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影片到此戛然而止,所有人都長長的鬆了口氣。
周統領也明白了,原來不是陳槐安擺脫了阿斯忒瑞亞的監視,而是她主動叛變了天王集團,這點是他沒有想到的。
天王集團內部肯定有很多人,都是被集團脅迫加入,他們心裡都有恨。
這就給了陳槐安生存空間。
阿斯忒瑞亞就是一個最好的證明。
周統領暗自點頭。
有了阿斯忒瑞亞的幫助,陳槐安以後行事,就會輕鬆不少。
陳槐安這個時候開口。
時過境遷,他自然知道她的一切,搖頭說道:「阿斯忒瑞亞的確是叛變了天王集團,但是,那個時候的我,卻根本不敢相信她,因為哪怕是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我也絕對不能接受任務的失敗。」
陳槐安搖頭說道:「從此之後,在將近一年半的時間裡,我們在河洛發展生意,她負責照顧夜場,我身邊還招募到了兩個人,一個是號稱神偷的『時運』,一個是我的打手,無惡不作的『一殺』,雖然賺的錢不是很多,但是隱隱的,已經構成了我加入天王集團條件。」
陳槐安目光里透露出一絲愧疚,低頭說道:「當時的河洛,最大的惡勢力就是火星集團,我們的發展,自然引來了他的仇視,雙方發生了火拼……因為我始終無法完全的相信阿斯忒瑞亞,所以形成了一系列的錯事。」
陳槐安面色痛苦,神色複雜的說道:「因為我的懷疑,不僅讓阿斯忒瑞亞付出了年輕的生命,還讓我的女兒陳曉君身上中了一槍,我也因此殺了龍天罡……都是我,都怪我,我……是一個罪人。」
所有人都是皺眉,阿斯忒瑞亞居然死了?
陳曉君一愣,呆呆傻傻的看著陳槐安。
也就是在那個時候,她確實被人綁架,但是,她被人打暈了,根本什麼都不記得。
等到她甦醒的時候,就發現自己處在河洛的家中。
不是龍天罡浴血奮戰,將她救出來的嗎?
也就是那一次,龍天罡跟自己的母親……
到底發生了什麼?
陳槐安當然也沒有她的困惑持續的太久,點頭說道:「繼續播放我的下一段記憶吧,兩年以後……龍天罡的死亡真相,馬上就要揭曉。」
技術人員找到影片,開始播放。
因為這是兩年以後,陳槐安的傷勢已經完全好了,他也成立了加入天王的第一個組織,木鬼集團。
雖然不是很大,但是,百十號人總是有的。
這是一棟豪華的別墅,處處都體現了主人的富貴。
陳槐安緩步從樓上下來,客廳里準備了早餐,在桌子旁邊恭恭敬敬的站著三個人。
一個是阿斯忒瑞亞,她相比於兩年之前,似乎變胖了一些,皮膚也越發的光滑。
在她的左右,分別站著兩個人。
左手的那人身材矮小,有些偏瘦,他自然是神偷時運。
右手邊那個人一臉的凶神惡煞,根本不避諱眾人,腰間放著一把彎刀,他就是陳槐安說的,無惡不作的一殺。
正是由於他們,才構成了木鬼集團的骨幹。
看到陳槐安下來,阿斯忒瑞亞露出絕美的笑容,招呼陳槐安坐下。
幾個人一邊吃飯,阿斯忒瑞亞一邊說道:「木鬼,火星集團跟我們過不去,尤其是最近這半年……上個月,他們剛剛劫走了我們一批貨,是不是得想辦法教訓他們一下,進而敲山震虎?」
陳槐安吃著早餐,皺眉沉思。
他之所成立木鬼集團,一方面是為了完成天王集團的考驗,一方面就是為了以暴制暴,消滅這些危害龍國的組織。
陳槐安冷冷的說道:「根據時運得到的訊息,最近半個月,火星集團就會出手一批孩子,要麼咱們不做,要做就絕對得把他們打疼,打怕……別看我們木鬼集團相對弱小,但是惹毛了我們,也能讓他們付出足夠的代價!」
一殺將嘴裡的包子咽下去,雙眼當中都露出了興奮的神色:「鬼哥,你就下令怎麼做吧,需要我去火星集團的總部,將李明勇的腦袋摘下來?如果你說,老子今天就去!」
阿斯忒瑞亞眼珠子泛白,真的是白了眼一殺,冷笑道:「一殺,你能不能像木鬼一樣,遇到什麼事都動一動腦子?還去李明勇的總部,他們家裡有很多的槍手,去了不是送死?再說,就算殺了一個李明勇,還有王明勇,張明勇,我們得想辦法,還河洛一個朗朗干坤。」
一殺不解的看著阿斯忒瑞亞,搖頭說道:「黑暗女神,我,我怎麼覺得這麼不理解,我是沒有腦子,但為什麼要還河洛朗朗干坤?我們木鬼集團在這裡討生活,不是這裡越亂,我們就越能有生存的空間?」
阿斯忒瑞亞皺眉,陳槐安卻介面說道:「她的意思是,我們要徹底的消滅火星集團,到時候就是我們一家獨大,可以更好的賺錢……一殺,你不用著急,總會有你殺人的時候。」
