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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生財無道算仁鍚

2026-10-26 06:01:46 作者: 閒雲了了

  周奎不知周鐸等在他進京後每個人都找了個相好的,他們不過是去把她們接回來,不由得大為驚奇。驚奇之餘,念及她們的出身,唯恐成為眾人的笑柄,周奎決定馬上給他們舉辦婚禮。

  周奎認為,要封住眾人之口,最有效的辦法就是讓事情儘快地有結果。只有事情有了結果,人們才會停止議論,從而避免持續發酵。

  事實是,葑門人最終還是慢慢地知道了真相,一時間傳為笑談。這是後話,暫且不提。

  單說周奎當然不僅僅要封住眾人之口,他還要藉機進一步擴張自己。

  周奎所謂的「擴張」,自然單指經濟上的,而非其他的任何方面。他這樣盤算:盡力地廣發請柬,按每張請柬淨賺十兩銀子計算,幾千張也有幾萬兩的進項。

  請柬倒是發出去了,不曾想竟跟周鐸兄弟去請媒婆一樣,不多不少一個也沒請來。周奎暗算了算,損失應該不在少數,免不了剜心割肉一般心疼。

  他強自忍著,勉強待婚禮結束,沖向周鐸兄弟近乎嚷道:「這裡是哪兒?是咱們生活了多年的葑門。咱們不僅有了王妃的庇護,還積聚了過百萬的身價,怎麼會弄成這樣?

  似這樣下去,我們不要說擴張,恐怕連現在的十之一百之一也保不住。到了那個樣子,咱們還怎麼認宗歸譜,難道你們想死後去做孤魂野鬼嗎?」

  必是因為用力過猛傷及了嗓子,說到這裡,周奎猛烈地咳了起來。他努力地忍著,端起案几上的茶杯,跟誰置氣似地喝了一大口,神情複雜地看著他的子侄們。

  他的子侄們倒似是早有預料,只管低了頭不說話。

  「沒用的東西,就知跟死了娘老子一樣,不知老子最他媽的煩你們這一手。」周奎暗罵著,無奈地沖向周鐸道:「你是兄長,還是你先說吧。」

  周鐸遲疑了一下,鼓起勇氣道:「我和周鏡、周銘三個負責官方這一塊,我們知道,周家若想擴張離不了他們的庇護,他們又跟市面上的那些大小丘八不同,所以,我們想先逐一投上帖子,再去登門拜訪。

  誰料,竟有一多半的或乾脆不接帖子,或接了帖子又他媽的給退了回來。那些接了帖子的,倒是客氣,只是一提正事就想溜號,完全就是在應付我們。」

  周奎急道:「同樣是貓,難道就不吃腥?怎麼會這樣,你們研究過沒有,是有人背後弄咱,還是另有原因?」

  周鐸道:「這可是咱們周家的大事,我們哪敢大意,研究過,應該不是背後有人在弄鬼,再說了,咱們又沒有得罪過誰,誰又回去趕這等下三濫的事兒?即便真有人想弄,在葑門甚至在整個蘇州,誰又有這麼大的能量?

  他們當然也嘴饞,見了銀子也都直了眼,但他們的這副嘴臉竟能瞬間即逝,真他媽的奇了怪。

  至於其他原因,我們三個也合計過,能有什麼他媽的其他原因,咱們可實在想不出。」

  應該說,周鐸三個確實費過了腦筋,分析的也算透徹。只是他們也包括周奎,或許永遠都不會明白,周奎叔侄的為人已經遭到了他們的質疑:收誰的銀子不是收,幹嘛非要跟他們摻合到一起去冒他媽的沒必要的風險呢?

  因此,周奎聽後,艱難地想了一會兒,仍有點兒僥倖的意味兒,問道:「難道你們就沒有亮出王妃的招牌?」

  周鐸道:「咱們兄弟被逼急了,焉能不亮?我想啊,若是咱們不亮的話,恐怕連這個樣子也沒有。」

  

  「怎麼會這樣呢?」周奎愣在當地,苦苦地思索著。

  周鑒已開始道:「我跟周鉉、周鍾三個負責市面這一塊,思路是:先把市面上的這些丘八分成聽話和不聽話兩類,對於聽話的這類,或直接收購或入股漸而達到最終控制的目標;對於不聽話的這類,或斷其貨源或止其銷售或用欠款拖死他們,反正咱們有的是辦法對付他們。

  可惜,我們遇到了跟鐸哥一樣的境況,這些丘八哪,居然死活不肯接招。唉,我們卯足了勁兒打出去,就跟打到棉花上一樣,根本不著力啊。兄弟們急了,存了心弄點兒邪乎的吧,鐸哥那裡到如今還沒有擺平,咱們弟兄也不敢哪。」

