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溪村,王家門前。
「這位門房可否通報一聲,就說曹柯拜見。」
曹柯朝門外大漢道。
「等著。」
大漢打量了下曹柯,並未在村中見過,不過看他的穿著應該也不是普通人,大漢撂下兩字,就快速朝府內走去。
與此同時,王府大堂中,正有一男子於其中品著茶,手中還拿著一本《西遊記》看得正入迷,在觀其面容,半百年紀,白髮中還夾雜有絲絲黑髮,腰上配有一條玉帶,一看就價值不菲。
此人正是王員外,這清溪村的「土皇帝」。
隨後進來一人,赫然就是那門房,走到王員外跟前拱手道:「郎君,外頭有一號稱曹柯的人求見,您看?」
聽到曹柯二字,王員外的皺了一下眉頭,隨後道:「帶他進來。」
「是!」
門房便要領命退下,王員外似乎又覺得有些不妥,將那《西遊記》放下,整理下衣冠道:「我自去見他,你且跟上。」
王員外是聽說過曹柯的名字的,畢竟這清溪村才這麼大,突然出現三個人早就傳遍了,而王員外也是暗中調查過幾人的,不過由於王家情報機構太廢物,也就只調查出范銘哲是蘇州范家二郎君,至於曹柯及若煙則是一點訊息都沒有。
不過出于謹慎,王員外還是覺定自己親自去迎接的好,畢竟再怎麼說對方都是范家二郎的老師,尊敬些總是好的,別看他在這清溪村中家底數一數二,但真和范家比起來恐怕毛都比不上。
而那門房走在王員外身後,慶幸得很,好在自己那時候沒有為難那個人,畢竟在他的印象中能讓自己郎君親自迎接的人,除了那雲林縣尉就再沒見過其他人。
不過若是曹柯知曉這個門房竟然把自己和縣尉劃等號也不知心情如何。
王家不大,沒一會便走到了府門處,見身披綺繡,腰白玉之環,左佩刀,右備容臭的曹柯,王員外也是狠狠摸了一把額上冒出的汗水,慶幸自己做出的選擇,隨後笑著拱手道:
「曹先生,久仰大名呀。」
曹柯剛在看風景,背對著王府,聽到身後傳來的聲音,也是急忙轉身:
「我亦是如此呀,早就聽聞王員外乃是這清溪數一數二的良善鄉紳,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哈哈,先生謬讚了,不知可否府內一敘。」
「既然,王員外相邀,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隨後二人便是笑著並肩走入王家,倒像是久別重逢的老友一般。
今日曹柯這一身穿搭可是他特意挑選的,乃是他最為昂貴的一身行頭了,目的就是要震懾下這王員外,別人不知道這王員外的底細,他可是清楚得很,當年那幫盜匪之所以會洗劫清溪,就是他給引來的,這王家家底有半數儘是當年清溪村民的。
不過雖說曹柯很想弄死這王員外,但現在動手肯定不是甚好時機,而且今日曹柯來也是有事要找他幫忙,所以也就只能虛與委蛇了。
走入大堂,曹柯隨意找了個凳子就坐了下來,王員外則是做回了老地方。
「哦?王員外此處竟有此書。」
曹柯坐下後,喝了口茶,隨意一瞧便看見了那本放在桌上的《西遊記》,有些詫異。
這西遊,他在蘇州可是沒少聽人講,也買過幾張《民報》特意就為了看這西遊,至於整本的西遊可是有價無市,真想不到王員外這裡竟然會有一本。
王員外看了看放在桌上的西遊,嘆了口氣道:「不怕曹先生笑話,此書乃是我向他人所租借的,還得按期歸還的。」
隨後二人倒是又聊了許多,不過都是些無關緊要的話題,氣氛倒是輕鬆得很。
「不瞞員外,我今日前來實有要事相求。」
「哦?但說無妨。」
曹柯伸出右手食指:「這其一,請員外賣出山地一畝、水田一畝,且最好臨近那條清溪。」
「可以!」王員外咬著牙道。
剛才談話間,曹柯有意無意都提及些自己曾經做官的事情,其實就是威脅,赤裸裸的威脅,王員外這些家底本就來路不正,只要被官府一查必定就是個斬首抄家的下場,王員外還真的不敢賭。
臨近清溪的水田和山地都屬於上等土地,就算王員外手中都是不多。
至於曹柯要這土地干哈,當然是養活自己了,畢竟他現在每月可是沒有俸祿的,之前做官積攢的錢財也已經不多了,雖說可以靠范銘哲養活,但傳出去怎麼都不好聽。
曹柯又伸出一根手指:「其二,還勞煩王員外幫我在縣衙過個戶。」
緊接著,曹柯再次伸出一根手指:「其三,我來這清溪村本就為了做一個學究,還勞煩王員外在村中動員一番,我是不收束修的,有意向者盡可來學。」
「先生此舉倒,造福清溪百姓,我自會挨家上門相告,你且放心,不過老兒我斗膽問一句,先生想要這清溪主戶戶籍?」
面對王員外的詢問,曹柯隨意道:「正是如此。」
王員外徹底糊塗了,按理來說若非為了科舉,做這幾畝薄田的主戶實在劃不得,但據他所知,這曹柯也並無子嗣需要科考。
宋代的科考是有門檻的,首先必須是主戶,要給朝廷上過稅。
其次就是身份限制了,出家人、賣藝賣身者都不行,倒是對工商業從業者應舉放寬了限制,當然更重要的一條是,需要考生取得太學資格(宣和三年之前)。
隨後,曹柯直接就告辭了,萬員外自然也是裝模作樣嘗試挽留了一下。
見曹柯身影徹底消失,王員外這才鬆了口氣,畢竟曹柯也是幹過龍圖閣直學士的人,正兒八經的從三品大官,哪能沒有點威勢在身上的。
與此同時見天色不早的范銘哲二人也分別向程伯告辭。
今日的後半程,說完曹柯的話題後,倒是程伯興頭上來了,就講些范銘哲小時候的糗事,范銘哲覺得自己在曹若煙面前底褲都沒了。
「喂,今日程伯說的,你可不能到處亂說哦。」
「嗯——,看心情吧。」
「哼,臭師姐,看打。」
「嘿嘿,你追上我再說吧。」
夜幕也在孩童的嬉鬧聲中逐漸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