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平等人一聽,頓時樂了。
翠竹等人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後翻,蘭兒更是不停揉了揉自己的小肚子。
王狗兒一家不但父母長輩姓名與動物有關,就是他們這一代也是與動物相關,一個是牛兒,一個是魚兒。
「小師弟,你家有牛兒,魚兒,不會還有貓兒、馬兒、驢兒、鼠兒?」蘭兒終於忍住哈哈大笑,眉開眼笑拍手問道。
王狗兒哭喪著臉,撓了撓頭,不好意思說道:「二師姐,你果然說對了,我下面的弟妹就是取的這些小名。」
趙平仔細一想,其實這個也非常正常,畢竟這個時代醫學落後,希望取一個賤名,能夠順利長大。
回到趙家莊之後,娘親見到趙平帶著這麼多小孩過來,頓時樂得合不攏嘴,也每人打賞一個五錢的銀角子。
王啟虎四人相貌本來不賴,換上新裝之後,人也顯得更加精神。
雖然每人有兩套新裝,但是他們的舊衣,卻依然用一個包袱小心翼翼地保管著。
與趙傑家人不同,他們一家人實在窮怕了。
讓他們激動的還在後面,看著趙平娘親及趙平給自己的下代每人打賞一個銀角子,看著兒女還拜趙平為師。
「謝謝叔母,謝謝師父。你們的好意,只有做牛做馬報答。」四人頓時熱淚盈眶,一起跪在叩首說道:
娘親淡淡一笑,從容受禮。
她看了王狗兒繼母王向氏一眼之後說道:「王家大嫂,聽說你已經懷孕了,可有此事?」
王向氏看了王狗兒一眼,又看了自己的小腹,臉色有些蒼白。
「主母,郎中已經確定了,不過已經有了三個月了,不礙事的。」她眼裡帶著哀求目光,小心翼翼回答說道。
她知道趙家莊收入不錯,害怕趙家莊不讓她做活。
趙平明白她的意思,得給她安排一項讓孕婦力所能及的生計。
趙平抬頭望著娘親說道:「娘親,現在趙家莊的攤子越來越大,需要的人手越來越多。而為趙家莊做事的工匠家裡沒有父母長輩帶著,小孩容易出事。況且,以後這些作坊,更需要識字的人來做事。」
「平兒,為娘不明白你的意思?」娘親淡淡一笑,搖搖頭問道。
趙平嘴角勾勒一抹微笑:「娘親,趙家莊可以辦兩個學堂。」
「兩個學堂?」娘親嘴巴張得大大的,差點合不攏來,幾乎能夠塞進一個鴨蛋,「趙家莊還沒有一個真正的學堂。」
「當然可以的。趙家莊一個是小學學堂,一個幼兒學堂。」趙平打量王向氏一眼,充滿肯定的語氣說道。
娘親更加茫然:「什麼是小學學堂,什麼又是幼兒學堂?」
「小學學堂,就是傳授識字、格物、醫術、算術,年齡五歲至十四歲;幼兒學堂,重點是照顧幼兒,學學兒歌,認識簡單的字畫也可以的。娘親,你覺得如何?」趙平一邊搖晃娘親的手臂,一邊回答。
娘親慈愛看了趙平一眼,又看了看王向氏一眼,哪裡不明白他的用意。
他只是略一思考,就點點頭說道:「可以辦學堂,可是沒有先生呀。」
趙平看了翠竹及趙一郎趙二郎他們一眼,又看看趙傑,目光停留在王向氏,隨後收回目光。
