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是陳槐安不理解,法庭上的眾人也不理解。
詹大北的臉色陰沉,還不等他多說什麼,老張急匆匆的跑了進來:「詹船長,媽的,小日子過得不錯的櫻花國人,又一次越界了!媽的,赤尾號是小四的漁船,如果他被抓住,他們家的天都要塌了!」
老張一狠心,繼續說道:「你說吧,咱們怎麼做才能保護小四?我來的時候,已經問過船員們的意思,這是龍國的海域,就算真出了什麼事,咱們也有道理,船員們都做好了所有的心理準備!」
老張急促的稟告聲音,將李天歌和雪蛟都驚醒,他們不解的看著老張。
什麼櫻花國,小四的,吵得他們頭都痛了。
詹大北當然沒有向他們解釋什麼,咬牙冷笑:「你確定已經問過了船員的意思,他們都聽我的是不是?」
老張用力的點頭:「是,我反覆的確認了三次!」
詹大北目光收縮,厲聲道:「那還說什麼,干他娘的!告訴船員都停止打魚,右轉舵455,方向正南,向著櫻花國軍艦前進!咱們的原則只有一條,我的螭吻號可以沉沒,但是小四的漁船,咱們必須救,全速前進!」
老張狠狠地握緊了拳頭,轉身出去。
詹大北拿出望遠鏡,朝著海面上看了一眼。
前面有一艘跟他們差不多的漁船,正在接受櫻花國水炮的洗禮,強大的水流,衝擊著漁船搖搖欲墜,東倒西歪。
詹大北氣得牙齒都咬的格格作響,憤怒的拍打著船艙的窗戶:「該死,該死,櫻花國人真的可恨,他們欺負誰不行,為什麼非得欺負小四?媽的,老天爺,能不能給小四一條生路!」
陳槐安總算逮住機會,能將心裡的困惑問出來:「詹船長,我很不解,這裡是龍國的海域,為什麼還有外國的船隻過來?而且……你們說赤尾號的小四,跟你們又有什麼關係,你怎麼會如此憤怒?」
聽到陳槐安說話,詹大北這才想起來陳槐安等人。
他咬牙,沉聲說道:「還能怎麼樣,櫻花國死不要臉,他們過來這片海域,你有什麼辦法?至於我為什麼憤怒,哼,小四我知道,不僅是我,這裡的所有漁民都知道他,跟我一樣,就是普通的漁民,但是,他可太慘了!
五年前爸爸得了腦出血,癱瘓在床,三年前,媽媽腦血栓,喪失了勞動能力,他照顧兩個老人都夠費勁了,但是,老天好像是故意折磨他!去年的時候,他老婆去為公婆取藥,路上出了車禍,雙腿截肢!
還有他的小女兒,才僅僅七歲,被查出來白血病,你說說,連旁人都覺得他的生活壓力太大了,這讓小四怎麼活?但是,小四很樂觀,整天唱著歌,他說命運只要不弄死我,我就得好好活,狠狠地給生活一個耳光!」
陳槐安咬了咬牙,雪蛟和李九歌也是皺眉。
他們第一次聽說,這麼多不幸都降臨在一個人普通人身上,他們都覺得心疼。
詹大北甩了甩臂膀,沉聲說道:「小四的赤尾號,就是他們全家的命根子,是全家的希望,我沒遇到這件事也就算了,既然遇到了,我怎麼能當縮頭烏龜?天理都他媽的難容!」
詹大北的心火都被點燃,舔了舔嘴唇:「趁著現在跟櫻花國的船還有一段距離,你們趕緊離開螭吻號,從這裡往東一直走,就能到達龍國境內!我要帶著我的船員,跟櫻花國講講道理,實在不行,我們就和他們槓上了,走吧!」
詹大北說著,就走去了控制室,去做最後的動員。
陳槐安站在原地,陷入了沉思。
李天歌也滿臉的緊張,搖頭說道:「木鬼,看樣子詹大北好像存了必死之心,他要跟櫻花國拼個魚死網破……我們如果繼續留在這裡,搞不好,我們就要被抓到,只要到了櫻花國的境內,咱們想要離開就不容易了……我的建議是,聽從詹大北的話,馬上離開。」
法庭上傳來不屑的噓聲。
櫻花國都出現在了龍國的領海,你為了自己的安危,連同胞的性命都不顧?
