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博基尼？我沒看錯吧！」
「陸小姐深藏不露啊，攀上富二代了？」
「有這種人接送，還來咱們公司做秘書？」
......
耳邊議論聲此起彼伏，謝庭雲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陸星遙拉開車門，飛快鑽進副駕，扣緊安全帶。
「快走。」
陸雲澈的手搭在方向盤上，沒動。
他偏頭看了她一眼，「我就這麼拿不出手？」
陸星遙偏開臉，發梢滴下來的水落在手背上。
「陸總，你還是認清自己身份。」
陸雲澈自嘲地笑了一聲，下巴微微內收。
也對。
這話，只有男朋友才配問。
他探身從后座夠了一條毛巾過來，遞到她手邊。
「把頭髮擦乾，容易感冒。」
陸星遙微微一怔。
這句話，這個場景。她鼻尖一酸，眼睛裡有東西要往上涌。
她硬生生壓了回去。
陸雲澈見她失神，打趣道，「傻了？」
他說著就上手要給她擦頭髮，毛巾已經碰到她的發尾了。
陸星遙往旁邊躲了一下，從他手裡扯過毛巾，「我自己來。」
陸雲澈輕笑一聲，坐回駕駛座，發動了車子。
他手搭在方向盤上，視線卻不由自主地偏過去。
陸星遙把頭髮垂下來，發尾帶著水珠，她用毛巾一下一下地按著。
側臉被頭髮擋住一半，睫毛上還沾著一點細碎的潮氣。
那副樣子，不知道有多勾人。
熟悉的發香漫進車廂，還是六年前，他刻在心底的味道。
陸雲澈強迫自己收回目光，目視前方穩住心神。
陸星遙抬眸看向他，「咱們去哪吃飯？」
「新開的一家雲南菜，帶你嘗嘗。」
陸星遙愣了愣，「我吃過晚飯了，選你愛吃的就行。」
陸雲澈側眸看她，「你怎麼知道，我不喜歡雲南菜？」
陸星遙：......
是啊，這麼多年過去了，人的口味總會變的。
陸雲澈瞥了一眼她腳上的高跟鞋，打了把方向靠邊停了車。
陸星遙不解，「怎麼了？」
他沒答。
解開安全帶，朝她那邊探過身子。
陸星遙脊背繃了一下，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男人卻伸手扣開了她前面的抽屜，拿出一雙粉色拖鞋，軟底的。
「要去的地方挺遠，先換上。」
陸星遙看著那雙拖鞋，心頭沉了一下。
「不用了，你女朋友的鞋，我穿不合......」
話還沒說完，陸雲澈已經伸手把她腳上的高跟鞋脫了。
一隻手托著她的腳踝，另一隻手把拖鞋套上去。
動作利落，像是做過很多遍。
「合適。」
尺碼剛剛好，不大不小。
陸星遙：......
她想表達的，明明不是這個意思。
替她換好鞋，陸雲澈撤回身子，「記得賠我。」
陸星遙一怔，萬萬沒想到身居高位的他，會計較一雙拖鞋。
「這雙鞋......很貴？」
陸雲澈忽然俯身過來，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拉近。
這人情緒向來陰晴不定。
陸星遙心跳猛地一跳，屏住呼吸，身體微微僵住。
陸雲澈唇角勾起一抹莫測的淺笑，「當然，很貴。」
可他從來沒說過，要賠的，是鞋子。
車子重新上路。
陸星遙打了幾個噴嚏，肩膀縮了一下。
可能是剛剛淋了雨，受了涼。
車子在前面路口掉了頭。
「又怎麼了？」
陸雲澈：「突然改主意了，不想吃雲南菜了。」
「那你想吃什麼？」陸星遙有點不耐煩。
「這個點，沒有預約的話，好多餐廳都打烊了。」
陸雲澈淡淡一笑，「我要去的那家，不會打烊。」
陸星遙不說話了。
她知道陸雲澈一向有主意，他認定的事，改不了。
累了一天，她索性靠著座椅，閉目小憩。
——
可等她醒來的時候，車子已經停在了星宸雲境別墅的門前。
她轉頭看向他，眼睛還沒完全睜開。
「你怎麼知道我家？」
你家？
男人手搭在方向盤上，唇角勾起來，帶著一種不動聲色的暗爽。
「我長了嘴，自然可以去問。」
陸星遙：......
賀子瑜，許之念，隨便哪個人都能告訴他。
「不是去吃飯嗎？」
「吃啊。」
她算是明白了。
陸雲澈說的不會打烊，是她家。
話已經說到這份上，她只能開門請他進屋。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來，醉酒那晚，就是他送她回來的。
進屋，陸星遙徑直走向冰箱，拉開櫃門。
裡面空蕩蕩的，只剩下一個西紅柿，兩枚雞蛋。
「不好意思，本來昨天打算採購，忙著後院的花耽擱了。」
陸雲澈並不挑剔，「有什麼，就做什麼。」
說完，他拉開餐桌旁的椅子坐下來。
開放式廚房，餐桌正對灶台，目光沉沉地看她。
陸星遙突然轉過身來，手裡還攥著那顆西紅柿。
「那我下面給你吃？」
陸雲澈喉結滾了一下，聲音啞了半分，「好。」
陸星遙轉過身去燒水，煮麵。
陸雲澈就坐在那兒，盯著她的背影出神。
六年前，出租屋裡。
陸星遙沒課的時候總喜歡跑過來。
他下班回來，一身疲憊，推開門看見廚房裡那個身影。
總會忍不住，從後面緊緊抱住她。
她回過頭，笑著推他，「快去洗手，準備吃飯。」
他偏不肯，直接將人打橫抱起，低聲哄她。
「我想先吃你。」
「陸雲澈，放我下來！」
可他的吻落下去，懷裡的人便軟成一汪春水。
......
這一刻，陸雲澈的瞳孔縮了縮，有什麼東西在眼底瘋狂地滋長。
然後在陸星遙轉過身的那一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
「愣著幹什麼，快去洗手。」
陸星遙把一碗熱氣騰騰的西紅柿雞蛋面端上桌。
「嗯。」陸雲澈起身。
陸星遙望著他的背影，還真是難得乖順。
等他回來，她遞過去一瓶礦泉水。
家裡實在沒什麼能招待人的。
陸雲澈接過來擰開，又放到她面前的桌上。
陸星遙：......
平心而論，陸雲澈本是個極好的人。
只是......她配不上而已。
「面好吃嗎？」
陸雲澈抬眸淡淡開口，「湊合。」
陸星遙：......
她就不該多嘴問這一句。
她抬眼掃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陸雲澈放下筷子，嗓音帶著幾分嘲弄。
「我吃這碗面的工夫，你已經看了五次表了。」
陸星遙瞪他一眼，「吃完趕緊走。」
陸雲澈沒接這話，夾了一筷子面，低頭吃了兩口，忽然開口。
「後院的花，喜歡嗎？」
陸星遙：「是房東的喜好，關我什麼事。」
陸雲澈沒說話，安靜吃麵。
「你剛剛和誰吃飯？謝庭雲？」
「你不是都看到了？」
陸雲澈目光冷下來，「我只是好奇，你為什麼叫他謝總？」
「玩cosplay？」
陸星遙心頭火氣上來，「你有病吧！」
「我入職了謝途。」
陸雲澈把手裡的筷子徹底放下了，眼底瞬間覆上一層寒冰。
「是謝庭雲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