「娘親,至於先生我及翠竹可以當。自家們這裡主要是辦小學學堂,要求不高。還可以從難民那些當中識字的招聘,也不一定需要透過發解試的舉人,只要如伯父這樣的人才已經可以了。」
趙平把早已思考想法說出來,暫時消除娘親心中的考量。
「小學學堂暫且如此,可是幼兒學堂又是怎麼回事?」娘親皺眉問道。
「至於幼兒學堂就更加簡單了,王家的大嫂也就可以了。幼兒學堂主要是把這些幼兒帶好,唱一點童謠之類。」
「正好王家大嫂懷孕,不能做重活,但是照顧五歲以下的幼兒還是沒有問題的。」趙平嘴角勾勒一抹微笑。
王向氏聽到這裡,驚喜交加望著娘親。
可是娘親才是趙家莊的族長,她才是關鍵。
娘親一時沒有回答,陷入思考之中:「俸祿如何?」
「至於俸祿,小學學堂六貫,幼兒學堂三貫。娘親,你覺得呢?」趙平又搖了搖娘親的手臂。
趙平能夠寫出詩詞賦,顯然已經能夠勝任。
關鍵的是,趙平是神仙弟子。
能夠寫出美妙文章,能夠制器,當先生是沒有問題。
但是翠竹呢?為娘親有些為難。
在娘親看來,趙家莊的學堂既然要辦,就要辦好,決不能讓趙家莊學堂敗壞名聲。
於是娘親給了趙傑一個眼色,趙傑點點頭。
娘親微微一笑,打量翠竹一眼,問翠竹道:「翠竹,給我說實話,你能認識多少字,算術如何?」
「字大約能夠認識兩千字,算術已經能夠進行加減乘除。」翠竹沉思一會兒,掰著手指說道。
娘親聽到這裡,被雷得外焦里嫩,頭冒青煙,不由得捂住自己小嗎,顛聲道:「這是真的?」
娘親眼睛瞪得老大彷佛能夠從眼眶裡面掉出,不敢相信自己眼睛。
她翠竹跟著趙平識字,還沒有半年時間,竟然就能夠識字兩千。
趙傑咳嗽一聲,站了起來,拿出隨身攜帶的《論語》,給了翠竹。
翠竹開啟《論語》,從《學而篇》、《為政篇》、《八侑篇》、《里仁篇》,一邊喝水一邊用清脆的語音抑揚頓挫地讀了出來。
趙傑隨機抽了這四個篇幅其中的文字,翠竹也簡明扼要說出文字的內容及意思。
「稟告管家,這個奴婢還沒有學過。」趙傑問了《公冶長篇》,翠竹躬身一禮,不好意思說道。
趙平知道,這個《公冶長篇》已經大約是一千兩百字,顯然已經超出翠竹的能力。
趙傑點點頭,用今天王啟虎四人購買布匹價格及總額來考核翠竹。
趙傑的話剛剛落下,翠竹就立即給出答案。
娘親也點點頭,看來她的平兒不但不錯,教授出來的弟子也不錯。
趙傑臉色有些掛不住,隨即問道:「翠竹,老夫有一題。今有雉(雞)兔同籠,上有三十五頭,下有九十四足,問雉(雞)兔各幾何?」
這個已經超出加減乘除的範圍了,在古代已經算得上比較難的問題了。
娘親看著翠竹回答不錯,一邊點點頭,一邊不禁微微一笑。
但是聽到趙傑此話,娘親笑容嘎然而止。
顯然,她也知道此題難度很大。
她並沒有制止趙傑,嘴角勾勒一抹微笑,繼續打量翠竹,想看看翠竹水平如何。
翠竹思考一會兒,學著趙平樣子。
她手裡拿著木炭,在一張紙上用娘親及趙傑怎麼也看不明白的符號。
趙傑眼球瞪得如牛眼,差點從眼眶裡面掉出。
「翠竹,你這個是雙刀還是彈弓?」他忍不住問道。
說完之後,趙傑覺得不妥,畢竟翠竹在一心一意計算,只好戛然而止。
雖然如此,他心裡彷佛有幾隻小貓在不停撓癢,這是什麼玩意兒?
