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辦法,陳槐安既然是出錢的人,他們至少在態度上,也得表現的恭敬一些。
八百戰部迅速集合,黑壓壓站滿了人頭。
黑虎戰部的訓練的確是有過人之處,整整八百人從訓練隊形站成迎接檢閱的隊形,這些人卻絲毫不亂,動作很快,站在了陳槐安的對面。
那位為首的統領,小跑到陳槐安的跟前,想要敬禮,但一來是因為他已經退出戰部,再敬禮可能不合適;二來,陳槐安是什麼身份,無非是一位商人,他承受不起他的軍禮。
這位統領在陳槐安面前站定,身子一挺,腳跟相互碰撞,嚴肅的稟告:「麥可總裁,退出黑虎戰部、前來麥可製藥參加受訓的人數共1256人,實到843人,請總裁審閱!」
陳槐安點點頭,項飛趕緊給他介紹:「木鬼總裁,我給你介紹,這位是黑虎戰部原軍士長,當過十三年的戰部人,也是我們這裡職務最高的,他叫何凌峰,平時我們都叫他何隊長。」
何凌峰皺眉打斷項飛:「項飛,我已經退出了戰部,不要將我稱呼為何隊長,叫我何凌峰……這是一個全新的開始。」
項飛咧嘴一笑,陳槐安問道:「何凌峰,好,我尊重你的意思,但是我問問你,既然有著十三年的經驗,國家應該浪費了大量的財力在你的身上,不可能看到你退出戰部。那麼問題就來了,你為什麼不留在戰部,反而要來到這裡?」
何凌峰沉默了一下,輕輕的搖頭,顯然這是他心裡的一道傷痕。
良久,何凌峰嘆息說道:「因為我受過傷,三枚子彈射入了我的脊椎骨,現在還有一枚子彈無法拿出來。在這之後,戰部統領找我談過話,說讓我去做文職工作……呵呵,我認為像我這種人,死也應該死在戰場上,怎麼能安穩的死在辦公室?我決定離開戰部,不給國家增加負擔。」
陳槐安咬牙點頭。
其他人都無法理解何凌峰的做法,但是,陳槐安卻感同身受。
他們認為存在的意義就是為這個國家流血,當有一天自己的身體受不了的時候,不能在為國家付出的時候,他也會毫不猶豫的退出戰部。
這叫戰部人的情懷,外人很難懂。
見陳槐安不說話,何凌峰又說道:「我本來打算,去我們那裡的某個集團,做一位保安,安穩的過完下半生就算了,但五天前收到項飛的訊息,知道這裡有一個戰部集訓,年薪百萬,我就過來了。」
何凌峰看著陳槐安,認真的問道:「麥可總裁,我要問問你,當我們詢問項飛,是不是需要犯法的時候,項飛給出了答覆,他說,『青山處處埋忠骨,何須馬革裹屍還』……這個答覆模稜兩可,我需要你表明明確的態度。」
所有戰部人都看著陳槐安,這一點是他們都關心的。
陳槐安也知道繞不開這點,微微點頭:「你們都有著困惑,想要問我對嗎?來,這裡不是戰部,大家都有什麼話都坐下說。」
陳槐安揮手,當先坐在了地上。
戰部人沒有動作,何凌峰點點頭,他們才各自坐下。
坐下之後,一個個問題就拋了出來。
「麥可總裁,項飛說的不能作準,我們其實就想知道,是不是真的不用犯法,是不是不用觸犯龍國的利益?」
「雖然你給的年薪百萬足夠多,但是怎麼說呢,威脅龍國的事情我不干!不僅是我,我想我們戰部的人都不會幹!」
「對,你還是說說,看看如果不行,我們就回去了!」
面對眾人的提問,陳槐安只是點頭。
等了一會兒之後,眾人才安靜下去,陳槐安笑道:「你們關心的不是錢多少,是會不會觸犯法律,以及會不會威脅龍國……現在,我可以給你們做出答覆,龍國律法當中不允許出現僱傭戰部,從這一點上來說,你們會觸犯法律,但是,我可以給你們保證,不會觸犯龍國的根本利益。」
所有戰部人都是沉默,他們看了看何凌峰。
他們來到這裡的時候,就知道陳槐安想成立僱傭戰部,必然要持槍,這點他們能夠接受,但是……
單憑陳槐安的空口白話,他們很難相信。
何凌峰看了看眾人,點頭開口:「我們早就知道你會這麼說,但是,麥可先生,你能不能簽署一條契約?白紙黑字的給我們寫下來,如果哪一天你讓我們執行任務,我們拒絕的時候,也能有個證據?」
戰部的人都是點頭,何凌峰這只不過是給自己增加一條後手。
陳槐安卻嘆息一聲,搖頭說道:「不行,因為我不可能留下任何一條證據,會給我帶來麻煩。這樣,如果發生了上述行為,你們可以隨時開槍將我打殘、打廢,甚至打死都沒有關係,可以嗎?」
何凌峰當即皺眉,搖搖頭沒有說話。
作為戰部人,他還是習慣於一切都有書面的保證。
項飛這個時候起身,咬牙說道:「你們放心,木鬼總裁不會下達這樣的命令,如果哪天他真說了,不用你們動手,項飛一槍斃了他!兄弟們,我倒是認為,你們與其糾結這些,不如好好訓練,爭取儘快適應戰鬥!」
項飛語重心長,他雖然知道陳槐安的身份,但卻不能明說:「因為接下來我們面對的戰鬥將十分的兇險,就憑我們區區一千多人,面對的是敵人十萬戰部,甚至還有隱藏戰部!」
戰部的人有些群情激動,敵人越強大,越艱難,他們越是喜歡。
何凌峰目光陰沉的看著項飛。
項飛這個人他還是了解的,他不可能背叛整個祖國,難道……麥可有什麼難言之隱,不便對別人透露?
