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程抹掉眼淚,步履蹣跚的來到了已經站滿村民的廣場外圍。
「老程,你怎麼才來?馬村長都喊你好久了,老程來了,馬村長,大家讓讓。」
之前同老程一同值守的小劉拉住老程向前邊擠邊喊著。
很快老程就被小劉拉到了坐在眾人前面的馬村長的面前。
馬村長斜咪了一下眼前有些魂不守舍孤身前來的老程,陰陽怪氣的質問道。
「老程怎麼就你自己來了?那個秦穆和小松呢難道是得罪了妖怪大人的侍衛跑掉了?」
說完還指了指放在中央的那個黑衣人的屍體。
老程聞言眼神不再渙散,漸漸變的堅定起來,聲音鏗鏘有力的回道
「馬村長,何必再假惺惺的嚇唬大家,你自己到底做過什麼還是認了吧。」
馬村長瞬間變了臉色,騰的站起身來,指著老程的鼻子呵斥道。
「怎麼,老程你現在為了推卸責任已經準備誣陷我了,你別忘了侍衛大人是死在你家的院子裡,你以為放跑了小松和那個小子就沒事?」
「我告訴你,我已經派人去抓他們兩個了。」
老程猛地抬起頭,瞪著猩紅的雙眼對著馬村長怒吼道。
「你卑鄙,小松,爹對不起你啊,你別以為我會就此屈服,今日我就將你的醜惡嘴臉。」
他猛的在懷中拿出了一隻有些破舊的童鞋舉過了頭頂。
「老韓家的你看看這隻鞋,大傢伙也都看一看這是什麼。」
眾人目光都聚焦到了老程高舉過頭頂的手上。
「看著是不是特別像老韓家丟掉那個孩子的鞋呢?」
「是呢,就他家用麻布做鞋面。」
「哇」
突然人群中爆發出一聲兒悽厲的哭喊聲。
眾人循著聲音看去,一個面色蠟黃的女子在身旁的乾瘦漢子攙扶下看著老程手中的童鞋哭嚎著,而一旁的漢子也早已淚流滿面。
「小狗兒,我可憐的小狗兒。」
哭喊著的女子突然掙脫開男子的攙扶,向著老程奔去。
就在她馬上跑到老程身邊的時候,腳下一軟撲倒在了地上,不管自己被沙土擦破的手掌和膝蓋,掙扎著再次起身。
一片陰影遮擋在她的頭頂,隨之而來的是被一股大力攙扶而起。
婦人驚訝的抬起頭,不等她看清來人,就看到一個熟悉的東西遞到了她的眼前——那隻童鞋。
「程大哥,這隻鞋,你是從哪裡得到的?」
婦人將鞋緊緊摟抱在懷中,聲音顫抖的問道。
卻只得到老程一聲無奈的嘆息。
與此同時,馬村長在看到老程拿出童鞋後,臉色變換了數次,最後在老程再次望向他的時候恢復了平靜。
「我說老程,這隻鞋說不定是你從哪裡撿來的,再說這鞋跟我有什麼關係。」
老程盯著在一旁大言不慚的馬村長呼吸逐漸粗重起來。
「全村人都知道這隻鞋就是小狗兒的,而且最重要的是,這隻鞋我是在村後馬村長家的林地中找的。」
「不能在我家林地中就賴到我的頭上吧,你這就是誣陷。」
馬村長打斷老程插話反駁道。
「是啊,老程你這一隻鞋真的證明不來什麼啊。」
「就是,就是。」
圍觀的村民中傳來了議論聲。
「你們稍安勿躁,我不光撿到了這隻鞋,我還聽到了這些所謂的妖怪大人的侍衛的對話。」
說完,老程指了指地上屍體又指了指馬村長,紅著眼眶厲聲道。
「他們都是一夥,根本就沒有妖怪,我們的孩子都被這幾個人偷偷擄走被賣給了別人啊。」
「什麼?」
「真的假的,馬村長勾結外人?」
「我的兒啊。」
「我的乖乖啊。」
