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槐安凝神看著周統領,周統領用力的點頭。
就算陳槐安出賣了龍國,但是他的功勞,也值得、應該被所有龍國人銘記,而他的身體,就是最佳的證明。
陳槐安也是無奈的嘆口氣,搖頭說道:「周統領,可能你明知道我的身體怎麼樣,為什麼要給其他人看?估計……我也不知道,或許是為了愛國主義教育吧?既然這樣,你們……看吧。」
陳槐安輕輕的閉上了眼睛,他放棄了掙扎。
因為陳槐安手上帶著枷鎖,根本不能脫下衣服,兩個警員走向了陳槐安,輕手輕腳的,為他除去衣服上的紐扣。
剛解開一顆紐扣,警員就渾身僵硬。
正對著他們,陳槐安鎖骨下方,有槍遺留下的痕跡,從子彈造成的破壞力來看,好似直接穿越了心臟,周圍都扭曲著血肉。
陳槐安這顆子彈的背後,又隱藏著什麼樣的故事?
兩個警員不敢說話,顫抖的脫下了陳槐安的衣服。
整個法庭上,響起了一片倒抽涼氣的聲音!
他們看見了陳槐安的身體,也看見了陳槐安身上的傷疤!
他的皮膚都已經呈現出了青紫色,那些傷疤密密麻麻,一道摞著一道,一層疊加著一層,看得人真的是頭皮都在發麻!
有些傷疤呈現出三角的口子,那是戴維斯給陳槐安的懲罰,用烙鐵燙出來,有些傷疤還是一條條的弧線,除了那道槍口留下的傷疤之外,陳槐安後背上有一道傷疤,從脖子後方,一直蔓延到了屁股後方。
好像差點就被人一刀劈開!
就如同他所說,他的身體上沒有一塊好肉,都是扭曲的傷疤!
陳槐安的這些年,到底遭遇到了什麼!
他怎麼可能在這種險惡的條件下,生存了下來!
根本都不可能!
陳槐安畢竟是陳曉君的父親,陳曉君看到傷疤之後,就一下子繃不住了。
她痛苦的摟著陳槐安,哭的像是一個孩子。
所有人都沒有說話,都沒有人動。
影片上的畫面也挺留在了陳槐安身上,空氣中都瀰漫著一股壓抑的氣息。
直播間裡不停的有人在議論,瘋狂的重新整理著彈幕。
身嬌體弱易推倒的小蘿莉:「我,我,真的是震驚了,陳槐安竟然忍辱負重遭遇了這麼多,他是為了龍國才這樣的,我們不應該說他啊!」
白開水裝什麼純牛奶:「我爺爺曾經參加過抗擊櫻花國的戰爭,他也在看這段影片,他說,他身上都沒有這麼多傷!你們看,他胸前的傷口,分明是我們龍巢戰部裝備的狙103,它有著超強的殺傷力啊!」
帥的不敢一個人去廁所:「替我問問你爺爺,他後背上的那道傷疤,能不能看出來是怎麼留下的?」
丑的不敢入洞房:「我知道,可能是陳槐安去執行了什麼任務,被人差點活活的砍死……我真的不知道怎麼說,陳槐安到底是殺人惡魔,還是英雄?」
我的同桌是薩比:「陳槐安在這個時候沒有背叛國家,他是一個英雄,但是後面陳槐安就變壞了,我只能這麼想!」
三天三夜,三斤作業:「我們學校都停課了,都在看陳槐安的這段影片……你們說他背叛了整個國家,有證據嗎?」
老衲法號朴客:「證據他還沒有播放,我們等著看吧……」
眾人都沉浸在壓抑的氣氛當中,法庭上卻傳來輕蔑的笑聲。
所有人都是憤怒的回頭,就連周統領也是忍不住,向笑聲傳來的方向看去。
卻看到林紅德真的是一臉鄙夷的站著原告席上:「我承認,陳槐安這些年經歷了不少生死,那顆在心臟穿過他心臟的子彈,就是被龍巢打傷的,但是,這又能說明什麼呢?」
林紅德不解的看著法官,皺眉說道:「難道他受到了一點折磨,就能抵消他殺害朱雀了嗎?我母親的命,就是這麼的不值錢?還有,我是龍國頂尖的藥王,我原本應該為龍國做貢獻,要不是陳槐安,我會背叛整個國家嗎?」
林紅德的話,讓周統領也是搖搖頭。
陳槐安殺害朱雀、誘導林紅德背叛整個國家,這是不爭的事實。
林紅德繼續說道:「我不說那麼遠的,就說陳槐安在天王集團遭受了長達一年的折磨,你們用腦子好好想想,陳槐安能不心理變態,扭曲到了極點?這也更加能夠證明了,陳槐安從此之後,蛻變成了毫無人性的惡魔,就在這一刻!」
法庭上的觀眾聽到林紅德這麼說,這才反應過來。
雖然心理變態是抽象的說法,但是你仔細的想想,一年多的時候,陳槐安沒有任何人能夠交流,每天睜開眼就面臨著死亡,他的心理,又怎麼能健康?
