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槐安也沒有再說什麼,帶著陳曉君去洗臉。
看著陳槐安溫柔的給曉君打來洗臉水,擠好了牙膏,跟她一邊洗臉一邊玩,陳曉君咯咯的笑出了聲音,林哺心的臉上也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這幅畫面多少次出現在了她的腦海,她多麼希望時間能就此定格,但是,因為老公的職業關係,這卑微的夢想,竟是那麼的可觸難及。
林哺心不知道怎麼的,就流出了淚水。
她的心,真的好疼。
從河洛醫院到陳曉君上的小學,大概有一個小時的路程。
陳槐安為了能多跟女兒待一會兒,根本沒有選擇打車,而是跟陳曉君走在了寬敞的馬路上,陳曉君走不動的時候,他就揹著。
他也很享受跟陳曉君在一起的時光,連陽光都是那樣的明媚,那樣的刺眼。
當他們到了小學,上課鈴已經響起,陳曉君也意猶未盡:「龍叔叔,你不是說答應我三個條件嗎?我努力讀書,爭取以後考上大學,不用去工地……我能做到,你能不能答應我的第一個條件?」
陳槐安摟著陳曉君的後背,蹲下身:「當然,只要你能說出,龍叔叔就能做到,哪怕你想要天上的星星,叔叔借個通天的長梯,也必然要為你摘下。」
陳曉君用手划動著臉皮,笑道:「龍叔叔,你就騙我,哪有那麼長的梯子啊?我同學榮軒上次過生日,他請了全班的同學,卻唯獨沒有請我哦。同學們回來都說,東寧酒店的飯菜很好吃,還有好吃的蛋糕……龍叔叔,能不能放學之後,你帶我去東寧酒店,這樣我也能跟他們說去過了呀?」
陳槐安的心裡都是一痛,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東寧酒店是河洛最大的五星級酒店,陳槐安自然是去過,他真的想不到,女兒的要求,女兒的願望,竟然是這麼簡單。
陳槐安連連點頭,寬慰的說道:「好,君兒,你的生日在7月7日,今天雖然不是你的生日,但是龍叔叔帶你去東寧酒店,給你過一個生日……你可以邀請其他的同學,到時候,讓他們給你一起慶祝!」
陳曉君雙眼一亮,有些期待,又有些猶豫的說道:「真的嗎?那可太好了……可是,叔叔,聽說東寧酒店的飯菜都很貴,如果要請我們班五十幾個同學,可得花不少錢呢!媽媽說……」
陳槐安打斷女兒的話,挑眉說道:「沒關係,龍叔叔有錢的……至於你媽媽說的,咱們不告訴她,晚上回去龍叔叔再吃飯,你媽媽不知道。」
陳曉君興奮的都跳了起來,眼睛裡都冒出了小星星:「龍叔叔,你真的是太好了,君兒好期待快點放學呀……」
陳曉君猝不及防,在陳槐安的臉上親了一口,留下一串銀鈴般的笑聲,跑了。
陳槐安摸了摸被陳曉君親吻過得臉頰,也是嘿嘿傻笑。
如果沒有記錯,這是女兒第一次親自己。
雖然,她不知道眼前的這個人,就是她的父親。
陳槐安掏出自己的電話,本來想給時運打電話安排,但是,他看到電話卻又搖頭。
因為此時的他是龍天罡,當然不能動用陳槐安的一切身份。
所幸,龍天罡的口袋裡放著一張銀行卡,只不過是區區一頓東寧酒店,料想這張卡里也有錢。
陳槐安在小學門口猶豫了半晌,最終還是決定,去找陳曉君的班主任談一談。
陳槐安先是去買了幾包好煙,然後走到小學的保安室。
保安室里有兩位五十幾歲的大叔,陳槐安將香菸給他們放在桌上,十分客氣的說道:「兩位大叔,我想問問,陳曉君的班主任是哪位?她今天叫陳曉君的家長來學校,她媽媽在醫院,沒法過來,就拜託了我。」
兩位大叔都是微微一愣,但是,畢竟伸手不打送禮人,他們收下了香菸。
左手邊的那位大叔無語的說道:「你要說別人,我還真不認識,得說她的班級,我才能告訴你……但是陳曉君啊,呵呵,她可是學校里的名人,屬於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的那一種。」
右手邊大叔也搖搖頭,笑道:「陳曉君的班主任是林欣妍,現在她應該正在上課,你可以去辦公室等著她……我跟你說,陳曉君那個孩子出身不好,她父親是個殺人犯,聽說心狠手辣的殺了自己的父親和兒子,嘖嘖,可能林老師就是不想要她,你做好心理準備。」
陳槐安嘴唇動了動,終於是沒有說什麼,只能嘆了口氣。
沿著保安的指點,陳槐安走向了辦公室,學校里的氛圍倒是很好,在陳槐安這裡,就能聽到朗朗的讀書聲。
陳槐安坐在了辦公樓的台階上,等待著林欣妍下課。
他這一等,就足足等了一個小時,林欣妍都沒有回來,陳槐安有些不耐煩,出了辦公樓,向著教室走去。
此時正是下課的時間,卻看到二年一班的門口聚集著許多孩子,只見一位四十多歲的女人,滿臉憤怒的呵斥:「陳曉君,你老老實實的跟我說,為什麼要打榮軒,不說出個理由,我馬上給你媽媽打電話!」
陳槐安當即面色就變得無比陰冷,咬牙看著眼前的這副場面。
陳曉君哭的雙眼都哭腫了,一個男孩子抱著老師的腿,正一臉得意的看著她,旁邊的孩子看向陳曉君的目光,則都是像看著怪物,好像陳曉君跟他們,有著不共戴天的仇恨。
陳槐安壓抑著心裡的怒氣,這才沒有直接衝上去,找林欣妍理論。
很顯然,就算陳曉君真的動手打了榮軒,那也是班級內部矛盾,林欣妍完全可以內部處理,化解矛盾。
她選擇在大庭廣眾之下,分明是故意想讓陳曉君丟人。
試問一個孩子,在這種情況下,又得承受什麼樣的心理壓力?
