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一聲傳來,這是舅母的聲音!
原來趙平見勢不對,立即拿出太極拳法,搶在舅母之前,用卸字訣想奪下李涵梅手中的針。
卻不料她的針來得太快,雖然最終搶下針,卻依然被針劃破手臂,鮮血頓時直流出來。
舅母看見忍不住發出聲音,之後也頓時暈了過去!
李涵梅見到趙平的鮮血,頓時就軟軟地暈倒過去!
趙平鬆了口氣,舅舅及娘親也鬆了口氣。
雖然趙平受了一點小傷,舅母及李涵梅嚇得暈倒過去,這個可是滿意不能再滿意的結果。
李涵梅被舅舅抱進臥室,廚娘及娘親也急忙扶著昏迷過去舅母回到臥室。
郎中過來看了,說兩人問題不大,說一個累了加上驚恐暈倒,一個是累了加上擔心暈倒,僅僅開了安神的藥。
對於李涵梅,娘親還是比較關心的。
見到娘親詢問,春兒有些不好意思,才慢慢道來。
原來李涵梅被舅母打了之後,感到非常委屈。
她跑到大街哭泣,恨恨不已用錢購買了一些布條,做成一個布條小人,陰差陽錯與趙平錯過。
回家之後寫了「趙平」兩字,然後就躲在柴房扎小人出氣。
舅舅聽了之後,看了看趙平,又看了看睡著了的李涵梅,不禁搖搖頭,口裡深深地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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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非常看好趙平,沒有料到自己女兒太小家子氣了。
第三天是黃道吉日,縣學為新生舉辦了開學儀式。
天剛剛亮,趙平就被娘親喊醒,並親自為趙平梳發,戴上黑色學帽,穿好鑲嵌黑色交領灰色襴衫學服。
在中國古代,新生入學不僅有隆重的「開學儀式」,而且備受重視,「入學禮」被視為人生的四大禮之一,與成人禮、婚禮、葬禮相提並論。
通常的「開學儀式」包括正衣冠、行拜師禮、淨手淨心、硃砂開智等內容。
趙平來到大宋,終於親身體驗了古代「的開學儀式」,開學儀式是在聖廟專祠裡面舉行的。
來到學堂,趙平收到兩道怨恨的目光,那是王子和的目光。
如果沒有趙平,他現在已經是天甲班的學生了。
而趙平的橫空出世,則又一次打破本來他以為十拿九穩的第一的,並且讓他在眾人面前丟了一個大醜。
趙平是天甲班,因此得向袁學正舉行拜師禮。
趙平首先叩拜至聖先師孔子神位,雙膝跪地,九叩首;然後是拜先生袁濤,三叩首。
袁濤端坐圈椅上面,戴束髮冠、內穿襦裙,外罩對襟衫,一臉嚴肅。
拜完先生,學生向先生贈送六禮束修。
所謂六禮束修,亦即古代行拜師禮時弟子贈與師父的六種禮物。
這六種禮物分別分別是,芹菜,寓意為勤奮好學,業精於勤;蓮子,蓮子心苦,寓意苦心教化;紅豆,寓意紅運高照;紅棗,寓意早早高中;桂圓,寓意功德圓滿;乾瘦肉條:以表達弟子心意。
趙平由於禮物較多現場人也多,當場只給的是禮單,禮物隨後送到先生家裡。
而王子和與一些已經是縣學的學生末端沒有參加開學儀式,僅僅作為旁觀者進行旁觀。
王子和在一旁用怨恨目光看了趙平之後,再雙看看袁濤,最後抬頭藍天發呆。
等到趙平行完拜師大禮之後,然後在銅盆洗手,表示從此一心一意讀書心無旁騖。
