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莫比爾公司的路上,陳槐安全程都陰沉著一張臉。
他想聯絡林雪,但是,黑子就在他身邊。
他不能表現出對林雪的過分在乎,如果表現出來,黑子報告了達扎,達扎肯定認為這步棋就是正確的,進而對付林雪的手段更加兇殘。
但是,不打給林雪,不提醒她趕快離開雲城,萬一她真的出了什麼事怎麼辦?
怎麼辦,怎麼辦!
陳槐安再次陷入了糾結當中!
他甚至在心裡埋怨,林雪啊林雪,你為什麼要來到雲城!
就在陳槐安毫無辦法的時候,時運卻突然停下了車。
他從後視鏡里看了看陳槐安,搖頭笑笑:「剛才在莫比爾公司淨顧著看好戲了,都忘了去一趟洗手間,現在去……黑子,走,你跟我一起?」
黑子斜著眼:「不去。」
時運下了車,從副駕駛上拉下來黑子:「媽的,你不是要跟我比比腎功能,看誰尿的遠嗎?走,跟老子去!」
黑子有些鬱悶:「我沒有尿,你讓我跟你去幹什麼?喂喂,等等,我鞋,鞋!」
時運和黑子去了公共廁所,陳槐安也果斷的咬牙。
時運跟著他都已經好多年,雖然也問過他的身份,但陳槐安給出了否定的答覆,看來他也想通了什麼。
要不然,根本不可能拉著黑子離開,給自己創造機會。
他拿出一張新的電話卡,給朱雀撥打過去。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電話打通了,卻傳來了不在服務區的聲音。
再打過去,還是這個聲音!
再打,還是!
陳槐安氣得直接摔了自己的手機!
不在服務區,就說明朱雀現在處於一個訊號極差的地方,朱雀去那裡幹什麼?
很明顯了啊,她一定是被人抓走了!
陳槐安心念電轉。
這個時候,自己一定不能亂,一定不能慌!
他要是亂了、慌了不僅朱雀危險了,連帶著自己的身份都會暴露!
他閉眼沉思,冷靜的思考著朱雀會在哪裡。
假設她是被達扎抓走,那麼朱雀很可能在龍國與沙拉八甘交界的那個地方,就是自己剛剛到達雲城,達扎派人把自己抓過去的木屋!
那裡是達扎的老巢!
除此之外,陳槐安沒有想到任何地方,肯定是在那裡!
知道朱雀在哪裡,那就好辦了。
陳槐安從座位底下撿起電話,編輯了一條資訊,傳送了出去。
他沒有留下署名,甚至沒有留下任何資訊:「我很好,帶著你的女兒,不惜犯法,進入警署,切記。」
雖然陳槐安沒有明說,但是法庭上的所有人都知道,他發給了林哺心。
林哺心收沒收到她的簡訊,收到簡訊做出了什麼安排,陳槐安不得而知。
這是他保護自己的妻女,唯一能想到的辦法。
時運跟黑子回來了,看到陳槐安在車上閉目養神,時運也沒有多說,開車帶著陳槐安回到了入住的酒店。
下車的一刻,陳槐安默然的說道:「時運,你去準備雷霆16,防彈衣,各種香瓜手雷……我得罪了達扎,他不可能就這樣咽下這口氣,晚上睡覺的時候,槍枝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隨時準備離開雲城。」
時運點頭,轉身去準備。
陳槐安又看了一眼黑子,抱著雙臂,試探的說道:「黑子,你跟著我也快到了一年,這一年多的時間,我是不是好好為達扎做事,你心裡最清楚。現在,我跟達扎的合作已經破裂,你也走吧。」
陳槐安面無表情:「如果有機會再次碰面,咱們就是敵人,我不會手下留情。」
陳槐安以為黑子不會走,畢竟他沒有收到達扎的命令。
但是,他怎麼也沒想到,黑子遲疑著點點頭,一言不發,離開了陳槐安的身邊。
看著黑子的背影,陳槐安還有些發愣。
早知道自己說一句話,黑子就會離開,那時運就不用強行拉著他去廁所了。
陳槐安在酒店的房間當中,整整待了一天。
他在等時間來到晚上,然後親自去達扎的小木屋看一眼,確認朱雀在沒在那裡,然後看能不能找到機會,救朱雀出來。
陳槐安穿上了時運拿過來的裝備,他不停的看著窗外,只等著天黑。
今天的白天,似乎比平日裡更長,這天還沒有黑,房間外就傳來的敲門聲。
陳槐安皺著眉頭過去,開啟房門,卻看到……
黑子居然在外面!
