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他們膽敢對付武媚娘就已經令他非常惱火,這次又來觸他霉頭,簡直是與找死無異。
「啊!」
「啊!」
「啊!」
……
在一聲聲驚恐的慘嚎聲里,一個個小混混躲閃不及,都被馬匹的賓士衝擊撞飛出去。
這次小混混終於意識到是撞到了鐵板上,遇上了他們招惹不起的人物,因為對方根本毫不顧及他們的生死,把他們當作螞蟻一樣。
「風緊,扯乎!」眼見勢頭不對,有小混混發出一聲喊,立即作鳥獸散,四處奔逃。
主父幕見他們散了,也懶得去理會他們,帶了咄摩古麗一路離開,直奔西市。
時間太晚,西市早已經閉市,只能去懷遠坊的沃教祠。
其時眾紅衣教眾們正聚集在廣場上做傍晚的彌撒,這裡到處都是胡人。
主父幕讓咄摩古麗上前用突厥語去詢問那些胡人,問他們哪裡可以找到突厥人,想要從突厥人手裡購買他們的金剛石和西域火龍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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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胡人聽不懂她的突厥語,紛紛搖頭。
這時一個假意在做彌撒的沃教徒聽懂了咄摩古麗的突厥話,從地上爬了起來,走到她面前。
「你也是潛伏在長安城中的突厥人,是屬於哪一部的?」他同樣用突厥話道。
「我們在這裡不遠有一間胡商西域商鋪,專門出售一些西域商貨,我可以帶你前往進行買賣。」
主父幕見他相貌兇惡,暗中連沖咄摩古麗點點頭。
「那請帶路,我本隸屬於咄陸部,被唐軍滅我部族,殺我家人,擄掠來了長安。」
咄摩古麗咬牙切齒道:「我恨唐人入骨,一心想要報仇雪恨,再重返我大漠草原。」
咄摩古麗是出了名的薛延陀第一美人,而且也千真萬確的隸屬於突厥後裔,那個突厥人自然也能一見便知。
他幾時見過這樣美麗的自己突厥族女子,老早就被迷得暈頭轉向的,失了心魂,忙不迭地點頭同意為她帶路。
原來是在懷遠坊背街的一處深巷子裡,果然有一間胡人西域商貨鋪和一個竹器作坊合併一處。
過道和門前堆滿了還未糊紙的燈籠架子和竹篾子,有鸞鳳,有雲龍,還有各色神仙與吉祥物件。
這裡點燈籠的油可都是西域火油,經久耐燃,非同凡響。
看來這裡生意不錯,到了上元節前一日晚上還在大肆忙碌。
他將主父幕和咄摩古麗帶到這裡,就敲了敲門,三長兩短一長,一共六聲。
屋裡沉默片刻,隨即吱呀一聲開啟了門,一個高鼻深目的枯瘦竹匠探出頭來,一把削竹大篾刀隨意提在左腹下。
「白氈金帳設在王庭何處?」他用突厥語忽然發問。
「草原雄獅稱王,追逐天地一色。」這個引路的突厥人也用突厥語回答。
對方開啟一條小縫,讓他們閃身入內。
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一個面色陰鬱的男子走了進來。
這男子是典型的突厥人相貌,有著一張皴裂叢生的滿面絡腮鬍須的猴臉,和兩條直接連結在一起的濃密粗眉。
他穿著一件連地的素色絲綢長袍,風格既不類中土,也不似胡服,後頭還搭著一個戽斗狀的兜帽。
「右設暾欲谷。」阿史德泥涅和竹匠一起躬身行禮。
右設不是人名,而是突厥官位。
王族分督諸部者,在東者稱左設,在西者稱右設,權柄極大。
這麼大的一位人物,居然藏身於長安城內,若讓朝廷知道,定會是一場軒然大波。
右設暾欲谷掃了一眼咄摩古麗和主父幕:「你這位女子倒像我突厥人,不知找我所謂何事?」
「我是咄陸部貴族,現在家破人亡,又被可惡的大唐軍隊掠擄來長安。」
咄摩古麗深深躹躬道:「時刻不敢忘報國恨家仇,幸喜讓我重新找回你們的聯絡方式,我願重新歸附於我突厥族裔,成為草原雄獅的屬從,為打擊唐人略盡綿帛之力。」
右設暾欲谷冷笑道:「那你的身份倒是值得我們懷疑和推敲了,怎麼就能取得我們的信任呢?」
「你們不願意相信我?」咄摩古麗憤恨道。
「我的血脈和國讎家恨猶不能使你們絲毫動容嗎?」
所幸主父幕與咄摩古麗早有計較,為取信於這些潛伏長安城中的西突厥人,早暗中預備了長安坊圖,以備進獻。
當然這坊圖並不是真坊圖,而是柱注有巨大出入的假坊圖。
「右設貴人,我有長安坊圖一張進獻,」咄摩古麗掏出來事先準備好的長安坊圖,雙手捧向了右設暾欲谷。
「只求能取得您的信用,重新加入我們突厥的反唐鬥爭和行動之中,只要能打擊唐人,我什麼都可以做。」
「坊圖?」右設暾欲谷把咄摩古麗手中的坊圖接了過來,隨意掃了兩眼。
又瞥了一眼咄摩古麗身旁跟隨的主父幕,毫不客氣的吩咐道:「很好,你獻坊圖有功,先給你記在功勞簿上。」
「現在有另外一項任務交給你。」右設暾欲谷眼神中不經意間沖咄摩古麗流露出一絲貪婪之色。
「嗯?」咄摩古麗抬頭。
「你畢竟新來投我,沒有獲得我的信任,先就暫且時刻留在我身邊,作為人質押扣。」右設暾欲谷道。
「這位是你的唐人主子,還是你的僕從?身後你也還有一股勢力是吧?」
「是啊,他是我的僕從,我們為掩人耳目,不過故意偽裝顛倒了主從身份,這樣就不引人起疑了。」
「不過,我的人馬還需要由我去調動,才好全力配合右設貴人你的行動。」咄摩古麗立即辯解道。
「我一旦留在了您的身邊,恐不利於他們的統籌調動,無法發揮出來他們的力量。」
「你就暫時留在我身邊,」右設暾欲谷斷然道,「你屬下的一切行動都由你這位僕從代替你,去排程執行。」
「他?」咄摩古麗略微遲疑,「他太年輕,毫無威望,沒有人會聽從他……」
「我說他行他就行!」右設暾欲谷粗爆打斷道。
「剛得到訊息,此時夏州都督執思失力的家眷,正在京中。」右設暾欲谷轉頭向主父幕以不容置疑的猙獰語氣道。
「你去把他的長子執思紹德和女兒執思真珠綁來作為你們的投名狀,這算是我給予你們的一重考驗,也好讓我對你們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