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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行文大賽

2026-10-26 07:28:37 作者: 宋魂

  趙平對新來知縣不了解,新來的知縣也不了解他。

  如果他能夠在趙家莊去一趟,也許他的想法就會改變。

  可惜,他乃是新知縣,總不可能降低身份去見一個沒有功名的童子吧。

  辛志才這麼一猶豫,竟然浪費了一個大好機會。

  與興高采烈的眾人相反,王海與袁濤眾人心裡確實擔憂。

  此次他們看到了朝廷、四川置制使、昌州及縣衙財源方面的難處。

  為了給眾人發放俸祿,甚至新來的知縣已經把用來拯災、興修水利款項挪用了,可以說新來知縣已經山窮水盡的地步。

  為了不給劉昂施加壓力,王海與袁濤來到縣丞劉昂這裡恭候。

  然而,門房說劉縣丞現在很忙碌,沒有時間接見他們。

  王海與袁濤失望之極,互相看了一眼,向室內忙碌的劉縣丞一禮,然後嘆氣就要離開。

  眼看王海及袁濤就要離開,門房上前喊住,

  他臉上露出神秘的笑容,悄悄隱隱約約透露一個驚人的資訊。

  縣裡還有一筆應急的錢,不過這是昌元縣最後一筆的錢,是在關鍵時刻應急使用的。

  門房又隱隱約約透露,王子和孝心很好,應該作為第一名錄取天甲班。

  看來王家不死心,還希望透過縣丞來對昌元縣學堂施加壓力。

  袁濤大怒,大袖一甩,憤然離開。

  王海眉目一皺,看了門房一眼,門房把頭一抬,望著藍天。

  王海嘆息一聲,也跟著離開了。

  司記司馬算看到王海垂頭喪氣的樣子,等待眾人離開之後,在他耳邊悄語一番。

  望著已經遠去的袁濤背影,王海臉上露出奸詐笑容,一邊撫須,一邊點點頭。

  次日,畫好眉毛換上新裝的袁錢氏,悄悄來到袁濤的書房。

  誰知剛剛回到家裡的袁濤在書房,就傳來「砰砰」的聲音。

  她眉頭一皺,急忙進去一看,只看見書桌的筆墨紙硯被統統掃在地上。

  

  袁錢氏急忙上前給袁濤捶背,一邊溫柔問道:「官人辛苦了,今天幹嗎這麼大的火氣?」

  袁濤沒有理她,手扯著自己的鬍鬚,彷佛沒有發覺痛苦。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他氣喘吁吁,指著縣學的方向,捶胸頓足不已。

  見到袁濤沒有理會自己,袁錢氏彎下身子,小心翼翼把他的書法及筆墨硯紙拾起,然後再小心翼翼摺疊放在書桌上面。

  「官人,是怎麼回事?」袁錢氏一邊給袁濤泡茶,一邊小心翼翼地問道。

  袁濤猶不解氣,手指指著王海住宅方向:「一身銅臭,一身銅臭。」

  「官人發生了什麼事情,給奴家說說,說不一定不能為你分憂呢?」袁錢氏急忙把書房的門關上,然後輕柔問道。

  袁濤此時彷佛才看見袁錢氏,恨恨說道:「你別出那些無用的餿主意。」

  「官人,你還要憋在心裡,憋在心裡,難受是官人自己。倒不如說來聽聽。」袁錢氏放心不下,柔聲耐心說道。

  見到袁錢氏臉色忽然變得蒼白,也不忍心,說道:「王海就是要老夫想法子籌集五百貫。老夫一介書生,只知道教書育人,如何去籌集這五百貫?」

  「王教授本人籌集多少呢?」袁錢氏聽了渾身囉嗦,官人從來沒有如此之大的壓力,想了想不禁然後問道。

  袁濤又看了王海住宅方向說道:「他是八百貫,不過對他而言,並不太難。他所開設的黃字班學生,主要就是富戶商家膏粱子弟。」

  袁濤臉上露出譏諷的笑容,冷冷地說道:「老夫的弟子,主要是以學業成績為主,如何籌集這五百貫?」




  袁濤搖搖頭,指了指潼川府及嘉定方向,臉上露出絕望的表情。

  他沉重嘆了口氣,無力坐在椅子上面,搖搖頭說道:「現在大宋與胡人打仗得厲害,朝廷、四川路、昌州還有本縣財源緊張,新來知縣為了發放俸祿,甚至把救災興修水利的錢都挪用了。」

