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魘喉結動了一下，肩頭的血順著衣襟往下淌。
他沒有再動。
江臨淵手裡的五元歸一劍壓在他脖子旁，劍鋒只差半寸就能割開喉嚨。
「我認輸。」
顧魘的聲音有些啞。
江臨淵這才收劍，抬腳退開兩步。
顧魘捂住肩頭，踉蹌著站穩，臉色難看得厲害。
大晟五名鍊氣六層的親衛，全部敗在江臨淵手裡。
「鬥法結束，天璇峰獲勝！」
紀玄策抬手收了擂台陣法，聲音傳遍四周。
觀禮席上的人終於回過神來。
先前還在幻境中慌亂揮劍的江臨淵，此時已經站在顧魘身後。
他身上的法衣沒有破，呼吸也沒有亂，手裡的五元歸一劍還殘留著幾縷劍氣。
顧魘卻肩頭貫穿，連站直都費勁。
姬綰綾轉頭看向楚凝霜，「剛才那副慌亂的樣子，都是他裝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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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凝霜手指在劍鞘上輕點了一下，「他一直在裝。」
姬綰綾挑了挑眉，「你早就看出來了？」
「他若真的被逼到絕境，不會一直留著玄鐘罩。」
楚凝霜看著台上的江臨淵，語氣很平靜。
「剛才那些攻擊，看著雜亂，實際都在試探幻境的邊界。他突然升空，也不是在逃命。」
姬綰綾的視線落到江臨淵身上，眼裡的笑意多了幾分，「懂了，他是在找最佳的出劍位置。」
楚凝霜點頭。
顧魘站在擂台邊，聽見這句話後，臉色更差了。
他一直以幻術自傲，憑著這一手，他曾經讓不少同境修士連自己在哪兒都搞不清。
可江臨淵進入幻境之後，不但沒有急著破局，還演了他。
連那副慌張模樣，都演得十分逼真。
顧魘抬眼看向江臨淵，「你什麼時候看穿的？」
江臨淵收起五元歸一劍，「秘密。」
顧魘的手指在傷口旁收緊，血水又滲了出來。
他最想知道的，就是江臨淵究竟用了什麼辦法破的幻境。
明明自己已經將幻境催動到極限，荒城、屍骨、鬼物全都是真的幻象，連精神壓迫也沒有半點虛假。
可江臨淵竟然能在裡面保持清醒。
更讓他難受的是，對方明明已經看穿，卻一直陪著他演戲。
「不能說嗎？」
顧魘壓低聲音。
江臨淵搖了搖頭，「也不是不能說。」
顧魘抬起眼。
江臨淵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一千塊下品靈石。」
顧魘的表情僵住了。
周圍剛剛安靜下來的議論聲，頓時又響起了一片。
蕭靈瓏捏著茶盞，差點把茶水灑出來。
「真無恥，這就開始收錢了？」
蕭昭寧沒有說話，只看著江臨淵。
楚凝霜按住眉心，她早該想到，江臨淵不會放過這個賺錢的機會。
姬綰綾低聲笑了起來。
「贏了鬥法不算，還順手賺點靈石，你這個徒弟真是天才。」
楚凝霜沒有接話，手指卻在劍鞘上不斷敲擊著。
擂台上，顧魘的臉色已經發黑了。
「一千塊？」
「對，少一塊都不行。」
江臨淵收回手指，語氣乾脆。
顧魘咬了咬牙。
他出身散修，平日裡修煉所需的靈石都不夠，身上根本沒有多少積蓄。
別說一千塊，就算兩百塊也拿不出來。
他摸了摸儲物袋，臉色更加難看，「我沒有這麼多。」
「那就算了。」
江臨淵轉身便要下台。
顧魘盯著他的背影，五指慢慢攥緊。
他很想追上去，可傷勢未愈，體內真氣也消耗了大半。
更重要的是，剛才那一劍已經讓他明白，江臨淵若真想殺他，他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這時，蕭昭寧取出一隻儲物袋，抬手送到江臨淵面前。
「這裡是一千塊下品靈石。」
江臨淵停下腳步，伸手接住。
他掂了掂儲物袋，確認裡面的靈石數量後，立刻收進自己的儲物袋，動作又快又順。
顧魘愣在原地。
蕭靈瓏也瞪大了眼睛，「皇姐，你真給他？」
「我也想聽聽答案。」
蕭昭寧看著江臨淵，「你是怎麼破的幻術？」
江臨淵先朝她抱了抱拳，「多謝長公主。」
隨後，他轉身面對眾人，神情十分認真，「其實沒什麼特別的。」
顧魘盯著他，連呼吸都放輕了。
江臨淵抬手摸了摸下巴，「我天生就比別人敏銳。」
擂台四周一下沒了聲音。
姬綰綾的笑容停住。
楚凝霜的手也不敲劍鞘了。
蕭靈瓏先反應過來，氣得拍了一下桌面，「這算什麼答案？」
江臨淵攤開雙手，「我說的是實話。」
蕭靈瓏指著他，臉都氣紅了，「你收了我皇姐一千靈石，就告訴她這個？」
江臨淵看向蕭昭寧，「長公主覺得我說得沒道理？」
蕭昭寧沒有立刻回答。
她盯著江臨淵看了幾息，隨後輕輕點頭。
「有道理。」
蕭靈瓏張了張嘴，硬是沒說出話來。
江臨淵見她還不服，也不介意多說幾句。
「當然，光靠敏銳還不夠。」
他抬起兩根手指，「我的神識比同境修士強大一些，至少能達到鍊氣七層，接近鍊氣八層。」
顧魘的眼神變了。
江臨淵轉過身，看向擂台四周。
「這裡是太虛道宗的演武台，四周有宗門陣法守著。憑顧師兄鍊氣六層的神識，不可能把我整個人悄無聲息地挪到另一處空間。」
紀玄玄策微微頷首。
江臨淵指了指自己腳下，「所以，我看到的荒城、屍骨和那些怪物，必然是假的。」
顧魘臉色發白，他終於明白，自己輸在了哪裡。
幻術可以騙過眼睛，騙過耳朵，但很難騙過神識遠高於施法者的修士。
「那你為什麼一直攻擊幻象？」
顧魘忍不住問道。
江臨淵看了他一眼，「為了演你啊。」
顧魘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江臨淵抬手比了個出劍的動作。
「我衝到空中，是為了找一個合適的角度出劍，自然要擾亂你的注意力。」
他輕叩了一下劍柄，笑得賤嘻嘻的，「怎麼樣，我演得逼真嗎？」
顧魘的臉色紅一陣白一陣，他不信，不服，也想不通。
當然了，他不服也是有道理的。
實際上，在江臨淵進入幻境的瞬間，太初混元塔便有了反應，玄黃氣息一閃，幻術立刻失效。
顧魘的幻術是很高明，可惜遇到了一個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