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三千看著陳槐安的背影,遲疑的嘆了口氣。
他隱約間彷佛看到,陳槐安的後背上,揹負的是整個國家,整個民族的期望,卻唯獨忘了他自己……
韓三千眼圈發紅,發燙,流下了一顆大大的淚珠。
但是,因為韓三千剛才沒有把話說出來,法庭上的觀眾也不知道陳槐安到底存了什麼樣的打算,見韓三千落淚,觀眾們還有些奇怪。
這段影片到此戛然而止,觀眾們都鬆了一口氣。
李長山看了看時間,現在已經到了晚上六點,陳槐安又經歷了一天的審訊。
李長山詢問似的看了一眼周統領,周統領微微點頭。
李長山這才站起身說道:「罪犯陳槐安,由於你的案件過於複雜,牽扯的人物、勢力非常錯中複雜,本庭宣布休庭。明天繼續播放你的記憶,本庭也會依法連夜依法對你的記憶做出判斷,期望真相能早日大白於天下。」
聽到李長山這麼說,法庭上的眾人才意識到,又到了休息的時間。
陳槐安抬頭看了一眼時間,也是輕輕的搖頭,繼續這樣播放下去,陳槐安都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播放完畢。
他非常無奈,但是都走到了這步田地,他又能如何?
陳槐安有種錯覺,自己的一生彷佛都是在無奈中度過,臥底生涯是這樣,法庭的審判居然也是這樣。
陳槐安跟陳曉君道別之後,嘩啦,嘩啦,緩步回到了牢房。
所有人都看著陳槐安的背影。
他的滿頭銀髮預示著他已經不在年輕,像觀眾這樣,如此的對待一位老人家,觀眾們也覺得慚愧。
但是,沒有辦法,陳槐安……
作惡多端。
他們心裡也只能找到這樣的理由,讓自己平衡一些。
轉眼間到了第二天,艷陽高照。
陳槐安準時的出現在法庭上,還是那些人,只不過周統領因為想起來一些事情,回到了龍城,並未出席今天的審判。
還是一樣的流程,所有人都看向大螢幕。
審判正式開始。
陳槐安從辦公室走出來,剛下來,就看到李雨露正在和項飛說著什麼。
項飛滿臉的不屑,看到陳槐安之後,擺脫了李雨露,快步朝著他走了過來。
還沒走到跟前,項飛就主動稟告道:「木鬼總裁,李雨露跟我說,她前幾天是被鬼迷了心竅,想要求我複合,她說我們白天可以跟您一起,好好地服侍您,晚上也可以交流經驗,便於更好的服務您……呵呵,被我拒絕了。」
法庭上倒是有不少人撇嘴。
這李雨露真的是不知道廉恥,跟人家分手的是你,求人家複合的也是你,你還敢不敢要點臉?
陳槐安知道李雨露為什麼這麼說。
他拿出三千億給了楊靜,讓楊靜跟她一同去別的地方投資開廠,李雨露可能是動了其他的心思,比如,想要攜款潛逃。
她之所以求著項飛和好,很明顯,既是為了更加方便監視自己,晚上也能跟項飛交流怎麼坑自己。
不得不說,李雨露的心思果然很重。
李雨露聽到項飛對陳槐安稟告了事情,當下搖頭說道:「項飛,不論如何,這都是我們之間的事情,就算你告訴了麥可總裁,他還能怎麼樣呢?我知道,因為我的功利心,讓你對我很反感,認為我是見錢眼開的女人,但是,現在我醒悟了啊,你就不能再給我一個機會?」
項飛冷笑著剛想說點難聽的,陳槐安卻沒有在這件事情上糾結:「走,前往雲城醫院,去看看蕭戰龍……有什麼事,車上再說。」
項飛不說話的為陳槐安開啟車門,然後自己坐上了駕駛席的位置。
李雨露坐在副駕駛。
出了麥可製藥的大門,陳槐安就略有深意的警告:「李雨露,你存了什麼樣的心思,我很清楚,我希望在我的面前,你不要使用這些小手段。我給你一句忠告,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什麼救世主,能自度的人,只有你自己。」
李雨露渾身都是輕顫,她硬著頭皮問道:「木鬼總裁,這,這……您說的是什麼意思,我怎麼不明白?我,我就是覺得與其守望著您,不如跟項飛一起過平淡的日子,兩碗稀飯,一間房子,能看日出我就滿足了呢。」
項飛皺眉,陳槐安也是搖搖頭。
他已經給了李雨露警告,她竟然還裝糊塗,讓陳槐安還能怎麼辦?