一殺連連點頭,笑了笑:「鬼哥,你這麼說我就明白了,動腦子的這種事我不在行,我寧肯殺人!反正鬼哥說什麼,我就做什麼,只要能讓我殺人就行,至於殺的是誰……哈哈,我根本不在乎!」
阿斯忒瑞亞也搖搖頭,差點暴露了陳槐安的真正目的。
陳槐安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糾纏,下達了作戰任務:「這樣吧,阿斯忒瑞亞,這幾天你跟一殺在一起,嚴密的監視火星集團的行動,畢竟他們做的是拐賣兒童的生意,必要的時候,借用警署的力量,消滅他們。」
阿斯忒瑞亞點頭,陳槐安晃了晃腦袋,嘆氣說道:「至於時運,你就跟我一起,吃完了早餐我們去一趟河洛醫院……可能是被戴維斯搞得,我的頭時不時的很疼,去看看,順便拿點藥。」
阿斯忒瑞亞關切的看著陳槐安,她自然也知道陳槐安這個毛病。
做出了安排之後,木鬼集團的成員分頭行動。
陳槐安上了一輛寶馬車,車裡一位司機,時運坐在副駕駛,向著河洛醫院行去。
在河洛醫院下了車,陳槐安往裡面走,卻目光徒然就是一縮。
他看見了一個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女人。
她留著過肩的長髮,那雙眼睛裡閃爍著動人的秋波,瓜子臉上鋪著一層淡淡的妝容,小麥色的皮膚在陽光的映襯下,微微發亮。
她的手上,還領著看似只有三四歲的男孩,她同樣呆呆傻傻的看著陳槐安。
林紅德呼吸急促,真的有些急促。
因為他想不到,在這裡又看到了他的母親,他的媽媽!
朱雀!
朱雀怎麼會在這裡!
法庭上的所有人都睜大了眼睛!
幼年的林紅德眨動著頑皮的大眼睛,指著陳槐安說道:「媽媽,這位叔叔看起來怎麼跟我的有點像啊?你看他的鼻子,眼睛,簡直跟我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呀,他又在看著你……你認識他嗎?」
朱雀看到陳槐安,的確出現了一時的失態。
不過,朱雀很快就反應過來,搖頭說道:「別瞎說,快點走吧,要到我們了。」
朱雀領著林紅德向兒科門診走去。
陳槐安咬了咬牙,重重的一嘆:「時運,你去給我掛個神經內科的號,然後去神內科等著叫我……我有點事。」
老大都說話了,時運自然沒有拒絕,趕緊去掛號。
因為沒有阿斯忒瑞亞的跟隨,陳槐安也走進了兒科,再次看到了朱雀。
他的嘴唇動了動,朱雀卻搖搖頭,示意陳槐安不要開口,對著林紅德說道:「紅德,你先去診室等著,媽媽有些內急,想要去個廁所,可以嗎?」
三四歲的小孩子懂什麼,林紅德當即點頭,向著診室走去。
朱雀看了一眼陳槐安,隨後,來到了樓梯口。
陳槐安也走了進去,兩個人就這麼尷尬的站著,半天都沒有說話。
最後,還是朱雀輕笑一聲,點頭說道:「時間過得好快,距離我們上次見面,已經四年多,快要五年了。狂龍,這些年你過得好嗎?還有,我很好奇,你的身邊沒有人監視你了嗎?」
陳槐安用力的搖搖頭,他根本不關心這些,嘴唇顫抖的說道:「我記得,我記得……當初跟你分別的時候,你就懷有身孕,我問你孩子是不是我的,你告訴我,不是,但是,但是……」
陳槐安閉上眼睛,久久不曾言語。
從見到林紅德的一刻,陳槐安在他身上就看到了陳楚生的影子,這一點做不了假。
他就是陳槐安的兒子啊!
朱雀也知道,現在說謊根本就毫無意義,她目光平靜,點頭說道:「是不是你的兒子,又能有什麼關係?就算他是,你敢跟他相認嗎?敢讓他叫你一聲爸爸嗎?天王集團不會找你的麻煩嗎?」
陳槐安渾身僵硬,痛苦的蹲下來身子。
是啊,就算是他的兒子,他又能跟林紅德相認嗎?
完全不能!
朱雀也眼泛淚光,抬頭沒有讓眼淚掉下來:「他叫林紅德,跟我的姓,紅,是我不希望他忘記紅色的基因,不希望他忘記父親為這個國家所做的一切,德是希望他以後能有一個良好的德行,注意品行操守。」
說了林紅德姓名,朱雀臉上帶著一抹倨傲:「紅德從小就對製藥感興趣,我也重點培養他這方面的興趣……只希望,等到他長大的時候,龍國真的能夠實現海晏河清,天下太平。」
陳槐安蹲在地上,雙肩都在劇烈的顫抖。
雖然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是,所有人都知道……
陳槐安,哭了。
痛徹肝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