最後袁濤用硃筆在趙平眉心一點表示開智,隨即完成開學儀式。
收到一個良材美質本來是一件高興的事情,然而在路上袁濤遇到同事與好友嚴格之後變得沮喪起來。
嚴格夫子比袁濤還要大兩歲,應當與一樣是頤養天年時候,卻不得不竭盡心力養家餬口,以至於人已經出現早衰。
無他,嚴格原來的渾家倒是能夠生產,生了八胎竟然活了五胎,只是個個都是女兒。
在這個不孝有三,無後為大的時代,為了讓嚴家香火延續下去,主動給他納了一房小妾,這個小妾倒也沒有辜負嚴家的上下厚望,先後給他生下三胎,而且個個都是兒子,現在三個兒子分別為十二歲、十歲、八歲。
這個在過去不算得什麼,養活一家人輕而易舉,大宋對文人一向很優渥的,可惜那是以前。
現在朝廷為了對抗胡人,財源年年虧損厲害,不得不超量發放會子。
由於會子濫發得厲害,物價至少貶值三倍以上。
現在俸祿依然是原來的數額俸祿,可惜已經由銅錢變成了會子,以至於嚴格不得不給人抄書來養家。
現在三個兒子正是瘋狂長身體的時候,每月竟然連賤肉都很少吃,這在過去難以相像。
袁濤不但時常救濟嚴格夫子,也經常給他介紹寫字抄書業務。
只是現在大宋印刷業異常發達,甚至科舉考生能夠把印刷好的小紙條帶進考場,讓嚴格的「生意慘澹」。
見好友生活如此艱難,袁濤心裡不是滋味,現在他想救濟也有心無力了。
因為現在縣學已經三個月發會子了,袁濤還要應付家中喋喋不休的渾家。
誰知袁濤晚上回到自己的小院,近來一向對他橫眉怒目的渾家忽然主動迎接,接過他的外套之後又彎腰低頭換鞋,口稱:「官人辛苦了。」
袁濤覺得莫名其妙,莫非打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袁濤跳過之後忽然發現渾家身上好像還有淡淡的清香味道,不禁問道:「你用了什麼香粉?」
渾家一抬頭,臉上竟然還擦了胭脂,在燈光之下,倒也有徐娘半老的味道。
「奴家讓你猜猜。」她有點兒害羞的柔和聲音問道。
竟然不說自己是老身了,袁濤感覺自己與渾身彷佛年輕了十歲,有些猴急扶著渾家向臥室走去。
兩人好事終於過去之後,激動之下渾家才說道:「官人,你今天收到的那個弟子是那家弟子,他家是那家大戶人家,怎麼這個叫趙平的奴家從來沒有聽說過?你猜猜,他送了多少?」
說到後來,他的渾家聲音竟然不知不覺之中提高了。
「他給了些什麼?」袁濤眉頭一皺,輕聲問道。
渾家用手掐了他腰上的肉,然後又覺得這樣不對,竟然還輕輕揉了揉。
最後還輕言問道:「官人,疼不?」
「當時老夫沒有看禮單,自然不知道了。究竟給了什麼?」袁濤似乎沒有覺得身上的痛苦,口裡淡淡問道。
他的渾家袁錢氏身子顫抖起來,緊緊抓住他的手臂說道:「六禮束修全部都有,另外仙皂百塊,仙爐十個,仙炭五百。」
袁濤大吃一驚,竟然不知不覺已經掀開被子坐了起來,然後狠狠地用拳頭砸了床上。
「官人,怎麼了,是否太驚喜了嗎?」渾家的聲音笑了出來,高興之極說道,「趕快蓋子被子,小心著涼,感冒了,現在年紀大了,不比以前了。」
說完,把袁濤按了下來,並且溫柔地給他蓋上被子。
袁濤搖搖頭,又掀開被子,坐了起來,說道:「驚倒是驚,不過不是喜!」
袁錢氏一聽語氣不對,也掀開被子坐了起來。
「官人,什麼只是驚不是喜,你給奴家說清楚。」她不解地問道。
袁濤立即把渾家按下並且蓋上被子,長長長嘆息一聲之後說道:「你身子更差。唉,六禮收下,其餘退了吧。」