他也只能這麼想。
陳槐安從口袋裡拿出香菸,遞給何凌峰,何凌峰擺手拒絕。
陳槐安滿意的點頭:「我先說出讓你們過來的任務,如果你們不能接受,那就可以去麥可製藥拿十萬塊錢,然後離開……剛才項飛已經說了形勢,所以逼得我不得不早點準備。
我得先說,成立僱傭戰部,可能就讓你們沒有姓名,沒有職務,秘密的執行任務,被龍國視為不穩定的因素,甚至你們死亡都不能通知家屬,他們連叩拜都不知道朝著哪個方向。」
戰部人都是沉默,用力的點頭。
陳槐安再次說道:「我知道,你們以前都有自己的歸屬感,榮譽感,而我,除了錢沒什麼好給你們的。」
陳槐安頓了頓,戰部人都是發出一聲長嘆。
他們的確都當了很多年戰部的人,為了這個國家,讓他們坦然面對生死,他們會毫不猶豫,因為這樣就能保家衛國。
但是,讓他們為了錢承受這樣的待遇……
不管陳槐安給他們多少錢,還能有自己的性命重要?
何凌峰嘆息一聲:「麥可總裁,你說的沒錯,這是戰部人的通病。」
陳槐安不能泄露的太多,揮手讓何凌峰附耳過來,輕聲說道:「我能告訴你的是,我並未相瑞國人,而是地地道道的龍國人,當年,我還是龍巢戰部軍事全能,一個代號叫做狂龍。」
何凌峰臉色一變,惡狠狠地看著陳槐安!
狂龍,他就是狂龍!
就是殺掉龍天罡的那個罪魁禍首,他當然知道!
何凌峰就想拔槍,但是他的身上並沒有配槍,而且他真的是很困惑,狂龍能出現在這裡,為什麼龍巢戰部沒有過來?
只能說明,只能說明……
天啊,何凌峰全部明白過來!
他呆呆的看著陳槐安,雖然他的那張臉已經不是狂龍的模樣,但是,他依舊能感受到,陳槐安承受了多少!
他是臥底!
如果說陳槐安是臥底,那麼他成立戰部,為的肯定是整個國家!
全明白了!
何凌峰再次看向陳槐安的時候,眼裡已經噙滿了淚水。
陳槐安卻微微搖頭,示意他不要露出這種女兒的姿態,因為他面對著整個戰部,這裡面誰的意志不夠堅定,都成問題。
陳槐安點頭正想繼續說話,卻聽到旁邊引擎聲動,一輛卡車開了過來。
陳槐安皺眉,回頭就看到了李天歌。
李天歌的目光在戰部人的身上掃動,他對陳槐安打了一個招呼:「木鬼總裁,我過來宣布瓊斯大人剛給出的決定。」
陳槐安不動聲色,只是冷靜的吸了口煙:「瓊斯不讓我成立戰部?呵呵,我看瓊斯是想死!」
李天歌搖搖頭,聳肩說道:「不是,瓊斯大人准許你成立戰部,但是,他要求從你的戰部當中,選擇20-50人,去跟亞伯蘭罕談話,周期大概是一個月。瓊斯大人說了,不管如何,都請您答應。」
旁人聽到這話都沒有任何反應,陳槐安卻陰沉著一張臉。
亞伯拉罕是什麼人?
他是接替了戴維斯的職務,是新的盤踞在龍國的審問臥底的人,陳槐安甚至可以預見,到了亞伯蘭罕的手裡,就算不死也得脫層皮。
見到陳槐安不說話,何凌峰也預感到,這個亞伯蘭罕不簡單。
他輕聲一笑:「麥可總裁,你說讓我們來到這,接受你的訓練,能給我百萬的年薪,但是卻沒有說離開這裡啊?讓我們離開這裡也行,給我們兩百萬的價格,我願意去見鴨脖子!」
很明顯,何凌峰已經做好了為陳槐安承擔一切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