  周奎氣急敗壞地道:「咱們叔侄曾經富甲過婁塘,也闖過京城,也算是經過了些大風浪,難不成要在葑門這等小溝兒小河兒里淹死嗆死?」

  說完,未及嗟嘆,已聽有人高聲道:「不會,當然不會。」

  誰呀?丁老闆,後面還跟著「水桶」和那惡漢。

  這三個呆在小旅店裡說是睡覺,實則無時無刻不在關注著周奎叔侄。


  這是上線曾經專門交代過的。上線沒有到過蘇州,更不如他們三個更了解周奎叔侄,三個自是不信事實會跟上線所預料的那樣發展。但三個礙於行內近乎苛刻的規矩,還是不得不忍著心疼另外花錢雇了人盯著。

  這日,丁老闆正迷糊,雇來盯著的人進來如此這般說了一通,丁老闆不敢置信地問道:「真的嗎?」

  但聽那人道了聲「千真萬確」,又不容置辯地點頭,不由一驚:「莫非上線還另外派了人?怎麼會呢?他對咱還是信任的。

  這可不是信任不信任的問題,行里不一直都這樣做嗎?嗯,肯定是,要不然他又怎麼會知道這裡的事情?這裡遠隔千里,他又不是神仙。」

  暗想著,丁老闆不敢再懈怠,忙去喊了正在肆意調笑嬉鬧的那兩個一同前來。

  虧得丁老闆事先買通了周家的下人,不用通報就進了內廳,見周奎叔侄正說話,便耐了心來聽。待到自覺時機已到,便插上了話。

  周奎叔侄對這些竟是渾然不知,見是他們,周奎冷著臉道:「哦,我道是誰在大呼小叫,原來是三位大人物啊,你們不是走了嗎?怎麼又回來了?

  不就是幾個裝修的小錢兒嗎,值得你們專程再來一次?放心吧,待得了空,周某指定給送過去,三位可不要吝嗇酒菜啊。」

  這三個不曾料到他竟會有此一說,連上線顯然也未能料到。這三個稍愣了愣,已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們當然不能跟他鬧僵,那兩個輕輕扯了扯丁老闆,丁老闆會意,乾笑道:「哎呀啊,周老員外必是誤解了。」

  周奎臉色稍霽了些,道:「那,你們又是怎麼個意思?」

  丁老闆撒謊道:「我們三個出去辦了趟差事,忙著回京,特來向周老員外辭行,不巧碰上周老員外正開家庭會議……」

  周奎打斷了他道:「這麼說,你們果不是來討債的?」

  丁老闆轉身沖「水桶」和那惡漢笑了笑,道:「老丁的境況,老丁不說想必周老員外也知道,老丁豈是在乎這倆小錢兒的人?又怎麼能夠上急趕著追討?明說了吧,老丁不過就是想幫幫老朋友,壓根兒就沒想著再要?」

  周奎總算放了心,忙著讓周鐸等讓座上茶。

  丁老闆也不客氣,帶了「水桶」和那惡漢,徑去坐了,又接過周鐸命人上的茶呡了一小口兒,才道:「適才聽了周老員外的家庭會議,老丁深不以為然,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周奎「哦」了一聲,道:「適才聽丁老闆高喊不會,想必丁老闆已胸有成竹,有話但講無妨,也為周某出出主意,不枉朋友一場。」

  丁老闆道:「好,那,老丁就不客氣了。」說著瞧了瞧「水桶」和那惡漢,見兩個點頭不已,道:「其實,周老員外此時已陷入了迷局,要想走出來必得尋一突破口,就跟離亂麻一樣,總得先找到其中的一個頭兒,再慢慢地扯清。」

  周奎由衷地道:「丁老闆所言甚是,正所謂旁觀者清當局者迷,但不知丁老闆有沒有考慮過這團亂麻的頭兒呢?」

  丁老闆故作客氣地道:「想倒是想過,只不知能否合周老員外的意?」

  周奎催促道:「不妨說來聽聽。」

  丁老闆暗笑了笑,道:「造勢,造的足夠大,讓任何人都不容小覷。」

  周奎迫不及待地道:「咋造?」

  丁老闆道:「先把你這片院落弄大。」說著指了指「無夢園」,繼續道:「把它也弄進來,既合了風水,也能讓你這片院落成為全蘇州唯一的。這就是勢,有了勢,其他的不都迎刃而解了嗎?」

  周奎早有此念,經了丁老闆的嘴說出來,已然有了主意,嘴上卻道:「你可知那是咱家小娘老師之物,這話且休再提起。」

  丁老闆道:「這倒是不知,但加了那處宅子,周家的風水將大為改觀,周家勢必要如日中天的紅火。為了周家的紅火,管那麼多幹嘛?」

  周奎故作責備道:「為人者當為人人,又豈能圖一己之私?丁老闆雖說是好意,卻是越來越不成話了。」說著,見丁老闆還要再說,嫌他擾了自己,冷冷地道了聲:「鐸兒,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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