媽的,他們倒是忘了,李天歌根本不是龍國人。
現在,法庭上的觀眾也只能看陳槐安怎麼做。
陳槐安沉思的時間沒有多長,搖頭說道:「你們想過沒有,為什麼櫻花國會出現在龍國的領海,是不是兩位金剛授意,他們在這裡巡弋,就是為了抓捕我們?如果我的猜測正確,還能讓普通百姓,替我們抵擋即將到來的危險?」
李天歌有些無語,搖頭說道:「木鬼,現在想他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根本沒有意義,關鍵的問題,是我們如何能夠逃脫,如何能不跟他們照面……快點走吧,晚了就來不及了!」
陳槐安再次搖搖頭,冷靜的說道:「不行,我也想看看他們究竟搞得什麼名堂……這樣,咱們在這裡就要分別,李天歌,你帶著林紅德上到快艇,按照詹大北的說法,前往龍國境內。到了之後,先給林紅德安排治療,完成我前面交代你的,購買藥廠的任務。」
陳槐安根本不由分說,繼續說道:「我跟雪蛟留在這裡看看,如果不出意外,解決了這裡的事情後,我會帶著雪蛟前往潛山市,找到我們的供貨商,時間緊急,立刻按照我說的執行。」
李天歌真的是十分不解。
在他想來,跟詹大北只不過是萍水相逢,小四雖然生活很慘,但又不是他們造成的,陳槐安何必冒險去救人?
李天歌想不明白,真的是想不通。
他只記得瓊斯說的,一切都聽從陳槐安的安排。
他去到船艙背起林紅德,臨走的時候,咬牙說道:「陳木鬼,你如果死在這裡,別說我沒有辦法給你收屍!」
陳槐安淡然的笑了笑,看著李天歌離開。
陳槐安回頭,抱著雙臂搖頭說道:「雪蛟,我也給你一個機會,留下來可能會死,也可能會被櫻花國抓走,一個女人被抓到了之後,面臨著什麼你可能很清楚,你確定要留下來陪我冒險?」
雪蛟扭頭不去看陳槐安,咬牙說道:「我接受到達扎的命令,就是24小時跟著你,而且……哼,陳木鬼,你一拳把我打到吐血,這筆帳我還沒有跟你算,我怎麼能輕易的離開你?」
此時,他們已經能夠看見櫻花國的軍艦,距離他們的螭吻號,也不過幾海里。
詹大北也做完了準備。
因為他們只不過是龍國的普通百姓,所以,他無非是告訴他的船員,無論如何都不能主動出手,更不能鬧出人命,他們的目的,就是給赤尾號拖延一些時間,讓小四能夠安然的離開。
看到陳槐安過來,詹大北有些吃驚:「你怎麼還不走?」
陳槐安搖頭輕笑:「你們救了我一命,我又怎麼能離開?再說了,我知道小四生活的那麼悽苦,再加上看你們也很忠義,就想著留下來幫一點小忙,我已經讓保鏢,帶著受傷的兄弟離開了。」
詹大北還沒來得及說話,老張就笑了:「忠義什麼忠義,我們快被嚇得尿了褲子好吧?這是沒辦法,誰叫櫻花國人不長眼睛,敢欺負小四?媽的,就讓這群狗娘養的,知道知道漁民的厲害!」
船員們都是點頭,向著赤尾號就攔了過去。
詹大北沖著陳槐安搖頭,認真的說道:「麥可,你的好意我們心領了,但這是在海面上,你們留下來也幫不上什麼忙,我們剛收到無線電訊號,說的是櫻花國派遣兩艘巡航艦過來幫忙,留在這裡,你們根本是找死!」
詹大北眼睛閃過一道狠辣,顯然他已經做好了不再回去的準備。
平靜了一下,詹大北咬牙說道:「我們這裡還有救生艇,你趕緊走吧,這裡的事情,跟你無關!」
陳槐安沒有接受他的說法:「還沒見識我們的實力,你怎麼知道無關?」
詹大北有些生氣,厲聲道:「趕緊他媽的滾蛋,再敢廢話……」
詹大北的本意是想讓陳槐安趕緊離開,但他的聲音都未曾落下,就忽然住口不言。
因為他看到,雪蛟的手裡,倏然多出了一把小巧的手槍。
詹大北心念電轉,眯縫著眼睛,恨聲說道:「你們不是相瑞國的人,來到龍國,是想做不法的勾當?」
陳槐安搖搖頭,聳肩說道:「不是你說的那樣,從相瑞國到龍國這麼遠,我的保鏢肯定要做點準備,這不是就派上了用場?詹船長,把我們留下來,事成之後,我們就將它扔到海里。」
詹大北不相信陳槐安所說,死死地盯著他。
正在雙方僵持的時候,就聽見老張對著無線電呼喊:「小四,快點過來,我們替你擋住對方的船隻,快,快!」
陳槐安和詹大北同時抬頭,就看見小四的船隻從面前經過,無線電里傳來了一個帶著著急聲音:「詹哥,小鬼子太他媽的欺負人了,但你們不是他們的對手,為什麼要衝過來啊!!」
老張狀若瘋狂的哈哈大笑:「這你就不用管了,回去好好照顧你的家庭,媽的,老子就算進了老虎口,也要拔下它兩顆門牙!!」
老張來不及向詹大北請示,轉舵,打輪一氣呵成!
船身,不講道理的橫在了櫻花國船隻的必經之路!
他們,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