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的陳槐安並不知道,這是時運跟黑子留給自己的,最後一句話。
陳槐安深深吸了一口氣,如同獵豹一般,向著房間內衝去。
一路上當然有不少人阻止他,但是陳槐安的槍法很準,將所有阻擋他的人,都送往了地獄。
陳槐安來到了房間的門口,背部貼在牆上,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彈夾。
只有兩發子彈。
陳槐安失望的嘆了口氣。
剛才他忘記了補充彈藥,而現在房門就在面前,陳槐安想要回去補充彈藥,根本就是不可能。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隨後,抬腳踹開了房門!
房門開啟的第一時間,陳槐安身子躺在地上,利用滑行衝進了房間當中。
他原本以為,這裡既然是狼穴,裡面肯定是有埋伏!
但是,他哪裡能想到,這裡居然空無一人!
不能說空無一人,有一個女人!
看到那個女人之後,林紅德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已經石化!
因為,那就是他的母親!
就是朱雀!
朱雀渾身赤果,正坐在一塊冰上,她的身上,手上,腳上都插著許多匕首,鮮血流淌,有密密麻麻、無數的水蛭,正在吸食著她的血液!
水蛭的肚子都吃的鼓鼓的,渾身都泛起了血光!
除此之外!
朱雀的腹部鼓脹,因為那裡有一個氣泵,正在瘋狂的運轉!
法庭上的所有人頭皮發麻!
技術人員當場打上了馬賽克!
而法庭上的觀眾,在這一刻真的是憤怒,爆出了一陣驚呼!
「媽的,袁天放這個畜生,簡直是活畜生!我看到相關的書籍,這是他媽的在抗戰的時候,軍統特務戴笠,為了對付櫻花國女特工,想出的慘無人道的刑罰,卻沒有想到用在了朱雀身上!」
「生孩子,坐冰塊,水蛭澡……媽的,真的是太狠毒了!就說生孩子,灌入朱雀腹部的氣體是涼的,而朱雀本身的體溫是熱的,冷熱交加,朱雀的身體會說不出的疼痛,她到底遭遇了什麼!」
「我真的不敢想,不敢去想!朱雀遭遇到了那麼多人的折磨,還要遭遇這種刑罰,天啊,朱雀,朱雀……嗚嗚嗚嗚!」
這一次,就連李長山都沒有阻止他們的議論。
他看的也是臉色鐵青,心裏面也有一個聲音在咆哮,殺了袁天放,殺了他!
陳槐安,你殺了他!
連看到影片的觀眾都是這個想法,更別說看清楚狀況的陳槐安!
陳槐安真的是愣了幾秒鐘,他愣了幾秒!
隨後,他也根本顧不上有沒有人,急忙脫下自己的衣服,跑到朱雀面前!
給朱雀覆蓋在身上,將朱雀抱下了冰塊,用力的幫助她清理身上的水蛭。
但是……
大家都知道,水蛭這種東西,不吸附上身體還好,一旦吸附上,你越是想將它扯下來,它吸附的就越緊!
陳槐安真的是有些慌了!
他試探了一下朱雀的鼻息,氣息微弱,他不敢用力的搖晃,只能大聲喊道:「朱雀,你醒醒,你醒醒,我是陳槐安!朱雀,朱雀,你醒醒,求求你,不要睡著,你醒醒,醒醒!」
朱雀並沒有甦醒,房間內卻突然傳來了聲音。
聲音裡帶著冷笑,呵呵笑道:「陳木鬼,再見到故人,你心裡又是一種什麼樣的想法?哈哈,我得告訴你,她也算是死得其所,在臨死之前,能滿足我們,不錯,不錯。」
「哈哈哈……」聲音那頭,傳來一陣陣嗤笑。
袁天放!
所有人都握緊了拳頭,死死地盯著螢幕!
陳槐安也抬頭。
看到周圍有很多攝像頭,攝像頭旁邊還有不少喇叭,他知道,現在的自己,完全在袁天放的掌控之中。
陳槐安抱著朱雀,盯著攝像頭,咬牙說道:「袁天放,我他媽的發誓,如果不剷除了你的阿拉基集團,為朱雀報仇,我他媽的就不姓陳!」
袁天放打了一個哈欠,撇嘴說道:「陳木鬼,你好像是在做夢吧?我知道達扎已經到了港口,他有兩千多號人,那又能如何呢?我花費了30個億,已經買通了宋卡國的軍方,他們的坦克,隨時能對你們開火!」
陳槐安不動聲色。
袁天放這個傻叉,簡直是找死!
你還不知道,宋卡國已經被達姆收買,根本不會幫你!