  「看來朝廷現在也不好過。」袁錢氏臉上也露出難受的表情。


  「唉,此事其實與你說的那個最喜歡的弟子趙平有關。縣丞門房暗示,如果錄用王子和為天甲班,可以考慮一筆應急的錢。只是趙平乃是老夫的弟子,豈能為五斗米折腰?」袁濤又從椅子站了起來,大袖一甩,臉上露出譏諷的笑容。

  袁錢氏頓時大吃一驚,說道:「那王教授是什麼意思,他可是與王子和同宗呢?」

  「王海是一個極要面子的人,也是一個言出必行的人。那個門房此舉,完全是在打王海的臉,讓王海那裡忍受得了。」袁濤擺擺手,搖搖頭說道。

  想到這裡,袁濤也露出一絲微笑。

  「況且,趙平確實有才,讓王海起了愛才之心。」袁濤臉上驚喜交加,臉上露出一絲高興的笑容,「有才才能入天甲班,這是縣學這幾年不斷進步的基石。門房此舉,則是動搖了縣學的根基,何況還有老夫?」

  說到這裡,袁濤一聲長長嘆息。

  袁錢氏臉上忽然放鬆下來,用手指點了一下袁濤的額頭。

  對著袁濤吟詩道:「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官人讀了幾十年的書,竟然白讀了?」

  袁濤臉上頓時露出喜悅的神情,雙手放下茶碗。

  「夫人有了好辦法?」袁濤忍不住,抓住袁錢氏右手,眼巴巴望著她問道。

  袁錢氏皺著眉頭,露出痛苦的神情,說道:「你掐痛了我了。」

  「夫人,計將安出?」袁濤急忙一鬆手,搓搓手問道。

  袁錢氏左手輕輕撫摸自己的右手手腕,然後白了袁濤一眼,才說道:「答案就在你的弟子身上。」

  「此計不行。這個法子在下不是也沒有想過。可是,其一,這筆錢確實太多了,趙平未必能夠接受。其二,趙平易照章納稅。其三,年少悲懷,據說還養活不少流民佃戶,頗有慈悲情懷。第四,他把縣城米價降下,肯定虧空不少。」袁濤頓時大吃一驚,臉色差點變成豬肝色,訕訕地說道。

  袁錢氏又白了他一眼,嘴角勾勒戲謔一笑:「行了,行了。奴家知道你是男子漢大丈夫,豈能失去士子風度,豈能沾上銅臭味道,豈能有辱斯文呢?誰讓奴家一介小女子,乃是與小人一樣難養呢?這些銅臭,有辱斯文的小事,就讓奴家來做吧。」

  袁濤老臉不由得一紅,臉部扭轉向著窗子望去,窗外一片桃花正在盛開,讓他頓時產生畫意。

  他嘆息一聲,鋪開紙張,拿著畫筆,開始為桃花作畫。

  「官人,奴家忽然想到一個兩全其美的法子,不知官人願意聽聽?」袁錢氏正要離開,忽然回頭說道。

  袁濤把畫筆擱下,抬頭望了夫人一眼,說道:「只要不過分,當然是可以的。」

  「文以載道,不如讓縣學學子來一個行文大賽,彩頭就是部分籌集的銅錢。然後,選擇其中精華文章,雕刻成版,可以在藏書樓儲存。」袁錢氏沉思一會兒說道,「這樣,縣學與官府有了教化的功效,更得到里子與面子。況且,你的那個最喜歡的弟子文采不凡,說不定不能奪得頭彩。官人覺得如何?」

  袁濤沉思了一會兒,然後輕輕拍了拍書桌,說道:「夫人此計妙也。」

  看著袁錢氏帶著丫環出去的背影,袁濤不禁搖搖頭,也不知讓夫人出去向趙平籌集款項是否正確,其實在他心裡與和尚化緣沒有多大區別。

  然後袁濤就不停下筆畫畫,然而當袁濤把畫畫畫完之後瞬間傻眼,石化一般站在那裡,張大了嘴巴久久合不攏來。

  原來他忽然發現自己竟然畫出一個和尚化緣的圖,地點是趙平舅舅住宅的大門前。

  大門前面還有一條大狗不停對著和尚狂吠,大門並沒有開著。

  但是和尚一手拿著缽,一手拿著石頭驅趕大狗,但是他的眼睛緊緊盯住大門,等待主人開門。

  袁濤大吃一驚,自己原來是想畫的春天的桃花,竟然不知不覺之中畫了和尚化緣圖,而且和尚相貌越來越熟悉。

  袁濤仔細打量一下,這不是自己的夫人嗎?

