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靈微趕緊解了池水邊採蓮捉魚的木舟,劃舟向主父幕浮在水面上的身體接近。
好不容易終於撈到了主父幕的身體,將他拉上了木舟。
黃靈微低頭朝仰躺木舟的主父幕一番檢視,又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和頸動脈。
確定他氣息平穩,還好好的活著。
只是暫時昏迷了過去,這才徹底放心下來。
「剛剛那一下是怎麼回事?」黃靈微劃舟載著主父幕重新劃向池岸邊,心裡卻止不住的琢磨。
「明明是一條渡天劫的巨蛟隨江水順流到了這裡,所謂大名鼎鼎的『走蛟』,怎地突然一下子徹底消失不見了?」
「竟好像根本沒有來過似的,事後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實在想不明白,只好不去想了。
因為這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原本這巨蛟本身就是一件納罕事。
納罕事突然消失了,又是一件納罕事,不過也就等於原本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就算說出去,這事兒也絕對沒有幾個人會相信啊。
棄舟上岸,黃靈微蹲身背上了主父幕,然後一路行到了芙蓉苑內的杏園中。
杏園內是黃靈微採花基地的安身住處,這裡至少居住了數十上百婦人。
她們都是為黃靈微養蜂采蜜服務和工作的,這個養蜂場規模還挺大的。
採集的蜂蜜都是提供給黃靈微熬製「花百露」——一種難得的極佳滋補珍品。
而且還是皇貢,專門提供給皇帝李世民服用滋養健體的。
沒有驚動其她人,黃靈微將主父幕揹回了她自己的房間中。
她的閨房裝飾得非常清雅舒適,裡面鋪墊陣設多是絲綢製品。
而且房屋角落還有一隻她私人泡澡的極為珍貴的金絲楠木浴桶,她將主父幕放入了這隻浴桶中。
然後,幫主父幕脫掉了他身上濕潞潞的衣服,又提桶出門為主父幕打來了熱水,盡心為主父幕泡澡。
熱水中撒上了玫瑰花瓣,還有香胰子親自盡責為主父幕清洗。
可見,黃靈微對主父幕還是很有好感的,對他照顧周到備致。
其實主父幕並不是屬於黃靈微采蜂場的人,也不是屬於她什麼人。
真正身份而是屬於藥神醫聖孫思邈的最小弟子,不過才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
或許因為自小隨孫思邈修道習醫的緣故,倒也生得唇紅齒白,眉清目秀,一身靈氣,極為討人喜歡。
他隨大師兄劉神威等駐京入宮,代替淡泊名利,不願奉召上京的師父,為李世民煉丹。
晚年的李世民自征遼東高句麗受箭創疾患之苦後,逐漸意志變得脆弱,開始迷信上了求道問丹。
召集來無數僧道和奇人異士安置在皇宮金飈門為他煉製金丹,供其大肆服用。
主父幕這次是為捕捉一種六翅金蟬入藥煉丹,辭別眾師兄師姐,只身前來花姑黃靈微芙蓉苑采蜜場抓蟬。
沒想到正巧和黃靈微一起撞到上述離奇的那一幕。
大家同為李世民服務,又都是道門中人,自然是互相認識的。
為主父幕清洗泡完澡,又沒有替換衣服。
黃靈微也是發愁,只得幫他擦乾了身子,赤裸裸的送進了自己香噴噴的鋪蓋中。
讓他繼續昏睡,等待他慢慢醒轉。
而她則幫著主父幕清洗衣服,拿去晾曬風乾。
當她晾完主父幕的衣服,重新返回來房間探視的時候,卻看到主父幕渾身寒氣大冒。
他雙唇烏青,牙關緊咬咯咯作響,印堂發黑,臉色煞白,蜷縮在被窩中瑟瑟發抖。
「四、五月這麼暖和的天時,他怎麼還冷得如此厲害?渾身打擺子!」
黃靈微伸手一探主父幕的身體,渾身冰涼,心中大吃一驚:「莫非剛剛浸泡江水感染了風寒痢疾,這可如何是好?」
「千萬不能在我這齣事啊,否則我怎麼向他師兄劉神威,師姐靜澹真人等交待?」
黃靈微攤上這麼個無妄之災的災星,心裡也是憋屈。
而且大家又同是熟人,她更不能坐視不理。
主父幕真有個三長兩短,這黑鍋背的,想死的決心都有!
古代醫學落後,有時候一點風寒小病,痢疾之類的,也能讓人高燒不退,腹瀉不止。
最後一命嗚呼,極容易要人性命。
「唉,顧不了那麼多了,你這冤家……幸好你也長得挺討人喜,年紀尚小,姐姐為了你就犧牲這一回罷!」
黃靈微咬咬牙,低頭檢視了一番身上的衣服。
已經是五月的天時,氣溫已經暖和,身上穿得本就不多,也不用脫衣服了。
她於是和衣側身躺進了被窩中,從身後摟抱著主父幕。
將他緊緊擁在懷抱中,以自己的體溫煨熱他,給他取暖。
而主父幕就好像剛剛才出生不久,閉眼尋找奶頭的小奶狗,瞬間本能的憑直覺發現了目標。
他一翻身,就潛意識的好像八爪魚一樣整個身體都糾纏上了黃靈微,死死地貼緊她,從她身上貪婪的取暖。
黃靈微滿頭黑線,蹙眉糾結無比,心裡簡直了,惆悵無地自容。
封建大防,男女授受不親啊,何況還是同床擁摟在一起。
黃靈微也是還未出閣的黃花大閨女啊,因一心出家修道,雖耽擱了出嫁的年紀,但頂多也不會超過三十歲。
而且最重要的,未曾經歷男女之事。
這件事情她羞愧憤懣無比,忐忑難安。
一心祈禱主父幕千萬不要在醒轉過來時,發現與她摟抱在一起的情狀。
她要等他稍稍好轉時,馬上退場出來,就當作一切都什麼沒有發生過。
卻哪裡知道,主父幕這場病生得十分蹊蹺。
他人非旦就是醒轉不過來,而且全身一直冰涼,瑟瑟發抖,症狀也一直沒有絲毫稍退好轉。
黃靈微被他的身體吸收走了自身的熱氣,也是全身冰冷一片,寒氣大冒。
她也是自小修習道術,胎息內息大、小周天都是運轉不息,身體內力源源不斷。
至少已達二十多年功力以上,道法渾厚,根本不可能全身寒冷不適。
現在竟然以至於此,她內心大驚失色,根本不知是何故。
她正不知如何處置時,天色已經漆黑下來,漸漸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