老程的話語如同一道炸雷,使得圍觀的村民一片譁然。
倒是風暴中心的馬村長卻老神在在再次坐回了椅子上。
待到眾人的聲音漸漸落下,他才再次起身看著仇視著自己的眾人平靜的說道。
「諸位,這些都是老程的一面之詞,你們想想,若我私通外人殘害同村,那麼老村長又為何將村長之位傳給了我?我也是咱們村的,那些也大都是我的晚輩,我怎麼可能做出如此傷天害理的事情。」
「你們別被老程的花言巧語所迷惑,他是因為觸怒了妖怪大人,在這裡推卸責任,為了保全他的兒子小松,要拉著咱們全村下水啊,他說的話沒有第二個人知道,就是在胡說八道。」
眾人聽著馬村長的解釋,看向他的眼神收斂了許多。
馬村長的嘴角不易察覺的翹了一下,眼神望向了村口的放向。
眾人也發覺了這一點,紛紛轉過頭去。
四道高矮不一的身影正從村口緩緩而來。
老程看著漸漸接近的身影,彷佛被抽掉了脊樑,整個身軀都佝僂了起來。
四道身影很快就來到了廣場中央,給馬村長見完禮後,小松就一臉好奇的對老程問道。
「爹,不是說叫秦牧哥哥帶我去抓兔子嗎?喊我們回來有事嗎?」
老程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渾濁的雙眼一行濁淚瞬間滑落下來。
「兒啊,爹對不住你啊。」
小松看到自己父親居然哭了,一下子也慌了神,一邊伸著小手就要給老程擦眼淚,一邊哭泣道。
「爹,你怎麼哭了?是不是小松哪裡做錯了,你告訴小松,小松改。」
張穆看著哭做一團的父子兩人,突然回想起了自己的父親,心中泛起一陣酸楚。
誰知一旁的馬村長這是居然再次丟下一顆炸彈。
「鑑於老程一家觸怒了妖怪大人,為了平息大人的怒火,今晚將老程一家以及秦牧送到村口交給侍衛大人處罰。」
馬村長得意的轉頭掃過老程父子兩人,眼神定在了一臉嘲諷的看著自己的張穆的身上,心裡一突。
「秦牧,你這是什麼表情,我看你還不了解事情的嚴重性。」
張穆白了馬村長一眼,走到老程父子兩人的身旁安撫道。
「程叔叔,別你放心,我答應過你的要保護好小松的,你要相信惡人自有惡報,將人給我帶上來。」
他特意將聲音調高,使得眾人都能聽見。
馬村長聞言臉色一變,眾人更是四下觀望起來,可是等了片刻卻是並沒有事發生。
「這孩子嚇傻了吧?」
「我看是魔怔了。」
村民們議論紛紛。
馬村長隨即不以為意的嗤笑一聲兒,權當張穆只是呈口舌之快。
「小傢伙,你以為你是誰?帶上來,帶誰上來?來人將這三人綁了,等著交給侍衛大人發落。」
之前帶著兩人回來的兩個村名就要上前捉拿三人,可是不等他們近身,空中傳來一聲爆喝。
「放肆,誰敢動我家主公?」
緊隨聲音而來的是一個全身武裝的黑衣人,將兩個村民逼退後,對著張穆單膝跪地道。
「黑冰衛護衛不及,請主公責罰。」
張穆將他扶起,並沒有發難而是問道。
「人帶來了沒有?」
「稟主公,之前有一個差點跑了,不過已經抓回,其餘兩名黑冰衛正押解前來。」
馬村長聽著張穆主僕二人的一問一答,心中升起一絲不妙之感,村民看著黑冰衛腰間掛著的武器更是一個個噤若寒蟬。
不等馬村長繼續發難,兩個同樣裝扮的黑衣人就帶著三人落入了場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