  袁濤尷尬到了極點,一張老臉變成豬肝色,差點一口老血吐了出來。

  看來自己心情嚴重地影響了自己情緒,完全沒有畫桃花的心情。

  沮喪的袁濤把畫筆擱在筆架上面,絲毫沒有再次畫畫的心情。

  抬手揉了揉額頭,重重地嘆了口氣,眉頭緊皺。

  他無力坐在椅子上面,一邊喝茶,一邊心裡不禁為夫人擔憂起來。


  確實與袁濤畫畫一樣,袁錢氏也是懷著化緣的忐忑不安的心情,來到趙平舅舅李月秋住宅這裡。

  不過袁錢氏沒有拿著缽,更沒有惡狗狂吠,舅舅、舅母、娘親及趙平幾人恭恭敬敬熱情來開門迎接。

  畢竟袁濤不但是趙平的老師,也是舅舅的老師。

  經過一番話語來來往往之後,再也坐不住了。

  當趙平聽到本縣財源之困難,新來知縣為了發放俸祿,竟然挪用興修水利及救災資金之時,

  趙平圍著案幾走了幾圈,不禁沉思起來。

  他沒有想到大宋財源困難到這種地步,遠遠超過自己的相像,惹得娘親、舅舅、舅母甚至袁錢氏的好奇與驚訝。

  對於息子這個神仙弟子,娘親早已見怪不怪。

  但是舅舅、舅母、袁錢氏卻是第一次見到趙平的激動舉動,眼裡全部是奇怪的神色。

  特別是舅母,嘴巴張得大大的,差不多能夠寨進一個鴨蛋,眼珠子都快掉在地上。

  娘親聽說縣丞劉昂返聘王子和來打壓趙平,右手捏成拳頭,眼裡全部是怒火。

  她銀牙咬得緊緊的,跺跺腳說道:「這個王文賦應該天打雷劈,竟然還沒有死心。」

  「平兒,你可有法子?」舅舅劍眉緊鎖,心事重重地問道。

  趙平嘴角勾勒戲謔一笑說道:「師母請放心,這五百貫錢自家們趙家莊全部出了,另外給縣學一百仙皂,作為縣學文賽資助。」

  袁錢氏嘴巴張得大大的,差點合不攏來,隨後代表袁濤表示感謝。

  舅舅及舅母目瞪口呆看著眼前這一切,揉了揉眼睛,五百貫,他們一年的淨利潤也沒有這麼多!

  舅母看看趙平,又看看自己的女兒李涵梅,想起了前段時間女兒的任性,不禁長長嘆氣。

  聽說嚴格夫子由於老來得子撫養困難時,趙平靈機一動,拉扯著娘親的衣袖。

  娘親不禁納悶,知道趙平又要出什麼鬼主意?

  趙平在娘親身邊一陣耳語,又掏出三個蓋章的紙片,上面不但有「貴賓提貨卡」。

  還標註數額為一兩銀子,並標註憑藉此「貴賓提貨卡」。

  它可以在趙氏作坊購買價格一兩銀子(大約是兩貫五錢銅錢)的貨物,而且貴賓提貨卡可以享受九折優惠。

  娘親秀眉緊鎖,因為上面還有她無法認識的一串串天方桃符(其實就是阿拉伯數字,這個眼尖翠竹及蘭兒當然認得)。

  當然,這個也是趙平防偽標識之一。

  在師母袁錢氏的感激之中,在舅母的羨慕之中,分別得到兩張提貨卡,可以直接在趙氏作坊隨時提貨。

  袁錢氏帶著丫環,還有三車貨物,小心翼翼忐忑不安而來,盡心盡意滿載而歸而歸!

  與袁錢氏載興而歸相反,舅母臉色緊繃著臉,神色很不高興。

  娘親嘴角勾勒一抹微笑,等到袁錢氏背影消失。

  她對看李涵梅招手,說道:「梅兒這些日子辛苦了,姑娘也沒有好物事給你,就給你一張貴賓提貨卡吧。」

  李涵梅興高采烈地接過,還沒有來得及說謝謝,提貨卡就被人搶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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