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啊,當然怕,除非是不想活了,否則誰又想死呢?」瀾影面露回憶,似乎想起了什麼:
「可我這麼做,為的就是將來有一天,我有能力也有權利選擇自己是死是活。
「到底該怎麼活。」
瀾影語速平緩,語氣平淡的說,彷佛在和一位老友聊天。
徐妙雲聽完他的話,愣了一秒,然後笑了:
「好巧,我和你一樣。」
這搭訕方式過時了……瀾影心裡皮了一句,接著他搖搖頭,「不,我們不一樣。」
「為什麼不一樣?」
「你不會懂得。」瀾影似乎不想解釋,「你是來和我聊家常的?」
「不是你說的嘛?想要以後和你聊天,就給你治療,我照做了。」
瀾影翻了個白眼,總感覺這小妞又在憋什麼壞,一來就和自己套近乎。
瀾影很想說一句,你假裝的關心真的很敷衍。
可惜他面前沒有茶杯,不然可以來一個端茶,送客。
所以,他只能閉上眼假寐示意。
——有屁快放,小爺不想搭理你。
「去過應天嗎?」
「你們要逃啦?」瀾影笑著譏諷,他已經猜到了。
或許,他現在還在北平城裡並沒有離開。
不得不說,這小妞膽子還真是大。
這年頭了,居然還有人信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當別人是傻的是吧,人家不會搜點嗎?
好吧,確實沒人搜點,不然自己在這待了這麼多天,怎麼還沒被人發現。
只能說,這個女人找的地方太隱蔽了。
「我問你,去過應天嗎?」
瀾影神色一怔,鄭重的點頭,「沒去過,生來就在北方。」
徐妙雲嘴角翹起,臉上笑容燦爛,「想去嗎?」
「想去看看。」
瀾影實在是猜不透了,這個女人,到底哪個才是真正的她?
剛才的笑,一點也不像是假裝的,跟之前敷衍的關心,簡直判若兩人。
吃過虧的瀾影自然不可能在這麼輕易對她改觀。
「那就去看!」
「好啊!」
瀾影同樣笑了,兩個人臉上泛著開心的笑。
只是……彼此可能都不知道,這是不是來自內心的。
……
冬日的應天,許是沒那麼冷。
罕見的雪花飄散在應天的藍天上,拉著一絲絲銀白的拖尾,最終歸於大地,緩緩消融。
這似乎也印證了,世間美好的事物,大多是一閃即逝的,而且經不起摧殘。
看似簡陋的庭院中,背面有幾塊巨石組成的假山,假山後是一個紅亭子。
頂棚是帶著弧形的四角亭,由四根粗壯的紅木撐起。
亭內,一張圓桌圍坐著兩個人。
一個穿青色長袍,面色和善,留著長須,潔白的就像天空的雪。
另外一個,是一位少年,少年面容俊朗,扎著長發,一身玄色錦袍,年齡分化嚴重。
劉伯溫看著瀾影,臉上始終是笑眯眯的。
反觀瀾影,面色平靜,之前的跳脫似乎已經在他臉上看不到了。
他已經猜出眼前之人是誰,可對方不說話,他也樂得清閒,不著急。
本來就不認識,也沒什麼好說的。
前世記憶中,他自己是很喜歡劉伯溫的。
可是當記憶歷史中的人,突然出現在自己眼前,你會做出什麼呢?
誰也說不清。
這是現實活生生的人,不再是書本上的歷史人物。
俄頃,劉伯溫率先打破沉默。
「小友,喝茶嗎,老頭子這裡雖簡陋,可茶卻不錯。」
瀾影搖搖頭,「不了,我比較喜歡自己釀的果酒,有時間可以給你嘗嘗。」
「是嘛,那老頭子還是有點期待。」
「不知,你找我有什麼事?」
經過那一次成長,瀾影已經沒有了那種恭維的心思,和心情。
因為沒有必要了。
跟自己不相關的人,瀾影現在不想和他有過多的交集。
因此,他直奔主題,不想和他墨跡。
還有香噴噴的侍女餵飯等他呢。
雖然他性情和處事方式大變,可是刻在DNA里的東西可改不掉。
「老朽年紀大了,只想見識一下少年英雄的風姿。」說著,劉伯溫從懷裡摸出一塊玉佩:
「這玉佩,就送與你了,算是相識一場吧。」
瀾影接過來,摩挲一下,質地潤滑通透,整體成乳白色,內里還帶著些許綠色。
這個時代,可沒有那麼多假貨,而以劉伯溫的身份,更加不可能用假的了。
——這老傢伙,這玉佩不能有什麼控制人的手段吧。
「放心吧,這只是一塊普通的玉佩。」
瀾影瞳孔微縮,心裡震驚之餘,冷靜的問;
「你知道我在想什麼?」瀾影冷冷的問,上一次遇到這種情況,還是那個蜜雨花魁。
不過因為當時太過恐怖,他沒有多問,直接離開了。
「老朽可沒有觀人心思那種本事,」劉伯溫捋了捋鬍鬚,「只是能透過你的臉,加上老朽微薄的實力,大概猜測罷了。」
瀾影沒說話,半信半疑。
現在他宛如驚弓之鳥,不相信任何人。
已經被徐妙雲那個女人騙出心理陰影了,儘管已經看開了。
可還是處處留了個心眼。
在他看來,這一個兩個的,都不是好東西。
都喜歡把人玩弄於股掌之中。
「你特意把我從舒服的『小窩』里叫到這裡,就是給我這個?」
瀾影刨根問底,勢要弄清楚事情原委。
「呵呵。」劉伯溫笑容突然凝固,臉色變得嚴肅,認真起來。
「我希望公子能夠答應我一件事。」
「我憑什麼要答應你?」
瀾影語速極快,話語緊隨其後。
「我可以做主,放公子離開,瀾影殿下,你覺得呢?」
瀾影沉吟不語,他在權衡利弊。
可以肯定的是,他們絕對不可能會殺了自己。
真要如此,大可直接動手,根本沒必要這麼費事。
而且,不知為何,他莫名的相信眼前這個和藹的老頭,對他有著一點信任。
「什麼條件?」
瀾影也不拖泥帶水,至於他為什麼要這麼做,知道了他的條件,估計就什麼都知道了。
「這個暫時不急,不過老朽可以保證,保證不會違背公子的原則,如若違背,殿下可以拒絕。」
「殿下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