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綰綾抬手摸了摸鼻尖，乾笑兩聲，轉身便走。
「算你有記性。」
楚凝霜目送她離開，隨後看向紀玄策。
「紀師兄，擂台已經分出勝負，後面的條款按之前定好的談，我就不參加了。」
紀玄策點了點頭，帶著幾名執事離開。
江臨淵站在一旁，眼睛一直追著姬綰綾的背影。
師父和姬長老之間，肯定有貓膩，而且多半不是什么正經事。
他想張嘴，忍了幾息後，還是沒敢問。
楚凝霜轉過身，正好看見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想說什麼？」
江臨淵收回視線，神情十分端正，「弟子只是覺得，綾姐跑得有點快。」
「她若走慢些，今日就走不了了。」
江臨淵感覺不太秒，馬上閉嘴，跟著她返回了聽雪別院。
進門之後，楚凝霜抬手解下腰間的儲物戒，在指間轉了轉。
「今日的鬥法，你做得不錯。」
江臨淵眉梢一挑，「只是不錯？」
楚凝霜白了他一眼。
「你連勝五場，替宗門贏下了談判籌碼，沒給天璇峰丟臉。」
她停了停，聲音放緩。
「外面那些閒話，以後也會少一些。」
江臨淵眨了下眼。
楚凝霜收他為徒之後，宗門裡確實有不少人覺得她看走了眼。
五靈根廢物，沒人看好。
今天確實揚眉吐氣。
「所以，師父準備獎勵弟子？」
江臨淵嬉皮笑臉的往前湊了一步。
楚凝霜點頭，「你想要什麼。」
江臨淵沒有馬上開口。
他小心地看了一眼楚凝霜的臉色，「什麼都能提？」
「合理的要求，可以。」
「不合理的呢？」
楚凝霜眉頭微動，「你先說來聽聽。」
江臨淵沒有接話，反倒又確認了一遍。
「只要在合理範圍內，師父就不生氣吧？」
楚凝霜盯著他看了兩息，「你說吧，我不生氣。」
江臨淵這才放鬆下來。
剛才師父那眼神，明顯是在提醒他別亂來。
他若真敢提什麼共浴靈泉、貼身解毒之類的要求，今天大概就得從聽雪別院橫著出去。
「弟子在擂台上和顧魘交手時，發現自己的神識比同境修士強一些。」
說到這裡，他的神色認真了幾分。
「若不是神識占了優勢，顧魘的幻術不會那麼容易被弟子看出破綻。」
楚凝霜輕輕點頭，這一點她也看出來了。
顧魘的幻術不弱，江臨淵能在裡面保持清醒，神識強大只是其中一個原因。
至於真正的原因，江臨淵自然不會說。
「所以，你想要什麼？」
「能提升神識的丹藥，或者能輔助神識修煉的靈物。」
江臨淵說完，指尖又在儲物袋上敲了一下。
「弟子不求品階太高，只要能讓神識再往前走一步就行。」
楚凝霜原本已經抬起手。
她準備從儲物戒里取出丹藥，可靈力探入之後，動作忽然停住了。
其他的丹藥都有，唯獨和神識有關的丹藥，一顆都沒有。
江臨淵察覺到她的停頓，「師父怎麼了？」
「你等我一會兒，我很快回來。」
楚凝霜身形一閃，直接離開了聽雪別院。
她趕到丹峰時，陶玄正在查看一爐丹藥的火候。
這位長老同樣是元嬰修為，也是太虛道宗最擅長煉丹的人之一。
見楚凝霜突然到來，陶玄抬手收了丹火。
「楚長老，找我有事？」
楚凝霜沒有繞彎，「我需要提升神識的丹藥。」
陶玄臉上的神色頓時變得古怪，「你來得不巧。」
楚凝霜眉頭壓低，「什麼意思？」
陶玄把丹爐封好，才開口解釋。
「三天前，宗主傳下密令。宗門裡所有對神識有幫助的丹藥、靈藥和天材地寶，全部登記收走。」
楚凝霜的手指停在劍鞘上，「全部？」
「一枚都沒有留下。」
陶玄點了點頭，「連我這裡壓箱底兒的幾爐養神丹，也被一併取走了。」
楚凝霜眼神沉了下來，「宗主要這些東西做什麼？」
「密令上沒說。」
陶玄頓了一下，聲音也低了些。
「只知道宗主他們去了碎辰海，那裡似乎出了問題，需要大量神識類丹藥。」
碎辰海，楚凝霜聽過這個地方。
那裡海域遼闊，常有空間裂隙和神魂類妖獸出沒。
宗主親自帶人過去，事情肯定不簡單。
可這些和江臨淵沒有關係，她已經答應了弟子，現在卻連一顆養神丹都拿不出來。
「陶長老，宗門可還有私人渠道？」
「若是別的丹藥，我還能想辦法。」
陶玄苦笑了一聲，「神識類資源本來就少。宗主這一道命令下來，市面上肯定會被人搶光，恐怕有靈石都沒買不到了。」
楚凝霜沉默片刻。
陶玄看著她的臉色，試探著問：「是你自己要用？」
「給弟子。」
陶玄愣了一下，「江臨淵？」
楚凝霜沒有否認。
陶玄立刻明白過來，輕輕嘆了口氣。
「那孩子今天確實替宗門爭了臉。只是這次，恐怕只能先欠著了。」
楚凝霜沒有接這句話。
獎勵可以晚些給，承諾卻不能隨便收回。
她轉身準備離開，陶玄忽然又想起一件事。
「楚長老，若你只是想提升他的神識，或許可以讓他先修煉觀想法。」
「宗門藏經閣里有相關功法？」
「有幾部，不過品階不算高。對鍊氣修士有些用處，築基之後就差多了。」
楚凝霜點了點頭，「我先回去。」
她走出幾步，又停了下來，「宗主什麼時候回來？」
「不清楚。」
楚凝霜沒有再問，轉身離開丹峰。
聽雪別院內，江臨淵已經等了好一會兒。
他也沒閒著，坐在桌邊清點收穫。
兩千塊下品靈石，幾瓶輔助修煉的丹藥。
指尖敲著儲物袋，他心裡已經算出好幾種提升修為的辦法。
聽到腳步聲，他立刻抬頭。
楚凝霜走進屋內，神色比離開時更沉，「沒有神識類丹藥。」
江臨淵的手指停住，「丹峰都沒有？」
「不止是丹峰沒有，是整個宗門都沒有。」
楚凝霜把宗主密令的事告訴了他。
江臨淵聽完，眉頭慢慢皺起。
宗主突然調走所有神識類資源，還去了碎辰海，這件事，怎麼看都不尋常。
可他更在意另一件事。
「我的獎勵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