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被征糧了嗎?」
「當然了,你家被征了多少?」
兩人剛剛坐定,便交頭接耳起來。
「一半的糧食啊,也不知道能不能挺到新糧下來。」
一人滿臉肉疼的唏噓道。
另一人點了點頭,將兩人面前的酒杯倒滿,隨即兩人面容苦澀的一飲而盡。
辛棄疾又點了一壺酒,慢慢的喝了起來。
遠在龍騰谷的張穆此刻也在吃飯,不過卻不止他一人。
「牛村長,不知今日您老來所為何事?」
張穆親切的給面前前些時日投奔而來的老村長碗中夾了一口菜。
「谷主,其實我今日前來是有一件難言之隱。」
牛村長雙手虛扶著碗有些惶恐的道。
「哦,您老但說無妨,看看小子我能不能辦到。」
張穆端坐在桌前等待著牛村長開口。
牛村長沉吟了一下,視乎是終於下定了決心緩緩開口道。
「谷主,從我們遷到谷中後,多蒙谷主照顧,村人都十分感激您,而且您還教青少年習文練武,這幾日谷中一直流傳糧食似乎不太寬裕,所以我們想著能夠盡一些綿薄之力。」
「牛村長,您老這說的是哪裡的話,既然你們當初選擇了相信我,咱們就是一家人,再說你們在這裡也幫了我不少的忙。」
張穆輕輕拍了拍牛村長布滿老年斑的手真誠的道。
「谷主,我牛家村的人決不能成為米蟲,我們已經商量好了,由我孫子牛壯帶著那些學過武的年輕人回村去找曾經魚肉過我們的村霸——郝劍,將他壓榨我們的糧食給吐出來。」
牛老村長掙開張穆的的手居然吹鬍子瞪眼起來。
張穆也不生氣,反而在聽明白牛老村長的意思後心動了。
「老村長,您老的意思我已經了解了,既然咱們以前受了欺負,那肯定不能就這麼算了,吃了咱們的要給咱們吐出來,拿了咱們的要給咱們送回來,為了以防萬一,我讓高順陪著牛壯跟你們去一趟可好?」
牛老村長這次來的本意便是希望張穆能親自或者派高順前去,畢竟憑藉自己孫子他們幾個三腳貓的功夫,還不夠給人家塞牙縫的。
見自己的目的達成了,老村長臉上的皺紋笑的如同綻放的菊花一般,主動同張穆推杯換盞起來。
第二天,在高順的帶領下,一隊二十人的隊伍從新建的龍口關魚貫而出。
幾天後,這支隊伍終於來到了目的地——鐵川縣,牛家村。
原本的村子由於老村長他們的離開早已荒廢,遠處的農田反倒是一片的生機盎然,田野間一群皮膚黝黑瘦骨嶙峋的奴隸正在烈日下辛勤的勞作著。
田埂上,一個身材臃腫滿身綾羅綢緞的胖子在四個護衛的保護下正對著田間指指點點著。
「高隊長,那個人就是郝劍,更是鐵川縣令的狗腿子。」
高順只是掃了一眼郝劍,目光更多的卻是落在了跟在他一旁三十歲左右管家模樣的那人身上。
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個人並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
高順沒有輕舉妄動而是帶著這些人找了一處隱蔽的地方休養。
他安排好牛壯等人後,便將衣衫扯破獨自一人的向著郝劍走了過去。
「什麼人?」
護衛看著一臉風塵的高順呵斥道。
「老爺,小的實在是走投無路了,求老爺賞口飯吃,小的願意給您做牛做馬,求老爺收留。」
高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苦苦哀求著。
不等護衛將高順驅離,郝劍頂著一張肥膩的大臉瞟了他一眼,制止了護衛。
「崔主簿,不知縣裡的我家的奴隸冊子是否還有空餘?」
被問之人正是高順之前關注的那個。
「郝員外,你家有奴隸嗎?不全都是佃農嗎?」
崔主簿說完同郝員外兩人相視一笑,郝員外更是直接無視了高順,引領著崔主簿向著自己的宅子而去。
等兩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後,留下來的護衛喊過正在一旁監工的一個管事的,將高順交給了對方。
「雷管事,這個人和那些人一樣交給你了。」
「是。」
雷管事諂媚的點頭應和著,還不著痕跡的在護衛的袖子中塞了點東西,恭敬的目送護衛離開。
「我不管你以前是做什麼的,從今天開始叫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不許反駁,若有不從,我手中的鞭子可不是吃素的。」
轉過頭來的雷管事凶神惡煞的給高順講著規矩,最後更是晃了晃手中的鞭子。
高順似乎是被嚇傻了,木訥的點了點頭。
雷管事見下馬威的效果已經達到,便將高順安排進了田間勞作的人群中。
直至日落西山,高順這些奴隸才在雷管事的帶領下來到郝劍宅子後方的一片棚子中休息。
說是棚子卻比窩棚差不了多少,就是旁邊牛棚中的乾草比他們這裡都要乾爽的太多。
高順最後一個走進棚子,看著這些東倒西歪,無精打采的奴隸,默默的找了一個角落閉目養神起來。
「哎,兄弟,你是怎麼被賣進來的?」
一個小個子奴隸湊到他跟前一臉諂媚的詢問道。
高順並沒有急著回答,而是上下打量著對方,直將小個子看的心中發毛才緩緩開口道。
「一言難盡,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小個子似乎是個話癆,見高順有了回應趕忙嬉皮笑臉的繼續道。
「我叫小石頭,來這裡三年了,這裡就沒有我不知道的,有什麼想知道的都可以問我,就是打聽訊息需要一些代價。」
高順抬了抬眼皮,似乎對於小石頭的話有了興致。
「不知你所謂的代價是什麼?」
「不多不多,就是將晚飯分我一半就好。」
小石頭雙眼放光一副奸商的模樣,等待著高順開口。
「好,我知道了,若是有需要我會來找你。」
高順說完便不再搭理小石頭。
原本滿臉期待的小石頭見狀,瞬間如同卸了氣的皮球一般。
身後恢復了一些體力的眾奴隸更是紛紛嘲笑起來。
「呦,小石頭又去「幫助」新人了?」
「我說就你知道的那點事,這裡誰不是門清。」
小石頭對嬉笑的人群不服氣的說道。
「你們懂什麼,我知道的多著呢,也就是你們這群苦哈哈自以為是,就算你們想知道,小爺都不願意告訴你們。」
話音剛落,回應他的卻是更大的噓聲。
就在眾人吵鬧中,原本被鎖起來的門被人猛地推了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