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許久,直到那太陽上三竿曹柯才終於緩過勁來,臉上的淚痕已干,渾身氣力彷佛被抽乾了,頹廢地看著眼前破敗的宅子,隨後撲通一聲跪了下來,磕了幾個響頭,好一會才起身離開。
這平安坊,並無多少人居住,所以即便天色大亮也難見到幾個人影,順著來時的路,曹柯磕磕絆絆地走著,這次足足花了兩倍的時間才走出平安坊。
先前載曹柯的那輛馬車也不見影子,但曹柯此時也不理會這些,只是漫無目的地走在蘇州街道上,路過的人也不免地多看了曹柯幾眼。
「喂,若煙,還不起床嗎?太陽都曬屁股嘍!」
范銘哲難得今日起得比曹若煙早,此刻正等著帶曹若煙出去吃早飯,已經等了許久,不過卻沒聽見其中有什麼動靜,最後實在是忍不住了,便扯著嗓子喊了起來。
「嗯?誰呀,大清早擾人美夢——」
該說不說,范銘哲聲音威能還是很強勁的,這才喊了一下便給人叫醒了。
「哦?效果這麼好的嘛,誒,說不定我還能開發一個早晨叫醒服務。」
就在范銘哲還想著日進斗金時,曹若煙的房門開啟了,曹若煙揉著眼睛,頂著兩個黑眼圈走了出來。
「這,你昨晚幹啥了?晚上不睡覺的?」
看著這般模樣的曹若煙,范銘哲震驚無比。
這范府一月,哪裡見過這樣的曹若煙,得了,今日又解鎖了個新皮膚。
曹若煙不知是沒聽見還是啥的,從房中走出來繞開范銘哲就洗漱去了,范銘哲見狀也沒說什麼,只是看著曹若煙遠去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麼,滿臉猥瑣笑容。
「二郎君,府外有人求見。」
突然一道聲音傳來,打斷了范銘哲的幻想,倒是給范銘哲整個有些不快了。
「那人有沒有說自己叫什麼?」
「回二郎君,那人名叫曹柯。」
「什麼?曹柯?不認識,不,等等,將他引進來。」
「不不不,我親自去見!」
說完,范銘哲沒等家僕,便火急火燎往府門跑去,這一幕給那家僕都看傻眼了,自家這個二郎君還真是一時一個想法,不過也見慣不怪了。
片刻,范銘哲便跑到了府門前,只一眼便看見了曹柯,其實也不是因為曹柯氣質和周圍人有什麼差別,而是那府門空蕩蕩的只有曹柯一人站在那裡。
「這能是若煙的叔父?前龍圖閣直學士?」
那人雖然衣著華麗,一看就昂貴得緊,不過他這個狀態怎麼看怎麼不像,傳聞中那個,滿腹經綸、才華橫溢的曹柯呀,倒是有些像一夜落魄的富家公子。
雖說心中有疑惑,不過都到府門了上前攀談一番再說吧,如果不是的話大不了就問他要個誤工費。
這般想著,范銘哲走上前去,拱手道:
「這位官人可是曹柯?」
「正是,不知范二郎君可在府上?」
聽曹柯這般說,范銘哲倒是無語的很,合著對方這是根本就不認識自己呀,現在范銘哲心中對於這個曹柯已經是打上了「冒牌貨」的標籤。
「二哥現在應該還在睡夢中,我可不敢打擾他,不過嘛,若是能有些好處,我倒還替你去走這一遭。」
范銘哲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曹柯如何不明白,只好笑著從懷中拿出一兩碎銀,遞給范銘哲,不過范銘哲卻並沒有接,搖搖頭嘆道:
「這位官人,我觀你應該也不是差錢的主,怎的這般摳搜,區區一兩銀子便想讓我去打擾我手足至親的美夢?得加錢!」
「哦哦,倒是我先前疏忽了,這是十兩銀子,小郎君收好。」
聽范銘哲話後,曹柯這才明瞭對方這是嫌棄自己剛才給的太少了呀,在心中暗罵了聲「小財迷!」,隨後又從懷中拿出十兩銀子,這次范銘哲倒是笑著接過。
將銀錢收好,笑著道:「這位官人你且放心,我這就叫我二哥起床。」
范銘哲此時心中竊喜,還是自己聰慧,耍耍嘴皮就得到了十一兩銀子,剛想轉身跑路,曹若煙的聲音突然響起:「二郎君,你怎麼到府門來了,我可找了你許久。」
隨後曹若煙便出現在了范銘哲身邊,范銘哲頓感不妙,當即拉起曹若煙的手,便往范府里跑去:「那個大騙子不用找了,小爺我就是范銘哲,對了謝謝你的十兩銀子了。」
一溜煙范銘哲二人就跑沒影兒了,不過曹柯卻沒有絲毫生氣,只是看著范府,嘴中喃喃道:「若煙,找到若煙了。」
與此同時,范銘哲早就帶著曹若煙從側門跑出去了,這次還帶上了阿亮,就是被那人撞見也絲毫不懼。
二人這次起得很晚,往日常去的那家食肆已經收攤了,所以只能去醉仙樓中將就一下了,至於為什麼不去其他飯店?嗯,大概是因為,在醉仙樓中吃飯可以不用花錢。
二人走上二樓,隨便找了個桌子,便坐了下來,招呼店小二隨意點了幾個菜。
與此同時啥都沒有搞清的曹若煙,回想剛才見到的那人,不知為何竟有種親切感,但搜攏記憶卻什麼都沒有找到。
「二郎君,剛才那個人你認識嗎?」
范銘哲答道:「不認識,今天第一次見面,那人點名道姓要找我,我到他跟前他反而認不出,我就索性要了他十一兩白銀當做我的誤工費。」
「你能有甚耽擱的?耽誤你睡覺了?我看就是你坑騙了人家。」
范銘哲也沒想到自己的謊言這麼快就被戳破,倒是一時有些不好意識,只好瘋狂炫茶,不在言語。
「沒出息。」
見到范銘哲這般摸樣,曹若煙便知曉自己猜的也八九不離十了,隨後笑罵了一聲,便靜候菜餚的到來。
這醉仙樓還是如往常一般,來往食客源源不斷,即使現在不是飯點。這醉仙樓中也不剩幾張空桌,范銘哲也是等了許久才等到菜餚的上桌,嗯,四菜一湯,標準菜品。
二人也是餓了許久,幾乎在這菜品端上的一瞬間,便爭先品嘗了起來,看二人吃得滿嘴流油,想來滋味應是不錯的,看得一旁的阿亮竟也不自主地吞咽著口水。
很快,那才端上不久的三菜一湯就已經被二人給掃蕩殆盡,范銘哲攤在椅子上,十分滿足的道:「哈哈,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
「范二郎君倒是念的一首好詩,只是不知我可是我那十一兩紋銀起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