估計就是在天王集團的高壓之下,陳槐安才做了賣國的事情。
法庭上的眾人終於找到了突破口,開口指責陳槐安。
「不得不說,陳槐安,在此之前,你確實是龍國的英雄,但是你之後做的那些事,真的是很過分,這一點不容你有任何的辯駁。」
「就是啊,能經歷了這麼多痛苦,你的心理上早就變態了!當然,這也不怪你,殺了朱雀,就是你的不對了。」
「心理變態真的很恐怖,他會肆意的殺人……這種人決不能活在世界上啊!」
「我都覺得恐怖,他會不會殺了我們啊……」
面對眾人的指責,陳槐安僅僅是一聲長嘆。
他的思緒又回到了被天王集團抓去的,那許許多多的不眠之夜,支援著他生存下去兩個信念,一個是為了龍國,一個是為了林哺心。
這兩個信念,就好像兩束光,照亮了他的內心。
他又怎麼能是心理變態?
陳曉君卻容不得有人說陳槐安的不是,她雖然打了陳槐安一個耳光,但那是因為陳槐安親口承認他燒了一千個人。
而現在,陳槐安絕對沒有任何過錯!
可以這麼說,他身上的每一道傷痕,都是為龍國人承受!
她惱怒的回頭,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你們全部都在放屁,沒有播放的記憶,你們不能先入為主,陳槐安不是心理變態,不是!」
陳曉君的話,自然激起了法庭上的情緒。
「陳曉君,我們只是說一個事情,你怎麼能說我們都在放屁?」
「難道你認為,在那種情況下,陳槐安的心理不會發生轉變,不會背叛國家嗎?」
「我是一名心理醫生,有研究調查發現,臥底在經歷過長達三年的折磨後,就會出現違反常規的行為,醫學上成為創傷應激綜合症。可以想想,陳槐安臥底三十年,又經歷過這樣的折磨,可想而知,他的心裡變態到了什麼程度。」
「陳槐安會突然的殺人嗎?」
「這……應該不會,但是如果放他出去,說不定他會報復社會。」
報復社會!
心理醫生的說法顯然刺激到了法庭上的眾人,他們一臉陰沉的看著陳槐安。
無論如何,今天陳槐安都必須要死!
哪怕他曾經為這個國家付出了一切!
陳曉君還要再說,陳槐安卻輕輕的搖頭:「女兒,夠了,已經足夠了……林紅德說的沒有錯,法庭的人說的也沒有錯,呵呵,他們說我是心理變態,那就是吧,我沒想過活著走出法庭。」
陳曉君呆住,定定的看著陳槐安。
就算陳槐安出賣了整個國家,透過他的記憶,陳曉君已經有些確信,陳槐安絕對不會心狠手辣的殺了自己的母親、自己的奶奶。
她現在,已經不想讓陳槐安死去。
但是……
她又有什麼辦法,對抗整個龍國觀眾的情緒?
沒有辦法。
陳槐安對陳曉君用力的點頭,隨後繼續播放影片。
接下來的影片已經沒什麼好說,一幕幕播放的相當迅速,依舊是陳槐安被折磨的場景,時不時的傳出來陳槐安痛苦的嘶吼。
一年的時間,都是這樣。
終於,到了第二年,春暖花開。
陳槐安被折磨的不成人形,整個人已經瘦到了皮包骨,被戴維斯用貨車拉著,就好像貨物一般,扔到了瓊斯的面前。
陳槐安抬頭,看著戴維斯就在冷笑。
他的笑容里都分辨不出是良善還是惡毒,總之,他的目光看得戴維斯後背發涼。
瓊斯有些無奈的搖頭,走到陳槐安的跟前,蹲下身:「陳槐安,我真的無法想像,你是怎麼樣在毒蛇的手裡活下來,難道……呵呵,你們龍國人都是傻逼,為了完成任務不惜一切代價?」
瓊斯,或者說天王集團,就算到了現在,也還是不相信陳槐安。
陳槐安有氣無力,只是咬牙看著戴維斯:「毒蛇,毒蛇……哈哈,你放心,只要我陳槐安有一口氣,無論你跑到天涯海角,我都要找到你,並且讓你體會我遭遇的痛苦,你等著!」
戴維斯渾身一顫,不敢去迎接陳槐安的目光。
瓊斯卻大笑出聲,搖頭笑道:「我們天王集團不限制內部的爭鬥,你只要有實力,當然可以殺掉毒蛇——但是,前提是你能加入我們。」
陳槐安用陰沉的目光看著瓊斯,恨聲說道:「記得你說過,只要走過了十八層地獄,你們天王集團就能將我吸納?我去過了地府,是從死亡當中活過來的人,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冤魂,你們又怎麼說!」
瓊斯點頭,呵呵一笑:「我們天王集團自然說話算話,你先找一個地方養好傷,然後加入天王,還有兩個條件。」
瓊斯點燃了一根雪茄,打了一個哈欠:「第一,你得組建屬於你自己的班底,就是能為天王集團做什麼,我們總不至於收一個廢物加入集團吧?」
陳槐安沉默,這個要求,並不過分。
瓊斯繼續說道:「還有一個任務,雖然你在毒蛇的手裡活了下來,但是我們依舊不能相信你,除非……你做出讓我們徹底信服的事情。至於是什麼,那就得你自己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