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就這麼辦了!」全體人員都紛紛點頭贊同了,確定再沒有了什麼紕漏。
於是,當即,阿史那賀魯自動裝扮起了執思失力的長子執思紹德,他內中有一名胡姬女奴就扮起了執思失力的女兒執思真珠。
阿史那賀魯又將手下近百西突厥親信扮作了咄摩古麗的手下親眾,表面由主父幕帶領著,一路簇擁著浩浩蕩蕩又重新往懷遠坊竹器作坊行來。
由於上元節這三天取消宵禁,大街上遊人如織,盛況空前,熱鬧非凡。
只是遠近傳來的瘋狂狗吠聲打破了這份和諧的熱鬧氛圍,似乎隱隱預示著一股不祥的兆頭潛伏其中。
「瘋狗咬人啊,咬人啦……」
「哪裡鑽出來的瘋狗啊,在到處咬人!」
「怎麼這麼多,一隻、兩隻、三隻……」
……
突然熱鬧的人群中一陣狂亂的騷動,狗吠,尖叫聲,呼喝聲……喧囂響徹一片,亂鬨鬨的。
「城裡好端端的,怎麼突然鬧瘋狗?」
臨時扮作執思失力長子的阿史那賀魯都感覺一陣心驚,忍不住回問身邊的主父幕道:「主父大人,是不是有什麼可疑之處?」
主父幕雖然也感覺奇怪,卻暫時脫不開身去作理會,只得故作沉吟狀:「偶爾出現瘋犬病的情況是不可避免的,只是這大晚上的,突然出現在熱鬧鬧市中……」
「汪汪汪……」
主父幕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身前一陣劇烈的狗吠嘶咬聲打斷。
「啊啊啊……媽拉巴子的,我被狗咬了,我被瘋狗咬了……」
「天殺的,瘋狗居然想要咬我!」
「我去你媽拉巴子的……」
……
「汪汪……嗚咽……」
就在主父幕所率領的阿史那賀魯一群近百人中,有兩個成員就猛然被突襲的瘋狗咬了。
等到第三個要被咬時,早已經反應過來,操起隨身攜帶的草原彎刀,連柄帶鞘的將那隻瘋狗砸飛了出去。
那瘋狗兩聲低沉叫嚷,一陣嗚咽,就自顧飛奔開去。
這瘋狗直接咬傷兩人來得快去得也快,竟一點也不執著戀戰,不太像歇斯底里的發狂狀態。
主父幕雖然微覺詫異,但還沒太放在心上,並引起足夠重視。
「哪兩個被瘋狗咬傷了?趕快上來讓我看看!」阿史那賀魯馬上高聲發話。
只見他兩個手下相攜從人叢里走了上來,一蹶一拐的互相攙扶著來到了阿史那賀魯面前。
這兩個傢伙也真是倒霉蛋,這麼多人,近百人的隊伍就偏偏他兩個被瘋狗咬了。
只見其中一個小腿肚子被咬開了,鮮血直流。
現在已經是上元燈節,正月十四,天氣寒冷,都身上衣服穿得很厚實。
按理隔著幾層衣服,瘋狗都不容易咬進去。
但他卻被咬成這樣,也是沒誰了。
而另一個則是手背被咬了,狠狠被瘋狗撕咬去了手背一大塊皮肉,也是鮮血淋漓嘀嗒。
阿史那賀魯憐憫自己的兩個忠實扈從部下,轉頭和主父幕對視了一眼,頗為不安的問道:「真被瘋狗咬了,可如何是好?感染上狂犬病,可是沒得救了!」
這時代哪有預防狂犬病的疫苗可以注射,被瘋狗咬了只能幹瞪眼著急,靜中等待狂犬病來臨發作。
完全是生死由命,富貴在天。
主父幕雖然出身名醫世家,卻也苦於沒有這突如其來災難的預防及治療之法。
「趕緊由他二人自去找尋醫生消殺處理傷口,別感染引發傷口炎症潰爛,」主父幕立即搖頭答道。
正是他這不經意的命令,只欲最快隨手推脫掉這件麻煩事,差點釀成了一場察覺不及的大禍,這是後話。
「那是,那是,主父大人所見與某真是不謀而合,」阿史那賀魯急忙一陣故作認同的附和。
又立即轉頭命令那被瘋狗咬傷的二人道:「你,你,你們兩個,趕緊出列,先去城中找大夫處理好傷口。」
「治病養傷要緊,其餘的事就不用你們來參合了。」
「真是的,我們都是草願上的雄獅猛獸,屍山血海里一路衝殺出來的。」
末了,阿史那賀魯還不忘故作埋怨自己的兩名手下:「到頭來竟還被瘋狗咬了,真是留你們有何用?越來越不像話!」
「好了,賀魯大將軍,你也別忙著只顧埋汰他們了,」主父幕明知道阿史那賀魯是故意這樣做作給自己看的,怕自己看不起他們這些草原人,於是趕緊打圓場開導起來。
「再強大的人也有疏失的時候,也有流年不利和最後遲暮的時候,」主父幕又補充道。
「要不怎麼說虎落平陽遭犬欺,龍游淺灘遭蝦戲呢,是不是?」
「你先讓他們兩個去找醫生處理傷口,然後自由活動,放鬆一下,也算是補償他們了罷。」
「而我們本身的任務還不容稍作耽擱,還得抓緊立即執行啊!」
「這個本將省得,走,我們今晚直入虎穴!」阿史那賀魯當即興奮高亢地吆喝一聲。
他見主父幕通情達理,對待下人們極為隨和,又有同理心,也是很高興,趕緊繼續配合主父幕往前行進。
這段從大理寺匆匆趕往懷遠坊竹器作坊的小插曲就這樣不經意的揭過去,誰也沒有太將它當作一回事。
當主父幕率隊再次叩開懷遠坊竹器作坊的大門,開門的仍舊是那提大竹篾刀的竹匠。
「執思失力的家屬我都帶來了,我要馬上見我家主人——咄摩古麗公主,先要確保她的安全無恙。」
雙方在竹器作坊門口甫一會面,主父幕立即用突厥語高聲喧嚷起來。
「哈哈哈……執思失力家的人都帶回來了是嗎?」隨後門後屋中傳出來一陣大笑聲,是右設暾欲谷的聲音在答話。
聽到右設暾欲谷的話聲,主父幕絲毫不知道什麼叫做客氣。
不等右設暾欲谷吩咐,帶了阿史那賀魯等一群上百人就自顧推門闖進了屋中。
「大膽,你們這些咄陸部人反了天了不成?就敢私闖我草原上最勇猛的虎師巢穴?」右設暾欲谷見此情景,沖主父幕一聲喝斥。
同時,跟隨在他身邊的那些強壯的虎師成員們也都抽出了手中的彎刀,朝主父幕這伙強闖進來的人一擁而上,團團包圍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