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星遙心口驟然一凜。
原來昨晚陸雲澈著急走,是趕去機場接他的......老丈人。
她手指停在屏幕上,猶豫了兩秒,還是滑開了那則新聞。
標題下的照片刺得人眼疼。
機場大廳里,傅向晚站在正中,左手挽著父親,右手搭著陸雲澈臂彎。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陸星遙盯著照片靜靜看了許久。
就在這時,一條消息彈了出來,是房東發來的。
「房租收到了。」
她敲了個抱歉的表情發過去。
「說好押一付三,我先付兩個月,剩下的恐怕要晚幾天......」
對面幾乎是秒回。
「無妨」
陸星遙唇角輕輕揚了揚。
人總不會一直走霉運,她這不就遇到了一個好房東。
「謝謝你。」
後面跟了一個開心的表情。
對面半天沒動靜。
陸雲澈靠在椅背上,看著屏幕上那個笑臉,嘴角扯了一下。
如果陸星遙知道房東是他,怕是樂不出來,又要急著撇清關係。
——
次日。
陸星遙去霖傑經紀公司見負責人。
前台將她引入會客室,「陸小姐,您稍坐片刻,陳總監馬上就到。」
等了十來分鐘,陳總監推門而入。
利落短髮,一身深色西裝,手裡夾著文件夾。
他沒有多餘寒暄,落座便直入正題。
「陸秘書,你們發來的律師函我們收到了。」
「三倍賠償,霖傑目前實在拿不出來。」
陸星遙神色平靜,「陳總監,三倍賠償白紙黑字寫在合同條款里。」
「更何況謝途車展因為你們單方面違約,造成的損失遠不止這筆金額。」
陳總監皺了下眉,翻了兩頁文件夾,忽然問了一句。
「聽說那天車展有人臨時救場?」
陸星遙微微一頓。
看來陳總監壓根沒認出她。
那件風波過後,輿論一夜之間消了聲。
平台上她的照片和視頻全部下架,熱搜撤得乾乾淨淨。
陳總監繼續說道,「霖傑現在正內部調整。」
「公司架構有變動,資金上確實吃緊。」
陸星遙正要追問他口中的調整是什麼意思。
走廊傳來一陣腳步聲。
緊接著,會客室的門被敲了兩下。
前台探進半個腦袋,對著陳總監飛快使了個眼色。
「陳總,那邊來人了,讓您過去一趟。」
陳總監起身,沖陸星遙歉意地點了點頭。
「陸秘書,稍等我幾分鐘。」
門沒有關嚴,留了一道窄縫。
陸星遙能聽見走廊的交談聲。
陳總監的聲音壓得很低,「謝途那邊的人,正在裡面談賠償。」
一道低沉男聲,「謝途的人?是誰?」
「謝總的秘書,姓陸,一個小姑娘。」
幾秒之後,會客室的門被直接推開。
陸星遙抬頭,整個人驟然一怔。
難怪剛剛的聲音有點耳熟。
陸雲澈怎麼會在這裡?
男人邁步進來,深灰色的西裝裹著挺拔身形。
一身矜貴冷冽的上位者氣場,自帶壓迫感。
身後跟著兩個人,一個是周也,另一位女士,她不認識。
「陸秘書是吧?」陸雲澈拉開對面椅子坐下,雙腿慵懶交疊。
沒有半分熟稔,「霖傑的事,直接和我談就可以。」
陸星遙沒有接話。
她起身,將桌上合同收攏放進包里,轉頭看向陳總監。
「陳總監,既然貴司另有要事,那賠償的事,我改天再來。」
陸雲澈低低輕笑,後背倚向椅背,目光鎖著她。
「怎麼,賠償不打算要了?」
陸星遙動作一頓,轉頭看向陳總監,等著他給出解釋。
陳總監笑了一下,那笑有點吃力,「陸秘書,是這樣的。」
「霖傑的收購流程,前兩天剛剛走完。」
「現在霖傑的大小事務,確實是陸總說了算。」
陸星遙的視線重新落回陸雲澈身上。
有錢,真是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男人嘴角翹了一點,「所以,你現在可以跟我談了?陸秘書?」
他尾音拖得很長,慢悠悠的。
陸星遙只能重新坐下來。
她來霖傑的目的很簡單,按合同把賠償辦完,回去交差。
結果陸雲澈把這間公司買下來了,她追霖傑的債,追到他頭上來了。
「陸總,我確認一件事。」
「合同約定違約方賠付三倍車展預算,這筆款項,現在由您這邊承擔?」
「對。」陸雲澈答得輕飄飄的。
「那我有一點很好奇。違約的理由是什麼?」
那個模特的醫院就診記錄,她查過,是假的。
陸雲澈看著她,沒立刻答。
他把手從桌面上收回去,搭在膝蓋上,手指在膝蓋上敲了一下。
「賠償我都認了,陸秘書有必要刨根問底嗎?」
陸星遙定定望著他,這番話說得倒是理直氣壯。
「據我所知,是星寰旗下的一個科技公司截走了合作方的模特。」
「這事鬧出去,對星寰的名聲不好吧?」
陸雲澈慢條斯理勾起一抹笑,「怕,當然怕。」
「所以我直接買下霖傑,有什麼問題嗎?」
陸星遙:......
她聽明白了。
他買下霖傑,就是把「外部糾紛」變成了「內部事務」。
一個老闆把自己公司的模特從A項目調到B項目,外人有什麼好說的?
媒體連個水花都翻不起來。
他直接從根源上,撕碎了謝庭雲的籌碼。
謝庭雲本打算借著起訴霖傑這件事作為要挾,逼迫星寰資本給謝途注資。
如今,全盤落空。
陸雲澈臉上笑意慢慢斂去,語氣沉下來。
「陸秘書,回去轉告你們謝總,霖傑這筆賠償,我會按時出。」
「另外,這件事他要是不肯翻篇,讓他親自來找我談。」
「好。」陸星遙站起身,「賠償方案我整理好,稍後發到您手機。」
她上前一步,調出微信二維碼。
「陸總,這是我的微信。」
陸雲澈微微蹙眉,朝身側周也遞去一個眼神。
「陸秘書,還是加我的工作微信比較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