僅僅不到百息的時間,翠竹就給出答案:「稟告管家,雞有二十三隻,兔子一十二隻。」
娘親驚呆了,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管家,她的答案如何?」她過了好一會兒,才掐了掐自己手掌,急切想知道結果。
趙傑臉色有些難堪,差點變成了豬肝色,只好點點頭:「主母,翠竹的答案是對的。」
「奴家還以為答案是錯的,沒有料到是對的,」翠竹喜上眉梢,不過聰明她的馬上轉移目標,來到趙平面前萬福一禮,「謝謝小郎君的傳授。」
娘親臉上露出慈愛溫婉的笑容,目光對趙平充滿了滿意之極。
但是趙傑的臉更加掛不住了,然後思考一會兒,問道:「翠竹,老夫這是還有一題。今有雞翁一,值錢伍;雞母一,值錢三;雞雛三,值錢一。凡百錢買雞百隻,問雞翁、母、雛各幾何?」
趙平一看,臉上露出譏諷的笑容。
這個已經是三元一次方程,而且還是不定式那種。
它的難度非常大,是中國古代最難的算術題之一。
翠竹才剛剛接觸二元一次方程,翠竹思考一會兒。
她搖搖頭,嘆了口氣,果然放棄了,臉上露出沮喪的樣子:「小郎君,奴家給你丟臉了。」
「翠竹,這是最難的算術,你以後會做出來的。」看到她沮喪的樣子,趙平急忙安慰。
翠竹聽到這裡,對著趙平嫣然一笑,彷佛春花怒放。
即使管家再瞧不起她也沒有什麼,只要趙平簡簡單單一句話,就能夠讓她心花怒放。
她沒有其它要求,只要求趙平對她就行了。
趙傑鬆了口氣,臉色終於恢復成正常,隨後考核了其它人。
六歲蘭兒能夠認識《論語.學而篇》,還有唐詩宋詞十多首及一十以內的加減。
而他的孫子十二歲趙一郎則能夠讀出《論語》前面的《學而篇》及《為政篇》,唐詩也能夠背出三十首。
十歲趙二郎、十二歲王狗兒則介於翠竹與蘭兒之間,八歲趙一娘、六歲二娘也能夠分別背出唐詩十至二十首。
這些已經讓娘親趙傑等人目怔口呆,但是讓他們傻眼還在後面。
年齒最小僅僅三歲的夏小娘子,沒有料到也能夠背出李白《靜夜思》等五首唐詩。
娘親及趙傑兩人瞬間傻眼,石化一般站在那裡,張大了嘴巴久久合不攏來。
終於恢復過來的趙傑也不禁不斷地撫摸鬍鬚,笑眯眯地看著四個兒孫,心中充滿難言的自豪之情。
王啟虎、王向氏不禁心花怒放,沒有想到自己兒子才到趙家莊僅僅一月,就取得如此好的效果,就是王家莊學堂也沒有這種成效吧。
眾人沒有想到趙平僅僅三個月左右時間,就達到這個效果。
「翠竹其實已經能夠認識兩千多字了,算術更是不凡,敢問小郎君是如何做到的?」趙傑沉思一會兒,心裡彷佛有幾隻小貓在不停撓癢,實在忍不住不禁問道。
趙平嘴角勾勒戲謔一笑,淡淡說道:「這個神仙傳授的全新的拼音及算術知識的法子。」
「神仙傳授的法子?」趙傑聽得似懂非懂,眯眼問道。
「當然,這個乃是神仙傳授,法不外傳。」趙平嘴角勾勒戲謔一笑,「不過他們不是外人,當然可以傳授。」
「謝謝小郎君,做了一件感天動地之事。」他實在無法忍受心裡好奇,指著天方文字,向趙平不解問道:「小郎君,老奴不明白,為何用雙刀切割之後再用彈弓擊打擊,這樣才能計算得更加快嗎?」
趙平強制忍住心中笑意,這個管家也太會想像了。
趙平嘴角勾勒一抹微笑,指著XY說道:「這個不是雙刀和彈弓,而是XY,它們是兩個未知數,自家們在計算之中把未知數帶入計算,就能夠得出結果。」