袁天放不緊不慢,再次說道:「那間屋子裡,有一條密道,可以抵禦炮火的襲擊,陳木鬼,你發誓不要幫著達扎,過來跟著我,我說不定心情一好,就可以告訴你密道的入口在哪裡;如果不然……呵呵,你就跟朱雀一起去死!」
陳槐安正想拒絕,懷裡的朱雀忽然發出一聲輕咳,從昏迷中甦醒。
朱雀眼神迷離,醒來之後看到有人抱著她,就打算奮力的掙扎。
陳槐安趕緊抱住朱雀,生怕嚇到了朱雀,輕聲道:「朱雀,是我,我是陳槐安,你不要怕,沒事了,真的已經沒事了……」
朱雀的身體一僵,抬頭迷茫的看著陳槐安:「槐安,我,我就知道你會過來救我,我一直都知道……呵呵,但,但我的身體……」
陳槐安痛徹肝腸!
他將朱雀溫柔的摟在懷裡,用力的搖頭:「朱雀,什麼都不要說,什麼都不要說,這不怪你,根本就不怪你……」
喇叭里又傳來袁天放的聲音,他哈哈大笑:「陳木鬼,好一幕相見情深……這樣,我再給你十分鐘,跟朱雀好好地告個別,怎麼樣,我對你夠意思吧?但是,時間一到,你還不能做出選擇,咱們就地獄再見!」
陳槐安都沒有理會袁天放。
他心裡也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無論如何,今天都要殺了袁天放!
不為了達扎,只是為了朱雀!
復仇!
復仇!!!
聽到袁天放的聲音,朱雀的臉上都帶著恐懼,渾身忍不住的輕顫。
只有她知道,袁天放到底變態到了什麼程度!
陳槐安柔聲說道:「朱雀,不用害怕,把他交給我,我一定不會讓他活在世上!能不能動,不能動的話,我揹著你,送你去醫院?」
朱雀點點頭,滿臉期待的看著陳槐安,苦笑說道:「槐安,你知不知道,能在這種環境下見到你,我真的是很知足……至少,它能夠證明,我在你心裡有一定的地位,是不是?」
陳槐安沉默,法庭上的眾人也是一聲嘆息。
朱雀啊,現在是什麼時候?
你們處在袁天放的監視之下,趕快離開這裡才是正事!
陳槐安也用力的說道:「朱雀,先不要說話,我揹你……」
朱雀搖搖頭,打斷了陳槐安:「不要白費力氣了,袁天放派出了很多人,都圍在這間屋子的周圍,你一出去,就會受到密集的攻擊。如果是你一個人,還有希望能跑,揹著我,根本走不出去。」
陳槐安還想說話,朱雀卻奮力的伸出手,沒有讓陳槐安再說。
朱雀想要起身,陳槐安只能扶住她。
這個時候,朱雀有一個動作,但是,當時的陳槐安卻沒有注意。
那就是她的趁著起身的空當,手指已經接觸到了扳機。
她趴在陳槐安的耳旁,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正色說道:「槐安,你聽我說,今天我已經是必死的局面,我就是放心不下紅德……紅德今年已經14歲,已經成為了真正的男子漢!」
朱雀臉上揚起一絲光暈,咬牙說道:「我請求你,將紅德帶在你的身邊,你經歷了什麼,就用同樣的辦法折磨他,一定不要因為他是你的血脈,對他就心懷憐憫!在你的帶領下,讓他也跟他的父親一樣,做活躍在黑暗世界的英雄!」
陳槐安搖搖頭,想要拒絕,朱雀卻彷佛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答應我,一定要帶著紅德,一定要讓他經歷你的一切!因為只有這樣,我的兒子,才能離他的父親更近一些……紅德沒有童年,沒見過父親,你連我臨死時的囑咐,都能拒絕嗎?陳槐安,你還是不是人!」
陳槐安眼裡流出了豆大的淚水,輕輕的點頭:「朱雀,不要說了,我,我答應你,將紅德帶在身邊,讓他經歷一切……你不會死,不會,我們走!」
陳槐安又想起身,但是,朱雀還是制止了陳槐安。
託付了林紅德,朱雀好像了卻了一樁重要的心事,她用溫柔的目光看著陳槐安。
這一刻,她彷佛回到的年輕時候,彷佛回到了跟陳槐安,發生錯誤的那一天,她輕聲說道:「槐安,上次見你的時候,我就問過你,你……有沒有哪怕一點點、一丁點的愛過我?」
朱雀滿臉的期望,滿臉的嬌羞,她的眼睛裡都釋放出異樣的光彩。
陳槐安再次沉默,又是這個問題。
當然,現在的情況也根本不能讓陳槐安做出回答,他搖頭說道:「朱雀,我先帶你離開……聽外面的槍聲,好像達扎已經沖了過來?再不走,我們就來不及走了,行嗎?」
朱雀滿腔的希望,瞬間化成了失望。
陳槐安將她抱在了懷裡,在陳槐安起身的一刻,朱雀忽然說道:「槐安,其實我一直都知道,你根本不可能愛我,不可能的……呵呵,但是,我心裡存在一絲僥倖,想著或許你是愛我的吧?」
朱雀臉上帶著解脫的笑容,最後一次,深深的看了一眼陳槐安:「槐安,不管你愛不愛我,請你記得……我叫林雪,是一個孤兒,我愛你,真的很愛、很愛你……」
啪!!!
啪!!!!!
朱雀扣動了扳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