陳曉君哭的就好像淚人,她搖頭說道:「林老師,我根本沒有打榮軒,只是他往我身上吐口水,我氣不過,這才推了他一下,他就摔倒了!您不要給我媽媽打電話,我奶奶生病了,我媽媽很忙,嗚嗚嗚……」
聽到陳曉君的話,林欣妍憤怒的冷笑出聲:「如果你沒有打榮軒,榮軒身上怎麼會青了?奶奶……呵呵,你有一個殺人犯父親,你媽媽如果是什麼良家婦女,根本不可能照顧你奶奶!立刻給榮軒道歉,快點!」
陳槐安的心裡真的是好疼啊!
他想不到,完全想不到,這個林欣妍竟然沒說上兩句話,就把自己殺人犯的身份拿出來說,言辭之間還侮辱了林哺心!
陳槐安很痛!
陳曉君沒有聽出林欣妍辱沒她母親的意思,畢竟她只是一個八歲的小女孩。
她用力的搖頭,奮力的爭辯:「林老師,為什麼你就不相信我?嗚嗚,我今天遲到了,您讓我在教室外罰站,說我父親是殺人犯,我沒有聽課的資格……嗚嗚,下課之後,同學們來看我,我就跟他們說了,今天放學之後,我的龍叔叔說去東寧酒店給我過生日,邀請全班的同學都過去!」
陳曉君指著榮軒,委屈的說道:「但是,榮軒卻非常輕蔑的笑出了聲音,說我沒有爸爸,是一個野孩子,還什麼龍叔叔,根本就是騙人啊!他因此往我的身上吐口水,我這才推了他……老師,您為什麼不信我,為什麼不信我!」
啪!
任誰都沒有想到,林欣妍反手抽了陳曉君一個耳光!
巨大的聲音,清脆的迴蕩在教學樓,陳曉君身子一個趔趄,她被打得倒在了地上。
但是,陳曉君竟然沒有絲毫的意外。
顯然,她被打的已經習慣了!
看到這一幕,所有的小孩子都感覺到了解恨!
林欣妍抱著榮軒,居高臨下的對陳曉君怒吼:「我讓你給榮軒道歉,不是讓你給我找理由!我不管是什麼原因,我給榮軒的父母打了電話,你給她道歉就算了,不道歉,你就給我滾出學校!」
陳槐安都要氣瘋了,真的要氣瘋了!
自己的女兒竟然遭受了這種待遇,就在父親的跟前被別人毒打,哪怕這個人是老師,也他媽不行!
林欣妍,你竟然敢打我的女兒?
找死!
陳槐安終於忍不住,走到林欣妍面前:「林老師……」
林欣妍聽到有人叫他,微微的扭頭,陳槐安一巴掌,狠狠地掄了出去!
啪!
陳槐安的這一巴掌,比剛才她打陳曉君的那巴掌,出手更狠!
就看到林欣妍高高的飛起,隨後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幾乎昏闕!
根本反應不過來!
周圍的學生都震驚了!
他們都是一群小孩子,是一群小學生,老師在他們心裡就是天神一般的存在,天神怎麼可能挨打?
看到陳槐安凶神惡煞,榮軒嚇得直接哭出了聲音。
陳曉君也看到了龍叔叔,本來想說點什麼,但是,看到老師挨打,她又把話吞回了肚子當中。
在她的思維里,固執的認為她沒有打榮軒,老師為什麼要冤枉她!
陳槐安心疼的蹲下身,給陳曉君擦去眼淚,看著陳曉君腫脹的面頰,他的怒火就抑制不住的向外噴涌:「君兒,你,你痛不痛?」
陳槐安滿臉的淚水。
陳曉君卻堅定地搖搖頭:「龍叔叔,我不痛,被打習慣了……但是,今天的事情不怨我,真的不怨我,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