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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崇禎疑用袁崇煥

2026-10-26 06:02:14 作者: 閒雲了了

  回到內宮,崇禎忍不住想:「朕雖僥倖獲得成功,所行終究還是莫須有,一旦魏忠賢獲知訊息緩過神來,必過來跟朕理論。哼,朕就給他來個醉死不認酒錢,看他又能咋地?

  可是,他若是扯了顧秉謙、魏廣微之流過來對質呢?朕必無話可說了,或自認有錯為其平反,或跟魏忠賢撕破了臉皮,除此之外,別無他途。

  前者必讓朕顏面盡失,日後的下場恐怕連皇兄也不及;後者倒是暢快淋漓些,但朕想要的顯然不是暢快淋漓,而是達到目的,萬一把魏忠賢惹翻了跟朕鬧起來,朕準備好了嗎?」

  崇禎搖了搖頭,驀然記起一個人來。

  誰呀?原任遼東巡撫袁崇煥。

  袁崇煥,字元素,號自如,廣東承宣布政使司廣州府東莞縣石碣鎮水南鄉(今廣東省東莞市)人,萬曆十七年(公元1619年)考中進士,任福建邵武知縣。

  邵武知縣任上,袁崇煥救民水火、處理冤獄、關心遼事、聚會奎英、題辭聚奎塔,後來更是單騎閱塞、營築寧遠,先後取得寧遠、寧錦大捷,威震遼東。

  可惜,寧錦大捷後,功勞被閹黨大肆冒領。袁崇煥心中不忿,被閹黨陷害去職。

  關於這個袁崇煥,崇禎並沒有見過他,只是聽人說的多了才記住了他。此時,記起他來,已然在想:「這個袁崇煥果真如傳說的那樣,倒不失為一個大英雄,若是讓他入職兵部,朕還有啥可擔心的?」

  想著,待要說話,卻轉而又想:「這個袁崇煥雖說是個英雄,也受魏忠賢所害,但朕也聽說他曾稱頌過魏忠賢,給魏忠賢立過生祠,而且排在第七名,在尊崇閹魏中推波助瀾。這樣的人,朕敢用嗎?」

  自問著,崇禎開始遲疑。但僅過了一會兒,突然有個聲音嘆了口氣道:「好你個崇禎,居然還在遲疑,你也不想想,魏忠賢會給你時間遲疑嗎?不會,不會的。再說了,魏忠賢把持朝政這麼多年,縱使忠臣,要想活到現在,能不跟他有牽連嗎?」

  崇禎辯駁道:「可是,萬一……朕豈不輸定了?」

  那個聲音道:「沒有萬一,你記住了,自古官場錦上添花的多,雪中送炭的少。這可是鐵律。縱使沒有這條鐵律,你還有退路嗎?賭一把吧,賭輸了,說明你沒有這個命,也沒啥可埋怨的。可是,你不賭,總有你後悔的那一天,後悔藥可是無處可買的。」

  崇禎一愣,咬了咬牙道:「好吧,朕賭了。」說罷,轉向貼身太監王承恩道:「可知原任遼東巡撫袁崇煥現在哪裡?」

  見他回到內宮就埋頭苦思,王承恩不敢打擾,自去門外支應差事,聞得他自言自語,恐他要問話,忙進來伺候著,聞言,稍頓了頓,即道:「啟稟皇上,據奴才所知,這個袁崇煥嘛,原本賦閒在家,為參加天啟爺的葬禮進了京,目前事了,估摸著就要回他的廣東老家了。」

  崇禎「哦」了一聲,面無表情地道:「去告訴他,就不要回去了,朕命他為都察院都御使,兵部添注右侍郎,暫領兵部事。」

  王承恩辦事麻利,崇禎說完,他已擬好了聖旨。崇禎看罷,用了印,他即交給傳旨太監去辦,自己則重又回到身邊伺候著。

  崇禎見傳旨太監轉身而去,心裡稍稍輕鬆了些,又問道:「崔呈秀呢?」

  崔呈秀原以為自己必死無疑,不想崇禎竟饒了他的命,忙俯首謝恩不止,朝臣們都散了,他尚且不知。

  直到有太監心善見他可憐提醒他,他方才抬起了頭,見干清宮已然空蕩蕩的,茫然四顧了一會兒,垂頭喪氣地起了身往外走。

  邊走邊想:「想咱崔呈秀,在老家也算是小有名氣的人,沒有魏忠賢,或許咱不可能官位一路飆升,享盡榮華富貴,但又有誰知道,咱為此賣掉了多少良心與自尊,又有哪一日不在小心翼翼提心弔膽?

