑了。
她看著陳槐安,咬牙問道:「既然說了你愛我,卻又為什麼把那封信吞進了肚子當中?雖然我很不願意相信,但是能不能告訴……你,真的是為了剷除天王集團,才不得以這麼做嗎?」
即便是現在看到這段影片,陳槐安眼圈當中也是紅紅的。
他扭過頭,不願意讓女兒看到自己的淚光:「女兒,你繼續看下去,爸爸是愛你的,甚至用我的生命去愛……你放心,無論爸爸多麼的十惡不赦,我都會如我所說,這一生免你驚,免你苦,免你無枝可依,免你顛沛流離!只要有爸爸在的世界,你就是全天下最美的公主!」
法庭上眾人的眼圈都是一紅,差點掉落下來淚珠!
看到陳槐安所寫的,跟親耳聽到陳槐安所說,根本是不同的感受。
這才是一個父親,一個合格的父親啊!
到底是因為什麼啊!
陳曉君第一次用力的點頭,又看向了影片。
影片當中,陳槐安正手腳笨拙的繡著十字繡,這種東西壓根就不是男人的活,但陳槐安秀的很仔細,也很小心。
整個畫面上,都沒有任何的聲音。
陳槐安小心翼翼的拿著線,來回翻騰,時不時的針扎了手,他也沒有任何反應。
彷佛十字繡,已經成為了他的靈魂,他的全部。
技術人員看了看李長山,李長山點點頭,加速播放。
陳槐安每天除了必要的去上課之外,幾乎都不出屋,一回到自己的牢房,就拿出十字繡,沒日沒夜的繡著。
從一開始的手足無措,經常扎手,到最後已經越來熟練,穿針引線,看起來十分具有美感。
幾個月後,那幅十字繡終於完成了。
那是一尊金色的佛像。
袒胸露腹、喜笑顏開、手攜布袋席地而坐的胖和尚,正是彌勒佛。
在十字繡的兩側,還繡著一副很長對聯。
你眉頭著什麼急,但能守份安貧,和氣一團,常向眾人開口笑;
我肚皮這樣肥大,總不愁吃憂穿,包羅永珍,自然百事放心寬。
這副對聯,是藉著笑佛之口,勸誡世人要心胸寬闊,樂觀開朗。
因為這副十字繡太長,也太大了一些,它展開的時候,就換來了全場人的驚呼。
豹子頭也神色複雜的看著陳槐安,皺眉說道:「狂龍,這將近十個月的時間,你每天都在忙乎著,就為了繡這玩意?你又根本不信佛啊……難道,你打算離開這裡之後,就出家嗎?」
陳槐安搖頭,輕笑道:「不是,是送給我女兒的出生禮物。」
豹子頭微微一愣,不解的說道:「這……難道有什麼意義?女孩子一般都喜歡什麼氣球啊,迪士尼公主啊,這類的小玩意。」
陳槐安目光露出了一抹哀傷,搖頭說道:「沒什麼特別的意義,我也知道現在送給她這個,她可能不會理解……但是,男戴觀音女戴佛,家裡有一尊彌勒佛像,就象徵著我,一直守護著女兒。」
豹子頭顯然不能理解,哈哈笑道:「等你出去以後,誰還敢欺負你的女兒?不過這也好,當父親的總要給女兒禮物。」
豹子頭說著,仔細的收好佛像,隨後送了出去。
陳曉君狠狠地收緊了拳頭。
她的確是收到了這副彌勒佛像,並且將他掛在了臥室當中。
自從陳槐安離開之後,她的母親每次想陳槐安的時候,就一遍遍的擦拭。
幼年的陳曉君很不能理解,父親就是一個混蛋,為什麼母親還如此牽掛著他?
而每次詢問母親,母親就坐下來沉默不語。
陳曉君受不了法庭上的壓抑氣氛,她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咆哮:「夠了,已經夠了,你不用播放在我出生前的記憶,誰知道你是不是裝出來,故意營造出你良好的父親形象!」
法庭上傳來眾人的嘆息,他們俱都是搖頭。
因為陳槐安根本不可能裝的,記憶提取也絕對不能作假,陳曉君……真的是有些強詞奪理了。
陳曉君自知她的情緒不足以影響整個法庭,大聲的說道:「法官大人,我請求播放陳槐安出獄之後的記憶,讓你們大家都看清楚,這個人面獸心的惡魔,究竟是怎麼對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