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片當中,陳槐安已經進入了神經內科的住院部。
他在VIP第五個病房,這裡的人比較少,而林哺心因為沒錢的緣故,料想是在普通的病房,陳槐安並沒有著急去找她。
陳槐安有幾瓶藥物,他一邊在床上輸著液,一邊期待的天黑。
雖然時運是他親手招募進來的,但是陳槐安還不能將林哺心曝光出去,他不想讓林哺心承受一點點的風險。
天色終於暗淡下來,陳槐安激動的從床上起身,緊張的心臟都在彭彭跳動。
坐在門口的時運也果斷起身,見到陳槐安臉色有些發紅,他跑過來說道:「鬼哥,您感覺怎麼樣,好點了沒有,需要我叫醫生嗎?」
陳槐安敲了敲自己的腦袋,嘆口氣:「這都是老毛病了,哪能那麼快就好……時運,你回到家裡將我的書拿過來,順便再吃一點飯,送過來之後,我再看看,需不需要你陪著我。」
時運拿出了電話,搖頭說道:「鬼哥,你身體都沒有好,我怎麼能離開?你想看什麼書,我打電話讓人送過來也就行了。」
陳槐安站起身,搖頭說道:「我想看我床頭的那本《心若菩提》,我的臥室沒有我的吩咐,其他人根本進不去。你回去拿,況且我身在醫院當中,頭又很疼,就算離開,我又能去哪裡?」
時運想了想,可能也是這麼回事,他搖頭說道:「鬼哥,現在正是下班的高峰期,一個來回可能需要兩個小時……行,既然您要我回去,那我就走了,一會兒您千萬記得吃飯。」
陳槐安壓抑著自己的情緒,輕輕的點頭。
看著時運出了電梯,陳槐安就再也忍不住了,趕緊來到了護士站。
護士站那裡有住院病人的資訊,就貼在牆上,陳槐安用力的平復著腦海中的情緒,一行行的仔細尋找。
終於,在最角落的部位,他看見了母親劉阿花的名字。
陳槐安十分激動,大步向著母親的病房走了過去,他都已經噙不住眼角的淚滴。
這個時候,正是病人們吃飯的時間,所以病房裡顯得空蕩蕩的,剛要走到病房的時候,陳槐安看見一個女人,提著水壺走了出來。
陳槐安的淚水,瞬間就衝出了眼眶。
四年了,真的已經過去了四年。
林哺心還是那麼的美艷動人,她有著修長的好身材,如雪藕般的柔軟玉臂,優美渾圓的玉腿,如同弱柳扶風,她那張精緻的小臉上,已經帶著些許被生活磨礪的風霜,但卻是從未對生活失去過希望。
林哺心並沒有看到陳槐安,走到熱水房,想要打一壺熱水。
陳槐安放棄了進到病房裡的想法,而是從後面跟著走了過去,看著林哺心的背影,陳槐安真的有許多許多話說,卻都堵在了胸口。
開水房裡並沒有其他人,林哺心將水壺放下,陳槐安壓抑著聲音,壓抑著四年來對林哺心日日夜夜的想念,開口說道:「心心……」
只此一句,林哺心渾身僵硬!
她能聽出來,這正是陳槐安的聲音啊!
她沒有回頭,也不敢回頭,因為她害怕這是一個夢境!
陳槐安,陳槐安啊,你終於捨得回來了嗎?
林哺心有很多很多的話想問!
比如說,陳槐安真的殺了自己的父親嗎?
她的兒子,她的陳楚生又去了哪裡?
江湖上都在傳,是陳槐安心狠手辣,殺了他的父親、殺了他的兒子!
林哺心怎麼可能原諒他!
林哺心的雙肩在不停的顫抖,真的是不停的顫抖!
陳槐安走過去,從後面環住林哺心的腰,林哺心就覺得滿腔的怨氣,都隨著陳槐安的這一抱煙消雲散。
不管怎麼樣,總要給他一個解釋的機會。
林哺心就覺得天旋地轉,剛想要暈倒在陳槐安的懷裡,門口卻突然傳出來時運的聲音:「鬼哥,我問問您……咦?你們在幹什麼?」
陳槐安渾身都抽緊,他想不到時運這個時候會過來!
林哺心感受到了陳槐安身體上傳來的僵硬,她用極大的力氣回過神,強行控制著想要暈倒的衝動,一把推開陳槐安!