趙平接著詳細介紹,如何利用未知數XY進行計算。
不但趙傑家人專心致志聽講,就是娘親也一心一意聽趙平講解。
看到他們還是不明白的樣子,趙平又舉例講解如何進行計算。
聽了半天,娘親及趙傑也能夠動用XY進行簡易計算。
趙天捧著阿拉伯數字《算術》,完全進入書里的世界,想吸收其中的營養,為繼承管家這個父業作好準備。
趙雲在侄兒的指導之下,認真用拼音讀《弟子規》。
趙傑目瞪口呆地一邊翻閱《唐詩三百首》,望著指著上面的天方文字,他彷佛變成一個睜眼瞎。
「小郎君,這是什麼?」他實在無法忍住,好奇向趙平求教。
趙平看了看,說道:「這個就是拼音,我用這個對所有的字與進行標註。管家,你覺得用切音認識困難不?」
趙傑想了想,點點頭,嘆息說道:「確實,用切音必須用已知熟悉的字來切新字,很不容易切准。那你這個拼音是怎麼回事?」
「管家,請問你覺得切音識字如何?」趙平沒有回答,反而問道。
趙傑臉上頓時露出苦澀之意,搖搖頭,重重地嘆了口氣:「老夫覺得切音乃是攔路虎,偏偏無法繞過,到了現在,老夫也不過認識三千字而已。」
「管家說得對。」趙平嘴角勾勒一抹微笑,深有同感,「自古認字困難就是切音,它太複雜它困難了,很多人不能識字,就是不知如何切音,極大影響了學生讀書識字的能力。」
「小郎君,翠竹識字如此之快,請問是如何做到的?」趙傑心裡彷佛有幾隻小貓在不停撓癢,實在難受到了極點。
趙平臉上露出淡淡笑容:「非常簡單,因為翠竹不是透過切音識字,而是拼音識字。」
「什麼,翠竹沒有用切音,而是用拼音識字的?」趙傑手裡的算術砰砰一聲掉在地上,彷佛五雷轟頂一樣。
趙平淡淡一笑,從容不迫地回答:「對,就是拼音,不是切音。」
「敢問小郎君,什麼是拼音?」趙傑頓時來了興趣,對著趙平恭恭敬敬一禮。
趙平嘴角勾勒一抹嘲笑,指著拼音說道:「這裡有六十三個拼音,其中聲母二十三,韻母二十四個,整體認讀十六個。只要學生掌握了六十三個拼音,其它任何字都可以用這些拼音巧妙組合起來標註並且輕易拼讀出來。可以這樣說,用這個方法識字,速度至少提高十倍以上。」
娘親也一邊在翠竹指導之下學習拼音,拼著拼著,忽然問道:「平兒,為娘也覺得你這些拼音對於讀書速度肯定速度快。可是為娘發現你的拼音有些標註不太精確,有些好像有走音的感覺,不知這是否是為娘的錯覺?」
趙平點點頭,心想自己是按照現代人拼音標註的,肯定會與古代的雅言存在一定的區別。
他眼睛一轉,馬上有了主意說道:「孩兒匆忙之間而就,肯定存在不會謬誤,還敬請娘親、叔翁及各位斧正。」
娘親仔細打量《長短句三百首》的拼音,沉思良久然後搖搖頭說道:「為娘也不是進士,發音難免存在疏漏之處。這個要完全標註清楚,即使你舅舅也不行;而你的老師袁學正如果用一輩子的精力,只能說勉強合適。」
趙傑沒有說話,只是點點頭。
說到這裡,娘親忽然停頓下來,看了眾人一眼。
她突然嘆了口氣,然後又輕輕撫摸著《長短句三百首》之後繼續說道:「即使如此,你的拼音肯定會受到天下士子的詰責甚至攻訐,也許身敗名裂也不是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