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十七妹,你們也早都來了?」李治側頭看向兩人,隨口問道。
李治終於注意到了跟隨在李恪身後的另一位哥哥蜀王李愔:「還有六哥也來了?六哥什麼時候回京的?」
「怎麼都不告訴我一聲,我也好為六哥接風洗塵!」
蜀王李愔,封益州都督,與李恪是同母兄弟,同為楊淑妃之子。
他本來遠在封地蜀中益州,卻不知是什麼時候回京來的。
李愔笑答道:「多謝九弟關心,你身為太子殿下,日理萬機,六哥實在不好意思來麻煩你!」
兄弟們趕緊先打起了招呼,互問短長。
李治又疑惑的問向高陽公主:「難得啊,十七妹,父皇都放你出宮了?」
「唉,九哥,」高陽公主神色一黯,沮喪的回答道。
「這不,趕上千金姑姑府中宴請賓客,蒙她真誠相邀,只得來趕熱鬧,湊份子。」
「父皇也是明事理的,哪裡會為難我。」
李治倒其實並不是很想與高陽公主寒暄,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注意力都在跟隨在高陽公主身邊的武媚娘身上。
「太子殿下、十一娘、十七娘、六弟,還有大傢伙兒,都別呆站在府門口啊,趕快進去大殿中坐,」李恪見機,馬上招呼起來。
「三郎所言極是,大家今日來我府中,是看得起我千金公主,看我這待客之道,可是輕慢了列位呢,還請先進殿入席就坐!」
於是在千金公主這個主人的帶領下,迎了太子李治,大傢伙兒烏秧烏秧的緊跟隨在後。
一時,都重返府中大殿堂中就坐,大家按尊卑次序依次排席。
「姑母,今天有什麼喜事啊?」李治在席間又好奇的問起了千金公主。
「邀請這麼多人開席,總得要有個正當理由吧?」
「蒙皇兄新晉封賞,今天姑姑我可心樂意,邀請大家一起來鬧騰鬧騰。」
千金公主滿面春風道:「就圖個熱鬧,平時這日子過得太寡淡無趣了些。」
一時間,大家在千金公主府中,各自找相熟之人,互相私底閒聊。
宣城縣主李華則拉著主父幕徑直來找她爹吳王李恪,主父幕推脫不掉,只得被她強拉了過來。
「父王,你看我給你找誰來了?」宣城縣主極大方熱辣的將主父幕推向了李恪面前。
「這不是父皇新冊封的貼身御用煉丹師主父大人嗎?」李恪先喝斥了自己的女兒宣城縣主。
「宣城,你別鬧,主父大人堂堂朝廷命官,也不是你可以隨便欺負的。」
又轉首主父幕,頗有些歉意道:「主父大人,請見諒,小女被本王寵壞了,頗有些任性刁蠻。」
「惹你不快,就請你不要與她一般見識……」
「父王,你說什麼呢?」宣城縣主一聲嬌嗔打斷了李恪。
「女兒只是想告拆你,女兒和主父大人互相都看對了眼。」
「女兒對主父大人意有所矚,主父大人對女兒也有所意動。」
「我們是郎有意妾有情,真心相愛。」
宣城縣主為了愛也是真主動勇敢,不顧一切。
可見唐朝女子,尤其是貴族女子風氣開放。
有家庭背景,又被家人寵愛,養成了大膽潑辣,主動示愛也是家常便飯。
李華當著如此眾多人的面什麼都敢說,一點都沒有難為情。
她高聲朗朗,直截了當,為愛大膽追求的豁出去勇氣,令人不佩服都不行。
反觀某個人,到了這種公共場合,檯面上了,反而慫了,躲躲閃閃放不開面子。
也只私下裡,在眾女面前時才敢口花花,沒個正行,故示姿態灑脫罷了。
宣城縣主的出格舉動令李恪都有些發懵,不知該如何處置才恰當。
但卻引發了另一個人的共鳴,高陽公主雙手熱烈的鼓著掌,口中更是在高聲起鬨,一副唯鞏天下不亂的逆天反道神色。
「好好好……好耶好耶……宣城侄女大膽追愛的主動勇氣可嘉,真乃吾輩女流們的楷模,令高陽姑姑我都欣羨欽佩得很呢!」
高陽公主其實和宣城縣主年歲相仿,此時的高陽公主也還尚未出閣。
她雖要到貞觀二十二年才被李世民賜婚給房玄齡的次子,延率無學,一介武夫的大老粗房遺愛。
但她與辯機和尚卻老早已經認識,暗中有了私情。
高陽公主當然也是離經叛道,高舉女權解放,大膽追愛的典範。
此時宣城縣主的行為無疑讓她產生共鳴,引以為知音。
「高陽,你起什麼哄?人家有發言權的當事人都還沒有吭聲,發表自己的意見呢。」
李治趕緊小聲埋怨身邊的高陽公主道:「你不是興風起浪,在瞎胡鬧嗎?」
「談婚論嫁,乃父母之命,謀約之言,自有人倫教化以來一直承襲的古禮,沒有人例外。」
李恪只得就事論事,雖未極力反對,卻也並未見得贊同:「宣城,你有些太出格了……」
「三哥,你何故如此古板?」高陽公主立即又高聲打斷的李恪。
「為了女兒的幸福,你就不能放開一回,做亘古以來都不曾見到過的那好父親表率?」
「高陽,你就別在這裡起鬨,好嗎?」李恪只是就事論事,也不能下決斷。
「皇室的金枝玉葉或拿來示好異國君主,或拿來結好權臣,這都是父皇說了算,你我自己的婚事可又能自己作主?」
「主父大人雖然出身低微了點,但無疑是天下間數一數二的少有青年才俊,將來前途不可限量,未必配不上我們皇家宗室。」
千金公主也出面說道:「我在皇兄面前還算說得上話,哪天時機便利,宣城的婚嫁大事我當面去與他提一提。」
「一定要促成主父大人與宣城就是了,此成人之美,有何不可?」
宣城縣主立即感激的答謝道:「好,那宣城就多謝千金皇姑奶奶之恩德,以後宣城為您立長生碑,有生之年都要供奉您,為您齋戒念經祈福。」
此事經大夥眾多人見證,有人牙酸,有人羨慕,也有人並不看好……
反正各持己見,都有各自的看法。
不過這一段小插曲頓時成為了大家的談資,讓高朋滿座津津樂道。
時間格外的容易打發,過得飛快。
這時一個三十四、五歲上下的青壯年官員來到了主父幕面前,向他拱手施禮道:「主父大人,恭喜恭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