她根本沒有去看時運,憤怒的說道:「這位先生,請你放尊重些,我說了,我不用你來給我打水!我老公馬上就要過來了,如果你再不知道自愛,我就報警,告你猥褻我!」
林哺心將水龍頭關好,一把拎起來水桶:「給我閃開!」
陳槐安沖著林哺心露出了一副愧疚的眼神,隨後冷笑道:「媽的,小娘們還挺烈,老子就不能摟摟你?」
林哺心狠狠地瞪了一眼陳槐安,快步離開了現場。
陳槐安看著林哺心扭動的腰肢,還不由得舔了舔嘴唇:「這屁股扭得,真他媽的帶勁,一看就能生兒子,哈哈……」
時運有些困惑的看了看林哺心,搖頭說道:「鬼哥,這個女人一看就是生過孩子的,如果您需要,不然將黑暗女神叫回來,讓她今天晚上陪您?」
陳槐安抽出一根香菸,上去打了時運的腦袋:「媽的,你以為阿斯忒瑞亞那麼容易睡?天王集團有規定,任何人不能在集團內亂搞男女關係,你最好給我記住了……不說這些,我自己的事自己處理,你怎麼突然又回來了?」
時運點了點頭,無語的說道:「鬼哥,我走得急,居然忘了問你房間的密碼……我在樓下忽然想到了這事,原本打你電話來著,你卻沒有接,上來病房又沒有看到你的人,我問了問護士,這才知道你來了這裡。」
陳槐安有些無語了。
自己知道他的母親就在神經內科,很多事都出現了紕漏,這不能怪時運。
陳槐安吸了一口煙,噴出一口煙霧:「密碼就是河洛的郵編,310208,我在醫院調戲良家婦女的這件事,不要出去四處跟人說,明不明白?」
時運點點頭,又有些遲疑的勸說:「鬼哥,我看還是算了,這裡是醫院,那個女人看樣子是正經人,說不定她真的會報警,到時候您就麻煩了。實在不行,我給您取完書籍,咱們去場子裡快活快活?」
陳槐安裝作認真的想了想,搖頭說道:「行吧,被你嚇了一跳,老子也沒有心情了……回到病房吃飯。」
時運這才鬆了口氣,護送陳槐安回到病房,看到他吃了飯,這才離開。
陳槐安哪有心思吃飯?
他站在樓頂看著自己的寶馬,等到車子徹底的離開了醫院,又急忙的沖了出去!
他再次來到了母親的病房,透過玻璃,向裡面看去。
病房裡一共四個病人,用窗簾簡單的保護著病人的隱私,母親劉阿花的病床在最外面,她生死不知的躺在那裡,完全沒有了知覺。
林哺心也痛苦的坐在凳子上,她帶來的飯菜,都已經放涼了。
陳槐安……到底有沒有事情?
她真的是有些憂心。
陳槐安顫抖的走進去,林哺心急忙抬頭。
因為房間裡有其他的病人在,林哺心當然也不可能再像剛才那樣,暈倒在陳槐安的懷抱。
她看著陳槐安,眼裡就落下了清淚。
陳槐安對林哺心點頭,滿臉的愧疚,他又咬著牙看著病床上的母親,看著母親那蒼老的白髮,看著母親臉上的皺紋,臉上的淚水,無論如何都阻止不住。
他是多麼的不孝,讓自己的母親年老還要經受這樣的痛苦!
他不孝、不孝啊!
陳槐安捂住嘴巴,他用窗簾遮擋住自己的身體,沖著母親跪在了地上。
輕輕的,陳槐安不敢發出任何的聲響,卻又緩緩地,重重的向母親磕頭。
陳槐安幾乎爬著走到了母親的床前,抱著母親的身體無言的哽咽。
媽啊,兒子回來了,兒子回來了!
您睜眼看看吧,兒子還是您的兒子,我沒有變壞!
媽媽,媽媽!
陳槐安不停的在心裡吶喊,他想大聲的悲鳴!
看著陳槐安那痛不欲生的模樣,林哺心也終於忍受不住,走到屋外嗚嗚痛哭。
她已經什麼都不用問,已經知道了一切。
這樣的陳槐安,真的會變壞嗎?
以林哺心對陳槐安的了解,絕不可能!
他一定是有著不能說的原因啊!
還不等林哺心冷靜下來發問,門外傳來了腳步聲,一個女孩兒天真的說道:「媽媽,你,你怎麼哭了啊?是不是,是不是奶奶的病情出現了新的變化?媽媽,不哭,真的不哭……你這樣君兒真的好害怕,媽媽……」
林哺心登時無語,陳槐安也是精神緊張!
君兒,君兒……
是他的女兒,陳曉君!
陳槐安猛然回頭,看著門口,他的神色有些複雜。
此時此刻,陳槐安多想衝出去,將女兒緊緊地抱在懷裡,陪著女兒哭,陪著女兒笑,訴說這四年來,一千多個日日夜夜,自己對他們母女的思念!
但是,他能嗎?
他敢嗎?
自己的任務還沒有完成,甚至還不曾加入天王集團!
他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
陳槐安緩緩地站起身,他的眼睛裡充滿了剛毅,也閃爍著痛苦。
曉看天色暮看雲,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曉君,你會理解爸爸,是嗎?
陳槐安剛想走出去,卻聽見一個男人的聲音:「心心,到底發生了什麼,你……怎麼哭了?」
聽到男人的聲音,陳槐安還微微一愣。
龍天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