陳槐安有些困惑,疑惑的問道:「黑子,我不是讓你離開我的身邊?」
黑子看著陳槐安滿身裝備,輕輕的嘆息一聲,呵呵苦笑:「木鬼,其實從莫比爾公司出來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你的神色有些不對,之後時運又故意拉著我廁所……我其實都明白的。」
陳槐安咬緊牙關,不知道應該怎麼說。
黑子看了看周圍,點頭說道:「你先讓我進去,我有幾句話跟你說……說完之後,你是想打暈我,還是殺了我,這都隨你的意思。」
陳槐安沒有辦法,只能開啟房門,讓黑子進來。
黑子進門之後,就掏出了隨身攜帶的手槍,槍口對著自己,給陳槐安放在桌上。
陳槐安有些不解:「你這是什麼意思?」
黑子聳肩,搖頭說道:「沒什麼意思,就是想著……怎麼說呢,你很可能是龍國的臥底,而我是達扎的人,現在我知道了你的身份,你能不殺了我嗎?沒事,我能夠再回來,其實就做好了心理準備。」
陳槐安冷笑的看著黑子,坐在了主位上:「是達扎告訴你,可以這麼試探我?」
黑子搖搖頭,笑道:「不是,達扎去了莫比爾公司,跟梅拉商量怎麼出貨的事情,我根本沒有見過他……先不說這些,木鬼,我知道準備這些裝備,你想去幹什麼,是不是想要夜探達扎的老巢?」
陳槐安閉上眼睛,他想看看自己在毫無防備的狀態下,黑子會做出什麼舉動。
他臉上沒有什麼表情:「我說了,做這些準備,只是為了防止達扎突然來襲,難道我坐以待斃?」
黑子搖頭又是輕笑,嘆息說道:「木鬼,如果你相信我的話,千萬不要去達扎的老巢……因為他從沙拉八甘調集了許多戰部人過來,那裡外松內緊,如果你進去了,就絕對出不來。」
陳槐安假意裝作沒有聽見黑子的話,不言不語。
黑子整理了一下思路,正色說道:「今天你讓我離開,我就走了,你想沒想過,我是達扎派來監視你的,如果沒有達扎的命令,我敢離開嗎?但是,因為朱雀林雪被抓,我想著,你可能懷疑她進了達扎的老巢,這才冒著生命危險,裝作回去拿東西,去老巢先行為你探路。」
黑子咬牙說道:「不去那裡還好,到了那裡,問過我以前的同事,我這才知道,老巢已經布置的如同鐵桶一般,就等著你落網。他們告訴我,達扎其實根本沒有擄走朱雀,他們都不知道怎麼回事。」
陳槐安睜開眼睛,冷笑道:「沒有抓走朱雀,那朱雀又去了哪裡?」
陳槐安頂著黑子,想從他的臉上尋找到蛛絲馬跡。
黑子卻是一臉的真誠,搖頭說道:「我聽說,真的只是聽說,達扎在幾天前去了三角地區,跟袁天放碰面,會不會袁天放將朱雀擄走?」
袁天放。
陳槐安站起身,心煩意亂的在房間內踱步:「絕對不可能,因為袁天放跟達扎始終不對付,他……」
陳槐安忽然住口不言。
因為在天王組織,甚至在所有的商場上,都有這樣的一句話。
沒有永恆的朋友,只有永恆的利益。
袁天放為什麼見了達扎,會不會是因為梅拉,因為仿製藥,兩方人馬達成了合作?
黑子見陳槐安不說話,沉吟著說道:「如果朱雀不是被袁天放帶到了三角地區,那就是被達扎帶到了卡羅港口……反正朱雀是真的沒有在達扎的老巢,那裡僅僅是一個圈套。」
三角地區,卡羅港口。
陳槐安有些困惑,黑子再次開口:「達扎不是傻子,他想利用你,就不可能自己對朱雀動手,借用袁天放的手俘虜了朱雀,進而讓你求他,他以救出朱雀為條件,逼迫你安心的替他做事,這是他的慣用手法……所以,我覺得朱雀在三角地區的可能性更大。」
陳槐安沉吟了好久,終於開口問道:「我到底應不應該相信你?」
黑子搖頭輕笑,聳肩說道:「我不知道,相不相信都取決於你,槍在這裡呢……木鬼,我看了你送給我的《地藏菩薩本願經》,怎麼說,心靈受到了洗禮?呵呵,我不知道。」
黑子笑了笑:「我只能說,跟著達扎,做出了很多下地獄的事情,我不想過那種日子。這一次,我想做一件,我認為正確的事情。」
黑子的坦誠,並未換來陳槐安的以誠相待。
他無法相信任何人。
陳槐安最後輕點了點頭,咬牙說道:「你先出去,我需要仔細的考慮,明天一早,我看看再說。」
黑子點點頭,拿起槍枝,走出了陳槐安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