袁錢氏本來躺在床上,忽然又坐了起來也不管是否蓋上被子。
「老身怎麼嫁了你這個傻裡傻氣的書呆子?別人做夢也不能得到的事情,你竟然還要把它向外面推出去。這個家老身也不管了。明日,老身回到娘家去,你的孫子自己帶去。」她一邊用手扭轉他腰上的老肉,一邊嚎啕大哭說道。
說完,又找了一床被子,氣呼呼地就要走。
袁濤伸手一拉,卻被袁錢氏躲開。
剛剛出門,袁錢氏忽然回頭說道:「你可以清高,你可以享受清流名聲,可是你的好友嚴格嗎?你私下救濟嚴夫子,還為了找熟人,不要以為老身不知道?」
袁濤身子晃了幾下,用被子掩面睡下。
袁錢氏轉身回來,給袁濤蓋上被子。
她想了想之後,嫣然一笑,柔聲說道:「這些束修也不是你一人的。此次八人舉手支援你的弟子,你的弟子一定很感恩,人人也有一份。此外,教授、學錄也有一份。」
「什麼,人人都有一份,他給了這麼多?」袁濤嘴巴張得大大的,差不多能夠寨進一個鴨蛋,眼珠子都快掉在地上。
「是呀。」袁錢氏坐在床邊,點了點袁濤的額頭,「你這個弟子不但有文采,也會處事,這些全部都考慮了。現在,此事雖然是弟子出手,但是別人覺得人情是欠你的。」
「唉。」袁濤嘆了口氣,眼睛瞪著屋頂,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你的那個好友嚴夫子,可以適當考慮多些。」袁錢氏也嘆了口氣,一臉溫柔望著他,「唉,嚴夫子倒也辛苦,別人是孫子甚至有曾孫的人了,他還辛辛苦苦去抄書寫字掙錢,仙皂多給他五塊吧。那個仙皂據說在昌州價格是三百文,重慶五百文,臨安已經賣到一兩銀子的天價。」
袁濤被夫人說中心情,尷尬之極,訕訕一笑:「夫人辛苦了。」
「你不是想知道老身身上的清香那裡來的,就是那個仙皂用後的清香。」袁錢氏又躺在床上,繼續說道,「唉,如此懂事的弟子,真的想讓他成為自家的孫姑爺或者外孫姑爺。可是自家的孫女或者外孫女,不是已經嫁人就是歪瓜裂棗,難以入人眼目呀。」
袁濤也將被子蓋在兩人身上,然後緊了被子之後嘆氣說道:「可惜老夫一向自命清高,視阿堵之物為銅臭,沒有想到老來一身銅臭。」
「官人你真的成為傻子了?你有別人羨慕不已的弟子,要文才有文才,要銀子有銀子,這可是打著燈籠火把也難以找到的好事,在你嘴裡竟然變成一身銅臭?」袁錢氏搖搖頭,用手指點了點袁濤的額頭,忍不住嗔道。
袁濤一聲長長嘆息,然後不再言語,不知不覺之中進入夢鄉。
次日,王海在公房不斷走來走去,書桌上的公文也顧不得看了。族兄拜託的事情搞砸了,自己怎麼有臉見人。
王海又反覆看了看桌上趙平的《望海潮.昌元》及王子和的《哭兒河》詩,不由得又搖搖頭。
誰知,當他正在煩惱的時候,直學錢紹忽然披頭散髮急匆匆跑步進來,大聲喊道:「教授,不好了,不好了。」
王海大怒,一甩袖子,從容不迫坐在圈椅上面。
「看你這個樣子,成何體統?」他一臉不喜,盯著錢紹,沉聲喝斥。
「成何體統?還不是因為你的緣故。」錢紹臉上露出譏諷的笑容。
王海顧不得他的嘲笑,仔細又看了錢紹的臉上,不禁問道:「你臉上的抓痕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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