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17章 爬也要爬出去

第17章 爬也要爬出去

2026-10-26 07:31:51 作者: 君娩

  逃出來的那一刻。

  三人幾乎是一樣地癱坐在地,喘著粗氣,遲遲無法起身。

  蘇妙善渾身是汗,整個人痛得幾乎已經要昏厥過去了。

  她爬出來了。

  她竟然真的爬出來了……

  陸府的深夜裡,一場大火總算喚醒了姍姍來遲的家丁和下人們。

  大家都在奔走救火。

  蘇妙善回過神,遠遠望著這兩年來,簡陋卻庇護著她的棲身之地,一點點在火龍的吞噬下化為殘垣斷瓦。

  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連遮頭的片瓦,他們也不給自己留。

  雲柔的抽泣聲從身後傳來。

  小憐手上掛著一道道長長的血痕,那是爬出去時被斷了的窗欞木頭所劃傷。

  

  麟兒哭久了,不斷打著冷嗝,像只受盡了欺負的小奶貓般有氣無力。

  蘇妙善站著,冷靜地就像一座雕塑。

  此時此刻,她做下了那個決定。

  陸家。

  這地方……不僅是個吞噬了活生生的她的牢籠,更是今日差點將她和麟兒送進火海的地獄。

  她還沒出去,但她一定要爬出去!

  陸辭衍,宋初念,許氏,以及諸多如康婆子這般的管事和下人們……

  她不會再希冀他們的仁慈和醒悟。

  有朝一日,她會親手問他們討回她要的公道和代價。

  所以,她要去到更高的地方。

  所以,她要獲得更多的權力。

  哪怕讓她付出一切。

  蘇妙善突然扯出了一個清淺的笑。

  因為背對著她們,小憐和雲柔都沒有看到,她的這個笑容有多悲傷,有多古怪,又有多美麗。

  從今天開始,她不僅不會再哭。

  她還要努力學著笑。

  因為崔太傅,不會喜歡苦大仇深的女人。

  昨晚那個讓她驚懼和害怕的夢魘,此時隨著火光和煙塵,全都消散了個乾淨。

  崔太傅長的什麼模樣,是什麼性子,有什麼癖好,都不再重要。

  再可怕的夢魘,又哪裡比得上這現存的人世,這般殘忍,這般恐怖。

  所以——

  她決定了,她一定要利用眼前的機會,利用自己,勾上崔太傅。

  然後——

  與陸辭衍和離,帶走麟兒,以及,向陸家討回屬於她的公道。

  她當然知道,這很難,這太難了。

  但蘇妙善,你一定能做到的。

  她在心中這般對自己說道。

  醫術學了這麼多年,媚術——如果這世上有的話,你也一定能學會。

  天亮的時候。

  東風苑的火終於救了下來。

  因地處偏僻,只有兩三間矮房,沒有成片的屋宇,倒是沒有影響到陸家其他宅院。

  只是晚上不巧颳了東北風,這一把火下來,東風苑是幾乎燒了個乾淨,日後只能原地重建。

  許氏深夜被人叫醒,一早便沒什麼精神。

  縱火的康婆子被找到的時候,已成了後院井裡的一具死屍。

  昨夜廚房當值的,好幾個人都能作證,看見她鬼鬼祟祟地一個人提了柴火和火油,現下又這麼不明不白自己跳井死了。

  縱火之後再畏罪自殺,這就是板上釘釘的罪名了。

  奴殺主,便是康婆子不自盡,告了官也是死罪難逃。

  許氏很生氣。

  拿死人是不能奈何了,當即就說要發落了她的家人。

  可很快她身邊的心腹陪房何媽媽就提醒她,一個月前老爺剛出事時,陸家就發賣或允許自贖身了一批奴僕。

  康婆子家也在其內,可她自己卻被家裡老頭子休了,沒出得去府。

  除了她,她那一家老小已贖身出去做買賣去了。


  現在,人家家裡回了話,康婆子的死活皆與他們一家子無關。

  許氏聞言皺眉:

  「竟這麼麻煩,這麼說是處置不得他們了?唉,老爺的事還沒個定性,現下還要煩心這些雞毛蒜皮的破事……」

  何媽媽看出她的不耐煩,忙上去勸道:

  「正是,夫人操持一府庶務,也太過辛苦了。眼下這當口,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

  這話就說進了許氏的心坎里。

  何媽媽繼續提醒:

  「夫人,春棠齋那裡,昨天出了那事——您說是不是可能有點關係?」

  許氏也明白,世上的事哪有這麼巧呢?

  這事兒無論誰來看,都知道是有貓膩的。

  再往細了查下去,總能找到線索。

  可許氏怎麼可能為了蘇妙善查下去呢?

  宋初念懷孕的事她也是昨天才知道的,雖然驚愕,但也可惜,剛懷就落了,實在是沒緣分。

  她一氣之下將怒火發在蘇妙善母子身上,情有可原。

  許氏是不會為了蘇妙善去懲戒自己外甥女的,甚至她因為前兩天和蘇妙善撕破臉,正是生了好一陣子氣,此時此刻,她只覺得暢快無比。

  蘇妙善沒燒死,但吃了教訓,真是件好事。

  她心疼的,只有陸家的房子。

  於是,許氏打定主意,清了清嗓子道:

  「當然有關係!表姑娘身嬌體弱,別被不相干的人給嚇到了,快遣人去看看。」

  何媽媽立刻換上了個笑臉,順著她的話道:

  「是,少不得昨晚救火動靜大,驚擾姑娘安眠,老奴再包一包燕窩過去給姑娘壓壓驚?」

  許氏很滿意:

  「還是你這個老貨促狹,慣會拿我的東西去做人情的!拿一包白燕。」

  頓了頓,她又補充:

  「……和一包血燕去!」

  宋初念落了胎,正該好好補補。

  何媽媽又立刻馬屁拍上:

  「夫人真是菩薩心腸,對表姑娘,真是再好也沒有了。」

  兩人正說話間,蘇妙善幾個到了。

  見她們都是一身落魄的樣子站在自己面前,許氏立刻收了與何媽媽的說笑,板起臉來,滿眼的不高興。

  她嫌棄地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一股子火油味!便是遭了難,也不至於把自己弄成乞丐婆的模樣吧?不知道的還以為陸家怎麼了你一般!」

  蘇妙善低頭,沒有說話。

  小憐憋紅了一張臉,說不出話。

  雲柔抱著麟兒,聞言徹底愣住了。

  她們所有人的貼身衣物和家私物件,都叫那一把火徹底燒了個乾淨,又如何收拾自己呢?

  這半天過去了,別說請大夫了,許氏身邊甚至無一人安排他們去落腳歇歇,喝些熱水,換件衣裳。

  她沒想過,許氏見了大難不死的兒媳婦,這第一面,竟是挑這樣的刺。

  雲柔心疼地望了一眼蘇妙善。

  京中難相處的婆母甚多,可這樣的,也是世上罕見的。

  這樣的日子……她竟過了兩年麼?

  也難怪,她要問起和離之事。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