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也:......
主動爆料?那幫人可是娛樂記者。
一個禁慾到身邊連只母蚊子都沒有的男人。
能爆什麼?
爆他每天工作十八個小時,誰又會感興趣?
周也張了張嘴,到底沒敢問出口。
這種情況,問也是讓他自己看著辦。
......
記者終於散了。
陸星遙鬆了口氣,她不敢在附近多待。
順著馬路,走到下一個街口,她才點開打車軟體,輸入地址。
身後連按了幾聲喇叭,很燥。
她皺緊了眉,轉頭過去。
一輛黑色賓利,幾乎是擦著她的肩膀停下的。
急剎車,帶起的風掀起了她額前的碎發。
車窗緩緩搖下。
陸星遙看到了駕駛座的人。
「上車。」陸雲澈語氣淡漠,一個眼神也沒給她。
今天在展館,陸星遙被迫穿著恨天高的鞋子,腳後跟都磨破了。
其實挺疼的。
可她還是拒絕了,「不用了,我已經叫了車。」
她知道,陸雲澈的車,上得去,不一定下得來。
「上車。」陸雲澈又重複了一遍。
這次,他轉過頭看她。
那雙眸子黑得發沉,像深潭,她有點不敢對視。
「再過一會,我不確定那群記者會不會跟上來。」
這話也不是完全嚇她的。
畢竟,周也處理這種事,沒什麼經驗。
陸星遙往展館的方向瞥了一眼,又看了看軟體上的預計等待時間。
沉默了一瞬,「謝謝......」
陸雲澈轉回頭,喉結動了一下。
剛剛在展館不是很硬氣?這會倒開始講禮貌了。
但他等的,從來不是一句謝謝。
陸星遙退了兩步,移到後排,伸手拉門。
沒拉動。
「當我是網約車呢?」男人的聲音沒什麼溫度。
尾音微微上揚,帶著點嘲弄,是對自己的。
陸星遙抿了抿唇,她知道陸雲澈的脾氣,拗不過。
索性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
車門關上的那一瞬,一股冷冽的氣息包裹過來。
她偏過頭,把臉對著窗外。
陸雲澈狠狠踩下油門,車子驟然提速,向前疾馳。
仿佛裹挾著濃重的怨念。
陸星遙下意識攥緊車頂扶手,心臟一下子懸到嗓子眼。
真是個瘋子!
她甚至有點後悔,眼前這個男人遠比那些記者,難應付。
這時,手機鈴聲突然響起來。
陸星遙接起來,聽筒里網約車司機火氣沖天。
「姑娘,我這都等半天了,你人在哪?耍人玩呢?」
陸星遙這才想起來,「抱歉,我忘了取消訂單。」
聞言,司機瞬間炸了,髒話劈頭蓋臉砸過來。
「忘了?你他媽逗我呢!」
「我空跑過來耗這麼久,你一句忘了就完事?」
......
司機嗓門大,刺耳的罵聲透過聽筒往外溢。
陸星遙瞄了眼身側的男人,把音量調低了幾分。
她耐著性子,又賠了句不是。
下一秒,一隻骨節冷硬的手驟然伸來。
強勢抽走了她掌心的手機。
陸雲澈眉眼覆著一層戾氣,嗓音壓得極低。
「超時違約金,空駛損失費,我雙倍賠你!」
「她道歉,那是她客氣,不是你滿嘴噴糞的底氣!」
不等司機慌亂措辭,他語氣徹底冷硬到底。
「要麼收賠償閉嘴,要麼我直接投訴到底。」
「讓你徹底接不了單!」
話音落下,他乾脆利落地掛斷電話。
隨手將手機丟回她腿上,戾氣未散。
陸星遙看著他緊繃的側臉,來了一句,「你就不能有點耐心?」
本來就是她有錯在先,司機生氣也正常。
耐心?
陸雲澈目視前方,冷哼一聲。
「我的耐心,六年前,就耗盡了。」
陸星遙沒再說話。
視線落在男人握方向盤的那隻手上。
有一道疤。
從虎口一直延伸到腕骨,顏色淺淡。
但落在冷白的皮膚上,卻格外地扎眼。
是在陸雲澈大學畢業的那年。
他在京大讀的法律,第一份工作只是律所實習生。
月薪微薄,到手不過兩千塊。
彼時她剛入大一,校區在京大新址,離市區很遠。
連計程車都不願意往那邊跑。
陸雲澈省吃儉用攢了許久,買下一輛幾萬塊的二手車。
只為她有事的時候,他能第一時間趕到。
提車那天,她才拿駕照不久,一時興起,想試試。
可方向盤沒把控穩,車子直直撞向樹幹。
萬幸兩人都沒大礙。
這道疤,是前擋玻璃飛濺,他抬手擋在她臉前劃出來的。
當時血流了不少,她心疼地掉了淚。
陸雲澈反倒笑著打趣她,「幸好不是劃傷你的臉,不然苦的就是我了。」
她氣惱地捶他。
狹小破舊的車廂里,滿是兩人的笑鬧聲。
......
而此刻,奢華的車廂內,死寂般駭人。
像是一座密不透風的囚籠。
陸雲澈始終沒側過頭看她一眼,不知道在想什麼。
陸星遙:「前面路口,放我下來吧。」
方才那陣狂飆,早把尾隨的記者甩開了。
她許久沒有進食,經這一番折騰,胃裡翻湧著噁心。
若是真吐在陸雲澈車上,她不敢想像後果。
可車子絲毫沒有減速停靠的跡象,反而油門更足。
陸星遙脊背繃緊,指尖扣住車門開關,「你停車!」
陸雲澈聲音冷沉沉的,不帶半分波瀾。
「有本事,你就跳車。」
突然的加速,陸星遙生理上的反胃一陣陣往上涌。
她捂住嘴,「陸雲澈,停車!我快吐了!」
男人這才偏過頭,淡淡掃了她一眼。
從前,這女人總愛裝病博他關注。
那些小伎倆,他卻次次都會上當。
車子終於停下。
陸星遙推開車門,踉蹌著彎下身,伏在路邊乾嘔。
幾個小時未進食,胃裡空空的,吐出來的只有發苦的黃水。
她從小胃就不好,此刻渾身難受地發顫。
這時,一陣腳步聲落在身側後方。
緊接著,一雙鋥亮的皮鞋停在她餘光里。
陸星遙抬起眼,眼眶泛紅。
分不清是嘔吐帶來的生理反應,還是別的情緒。
「陸雲澈,這樣做,你會很解氣嗎?」
她暈車的毛病,陸雲澈不可能忘。
男人黑眸沉沉壓了一瞬,轉瞬勾起一抹冷笑。
「這點就受不了了?」
和這六年相比,算得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