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主父幕也有難言之忍啊,他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現在哪有那麼多的私房錢去外面購置房產,除非去找人挪借。
可他礙於面子,也不好開這個口啊。
沒過一會兒,宣城縣主和靜澹真人都放不下心,一起結伴走進了主父幕的房間。
「你這裡一間房,原來早已經有了一個婢女,」宣城縣主一進房門就馬上質問道。
「又怎麼再安置得下一個女人?莫非讓她倆和你日夜共處一室?」
「我只有這個條件,可不像你出身王府什麼都有,怎麼?你有意見?」主父幕白眼一翻,光棍的直接反問道。
「你如今好歹也是朝中七品官員了,還住個集體宿舍的單人房成何體統?」宣城縣主突然提議道。
「明日還是趕緊去外面找個宅子搬出去吧,這胡姬要不讓我將她帶回府,先幫她解決一晚。」
「你也省了一些麻煩,我明天趁早過來找你,如何?」
「你的好意我心領,不過,還是別再折騰了,讓大家今晚都睡個好覺,」主父幕一口斷然拒絕。
靜澹真人一見無法,只得真誠開口道:「那要不將胡姬帶去我房中,師姐今晚幫你照顧她一晚。」
「我自己能解決,不勞費心了,」主父幕堅持道。
「你晚上要照顧獅子驄,又要照顧胡姬,兩頭忙,兩頭受累,又還沒個地方安穩睡覺了,怎麼受得來?」靜澹真人關心的道。
主父幕堅定道:「我要整宿打坐修練道術,這樣總成了吧?」
「唉!真是自作自受,」靜澹真人嘆息道。
「我看以前師弟你生活簡單又快樂,現在總說是自己撿到寶了血賺,止不住就傻樂。」
「可這何償又不是沉重負累,師姐看你能堅持到幾時?」
「長此以往,這確實也不是辦法,」宣城縣主也最後大搖其頭道。
「還得要有自己的府宅,自己的僕役,一切有人幫你打理照料才成。」
「要不你全力贊助我?你家吳王府家大業大,也不在乎這一點點!」主父幕不禁大為光火,又和宣城縣主急上眼了。
「哼,什麼都是我我我……你才是大男人啊!我決定終身托負給你,圖的是什麼?」
宣城縣主也氣呼呼的嗔惱道:「希望你養我一輩子,給我安穩和保障,讓我此生衣食無憂。」
「如果反過來,你還什麼都指望我,我還不如不要活了!」
「好,你走走走……回你的吳王府去,不要賴在這裡繼續煩我,」主父幕也賭氣了,大聲喝斥。
「而且我這裡這麼窮酸,太辱沒了你皇室金枝玉葉的高貴身份,可讓你看不到什麼一生衣食無憂和安穩保障的希望!」
「切,你以為我願意?老娘就走!」宣城縣主將心一橫,也是乾脆。
她原本抬腳就待一走了之,只是又回頭對貼身跟隨在自己身邊不離左右的大丫頭芸馨道:「死婢子,你留下來,今晚上給我盯緊他們,可別讓他們亂來。」
芸馨情急,趕忙不服氣的追問:「縣主,他這裡地方這么小,早有兩個人。」
「突然又添兩個人擠進來,挪身都挪不開了,晚上我上哪兒安頓去?」
「主子,你就別故意為難婢子了,讓婢子起碼還保住個清白的名聲,就隨你一起回府去可好?」
芸馨這丫頭比宣城縣主要大,應該已經年滿十八歲。
身體早徹底長開,所謂女大十八變,是個大姑娘了。
但尷尬之處也就在這裡,她一個大姑娘更加不好隨隨便便在一個男人房間裡過夜啊。
「我不管,我的命令你就得聽,不然我這麼多年白養著你一直跟隨在我身邊有什麼用?」
宣城縣主也一下來了犟脾氣,對芸馨下了最後通碟:「今晚你就給我看好他,要是這點小事情都辦不到,我要你何用?」
「直接將你掃地出門,賣去青樓里!」
說完,宣城縣主頭也不回,霸道地一走了之。
看著宣城縣主決絕離去的背影,芸馨呆立原地半晌。
最後怒火中燒,雙拳緊握,咬牙切齒,仰天發出一聲受傷雌虎般的悲憤哀嚎:「啊……」
此聲有如河東獅吼,這小娘們本心裡的性氣都洶湧上來了。
平日在宣城縣主身邊的溫順乖巧不見了,徹底像換了一個人。
她對著房間裡的主父幕,咄摩古麗和剛帶回來的痴傻胡姬變得頤指氣使,暴戾恣睢。
要徹底發泄出來自己平日做下人,而積累下來的怨氣。
似乎現在她找到了發泄口,可以為所欲為。
芸馨在主父幕房間內翻箱倒櫃,大肆鬧騰。
連靜澹真人都看不下去了,只得無聲嘆息的默默走開。
她是修道人的平和淡漠從容心氣,秉承中庸之道,順其自然。
也不會去指責別人或者與之爭吵,而是索性眼不見為淨,自顧回房去了。
主父幕也受不了芸馨這麼暴戾囂張的惡劣個性,先安撫咄摩古麗靜待在自己床上。
又只得拉了痴傻胡姬出來,先找去了自家煉丹處的廚後,要給胡姬先填飽肚子。
還不錯,廚後還留有切盤的足夠份量鹵熟牛肉,爛煮羊肉,各種菜蔬水果,胡餅和蒸饅頭,以及胡辣湯。
主父幕讓胡姬坐上飯桌,然後將吃食都擺到了她面前。
就目光灼灼地看著她,開門見山的說道:「我知道你是意志力極其強大堅韌的西方女騎士,痴傻不過是你故意偽裝出來的。」
「或許這也是磨練你騎士意志的一個自我考驗修行過程,也是最好的磨鍊方式,我說的對嗎?」
「沒有人可以看出我的裝瘋賣傻,因為我本身就想要徹底放縱自我,瘋瘋傻傻一場。」
胡姬原本迷濛空洞的雙眼突然精光迸射,操著半生不熟的漢話向主父幕說道。
「這種什麼也不用想、不用做、不用顧、不用管……屎尿都可以直接拉在身上。」
「只管終日昏昏噩噩,麻木不仁,最徹底的做回最原始的本我真我,就正是我最想要的體驗。」
「我全身心都投入到了這場裝瘋扮傻之中,是真的連自我都徹底放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