陳槐安當即掏出電話,打給了韓三千:「夜鷹,楊靜的身上攜帶大量的現金,為了防止出現什麼意外,你讓孤狼,小松貼身的保護她。我覺得達姆跟雪蛟說的話,也可以用在這裡,就算她上廁所,洗澡,也必須有一個人陪著。」
韓三千答應,陳槐安還不放心:「告訴艾倫抽調出20-30個黑雲戰部的人,跟著楊靜前往各個城市……原則就只有一條,他們可以死,楊靜和我的錢,絕對不能出現任何意外!」
陳槐安結束通話韓三千的電話,就雙眼炯炯有神的看著窗外。
他希望透過這樣的方式,能讓李雨露真正的明白,讓她不要再惦記楊靜的錢,那是他用來發展麥可製藥的。
陳槐安本來是好心,但他越是這樣,就越堅定了李雨露背叛他的決心!
憑什麼,你就說憑什麼?
楊靜憑什麼拿到那麼多錢,至少有她的一半好嘛!
人就是這樣,總惦記著自己得不到的東西。
她並不認為自己有錯,誰叫陳槐安那麼有錢了呢?
從後視鏡里看著陳槐安,李雨露狠狠地握緊了拳頭,甚至連她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在這個時候,她心裡做出了一個決定。
不管她怎麼樣,哪怕是利用自己的身體,也他媽的要把錢弄到手!
現在的李雨露當然不知道,她的這個想法,就是將她送向地獄的罪魁禍首。
陳槐安當然不知道李雨露心裡所想,跟著他們來到了雲城醫院。
蕭戰龍因為受到的都是外傷,前兩天在ICU休養,這兩天才出來普通病房,他雙眼茫然的看著天花板,顯然對曾經發生的事情,依然心有餘悸。
陳槐安走到了病房之內,他的腳步聲驚動了蕭戰龍。
蕭戰龍眼裡閃過一道慌張,先是看了看項飛跟李雨露,然後才忐忑的說道:「麥可老闆,謝謝,謝謝您救了我一命,我……哎。」
蕭戰龍發出一聲嘆息,百味陳雜。
陳槐安揮手,項飛回身擋住了房門,李雨露也很識趣的給陳槐安搬過來凳子。
陳槐安坐下之後,才對蕭戰龍說道:「不用謝我,救你只不過是順手為之,也別說那些廢話,告訴我,你真的是龍國的臥底?」
李雨露又是微微一愣。
臥底,臥底……
真的,她今天聽說的最多的詞語,就是這個了。
到底誰才是臥底?
蕭戰龍臉上閃過一道謹慎,看了看項飛跟李雨露。
陳槐安搖頭,點燃一根香菸:「他們都是自己人,不用有所顧忌。」
蕭戰龍這才點點頭,眼睛裡流出了淚滴:「是,我是龍國警方的臥底,當年我剛入職的時候,就接受了臥底天王的任務,這些年,我好不容易混到了阿克蒙德身邊,卻沒有想到,還是被他揭穿了。」
陳槐安點點頭,臉上看不出任何的變化:「我很困惑,當年天王集團考驗我的時候,我殺了龍天罡,那你呢?你又殺了誰?」
蕭戰龍搖搖頭:「當年的事我也聽說了一些,但是……怎麼說呢,我們警方可能是更高明一點,我進了監獄,殺了兩個獄警,然後跑了出來。我也是一點點的從底層做起,才混到了今天。」
陳槐安沒有說話,而是拿起了手中的打火機。
火機是zpo品牌,一張一合的很是清脆,陳槐安百無聊賴的擺弄著,項飛就是眉頭一皺,狐疑的看著陳槐安。
因為陳槐安火機響動的聲音,根本就是摩斯密碼。
他傳遞出來的意思,就是「敲擊兩下你的床頭,作為回應。」
果然,蕭戰龍敲擊了兩下床頭。
這就說明,蕭戰龍可能真的是警方的人。
項飛隱隱有些高興。
不管怎麼說,他們的隊伍都壯大了,能有蕭戰龍這樣一個臥底也挺不錯的。
陳槐安心滿意足的站起身,笑道:「那你就好好地休養,等你好了之後我們再詳談,這兩天我把李雨露留下來照顧你,有什麼需要你都找她。」
蕭戰龍有些懵逼的看著陳槐安。
他根本都想不到,陳槐安居然這麼輕易的就相信了他。
陳槐安走到門口,忽然站住腳:「對了,你在警局應該身手不錯,不然他們也不可能派你過來做臥底?」
蕭戰龍苦笑的搖頭:「我以前是警方的十項全能冠軍,但是現在……都荒廢了,就左手槍打得准一點。」
陳槐安開啟房門:「那也不錯,我看看你的左手?」
蕭戰龍沒有任何的猶豫,馬上舉起了左手。
陳槐安看了一眼,點頭道:「虎口上都是老繭,看來你果然沒有說謊……行,我還有事,今天就先到這裡,走了。」
陳槐安帶著項飛走出了醫院,李雨露一臉的不解。
陳槐安見到蕭戰龍,說了幾句話,可能加起來都沒有五分鐘,他怎麼能離開?
搞不懂,真心搞不懂陳槐安到底是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