  

  哼,到頭來,他居然鳥盡弓藏,派個什麼鳥魏廣微出來告發咱!魏廣微自己所為,怎麼可能,沒有他的話,憑他魏廣微縱使想,再借他個膽兒,也沒有這膽量。」

  如此反覆地想著,及至回了府,崔呈秀的恨意涌了上來,又見府里冷冷清清地,沒好氣地道:「來人哪——都死哪去了——」

  再三喊過,不見有人應聲,崔呈秀氣且惱地進了內堂,但見四娘子手捂肚子躺在地上,下身儘是血。

  崔呈秀娶過三房無出後,一氣之下又娶了四房。這個四房竟是爭氣,進門不久就懷了孕。崔呈秀大喜,當真是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

  見其這樣,飛似地趕過來,單腿跪地,抱起了她,問道:「快說,這是怎回事?」


  四姨太已經氣息微弱,大張著嘴說了半天,崔呈秀才聽了個大概:訊息傳進崔府後,大娘子帶了二娘子、三娘子,收拾細軟逃走了,下人開始哄搶,四娘子不許,他們便推到了她。

  崔呈秀大怒,卻是無可奈何,低頭再看四娘子,竟已氣絕。崔呈秀心裡的信念登時轟然而倒,抱了四娘子自焚而亡。

  王承恩進來前,剛有小太監回完這事。待見崇禎閒下來,剛要回稟,已聽他問及,忙如此這般地說了。

  崇禎一愣,反問道:「當真?你又咋知道的如此清楚明瞭?」

  王承恩道:「奴才見皇上罷了他的官,他神態有異,唯恐他對皇上不利,命人悄悄跟了他,故而清楚。」

  崇禎滿意地點了點頭,卻是半晌才道:「崔呈秀為虎作倀,惡貫滿盈,也算是罪有應得了。」

  王承恩附和道:「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崇禎近乎自語地道:「對,對,對,報應,該報應了。」說著,冷不丁地又問:「袁崇煥那邊有訊息了嗎?」

  王承恩搖了搖頭,但見他一臉關切,忙又猜測著道:「他住的不遠,應該快有訊息了。」

  崇禎不無擔心地道:「既然住的不遠,快馬加鞭,用不了多長時間,怎麼還不見回音?」

  王承恩勸道:「皇上莫急,時間越久越說明事情順利。」說著,見崇禎只顧瞅著自己,原以為自己有啥不妥,回眸往自己身上瞧了瞧未發現不妥,猛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又道:「皇上不是命他接旨後無需進宮謝恩,即刻按職責辦理嗎?奴才想,他必已奉旨而辦了。」

  經了王承恩這一提醒,崇禎想想也是,但他還是暗道了聲「但願吧」,待要轉身,卻見那傳旨太監匆匆而來,忙沖王承恩使了個眼色。

  王承恩會意,提高了聲音,道:「有訊息了嗎?」

  那傳旨太監因為趕得急,稍稍平息了一下,道:「啟稟王公公,啟稟皇上,袁崇煥已奉了旨,現正按聖旨接管兵部,巡察京城及皇宮的防衛。奴才按王公公要求,暗中觀察了一段,故而回來遲了些,還請皇上恕罪。」

  崇禎聞言大喜,忽而又見袁崇煥面目猙獰起來,正帶了兵馬殺進宮來……

  他用力地搖了搖頭,眼前的幻覺消失了,心裡卻變得灰濛濛的。良久,他沖王承恩和那傳旨太監揮了揮手,起了身,一個人慢慢地踱著,不知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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