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間。
謝宏川側過頭,對著身側的謝庭雲低聲開口。
「隨我過去敬傅總一杯,正好聊聊電池供應鏈的事。」
「好。」謝庭雲應聲,下意識抬手,虛虛示意陸星遙跟上。
陸星遙雖不想去,但這種場合,由不得她。
她指尖微微收緊,跟著他們父子二人一同起身。
主位那桌。
謝宏川端著白酒杯,姿態客氣沉穩,「傅總,久仰。」
傅政南端起酒杯,輕輕跟他碰了一下,聲音渾厚從容。
「謝董客氣了。」
「新能源項目也是傅氏的重心,大家互通有無,才好一起走下去。」
說完,傅政南的目光順勢落向一旁的陸星遙身上。
蹙了下眉,「陸小姐,又見面了。」
陸星遙微微頷首,「傅總。」
謝宏川一愣,眼底帶著幾分意外,順勢問道。
「哦?傅總和遙遙認識?」
傅政南完全沒料到,陸雲澈和她的關係,連謝家都不知道。
他微微蹙眉,沒說活。
但這種事,還是當事人來說比較好。
陸星遙其實已經做好準備,既然陸雲澈留在京市。
那他們的關係早晚藏不住,索性大大方方挑明。
免得日後被動。
可還沒等她開口。
一道清沉的聲線慢悠悠插了進來。
陸雲澈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了過來,單手捏著高腳杯。
酒液隨著他走動的弧度,在杯壁晃出漣漪。
他唇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我小時候,在陸小姐家住過幾年。」
他視線掃了一圈,又加了一句。
「算不上多深的交情。」
陸星遙猛地抬眼,撞進他深不見底的眼眸里,心口驟然一縮。
她沒有接話,垂在身側的手指悄悄蜷起。
還好有後面這句,不然以他之前對付謝庭雲的手段。
謝庭雲怕是要怪在她身上了。
謝宏川臉色微變,眼底掠過幾分訝異。
「原來陸總還有這麼一段過往,這不就是和京市有緣嘛!」
陸星遙:......
不得不說,場面人就是反應快。
謝家早年和陸家打交道的時候,陸雲澈早就已經離開陸家。
當年那場風波鬧得難看,陸家刻意封鎖了他養子的消息。
圈子裡,很少有人知道這一層關係。
謝庭雲周身的氣息瞬間沉了下來。
他側頭看向陸星遙,眼底壓著不悅。
她早就認識陸雲澈?
卻從來沒有跟他提過半分。
從那次車展,陸雲澈就對他針鋒相對。
原來是因為陸星遙?
還說什麼算不上多深的交情?以為他傻嗎!
一股說不清的悶堵漫上心口,脊背繃得筆直。
傅政南沒察覺底下暗流,順著話問道。
「這位就是謝董的公子,謝庭雲?」
謝庭雲斂去眼底那點戾氣,重新掛上商場上的標準笑意。
朝傅政南微微欠身,「傅總您好,我是謝庭雲。」
傅政南的視線,緩緩落在他的臂窩上,「那你和陸小姐,是......」
謝庭雲幾乎沒有遲疑,「遙遙,是我的未婚妻。」
陸星遙幾乎是同時,淡淡打斷,「秘書。」
空氣猛地靜了一瞬。
謝庭雲臉上的笑意僵住,側頭看向她。
眼底的不悅,很快斂乾淨,從容圓話。
「我跟遙遙,鬧了點小彆扭,大家見笑了......」
陸星遙瞪了他一眼,卻也不好在眾人面前拆得他下不來台。
但這一眼,看在別人眼裡,更驗證了謝庭雲的話。
陸雲澈握著酒杯的手指微頓,低低笑了一聲。
可那雙眸子裡面,寒意一點點漫上來。
「是嗎?那看來是好事將近?」
謝庭雲順勢伸出手,掌心覆在了陸星遙的手背上,牢牢扣住。
陸星遙下意識想往回抽手,又硬生生忍住。
「只要遙遙願意,我隨時都可以。」
陸雲澈的目光落過去,面上不動聲色,緩緩抬了抬酒杯。
「那我祝福兩位。」
謝庭雲抓住這個機會,順勢往前遞了一步。
「照這麼算,陸總從前在陸家待過,我是不是該叫您一聲大舅哥?」
「等到我們辦婚禮,陸總可一定要賞光到場。」
大舅哥?
陸雲澈目光掃了一眼那女人,又落在兩人交疊的手上。
「自然。」
謝宏川還以為只是晚輩之間玩笑,跟著淡淡一笑。
轉頭重新和傅政南聊起新能源項目的供貨周期。
就在這緊繃得快要窒息的時候,一道清甜的聲音傳來。
「雲澈哥。」
傅向晚提著裙擺快步走過來,自然而然挽住陸雲澈的胳膊。
腦袋輕輕靠了靠他肩頭,「這宴會好無聊啊。」
她晃了晃陸雲澈的手臂,仰著臉看向他。
「阿澈,那邊露台有調酒師,我們過去坐坐好不好?」
說完,她像是才剛看見陸星遙,笑容甜軟,大方發出邀約。
「陸小姐和謝先生也一起來吧?人多熱鬧一點。」
陸星遙本不想去的,但是謝庭雲先她一步應下了。
「好。」
露台上擺著幾張原木矮桌,傅向晚挑了一張挨著欄杆的。
四個人依次落座。
到底是年紀小,玩心重。
傅向晚興致勃勃地招呼侍者拿了一副撲克牌過來。
「干喝酒沒意思,咱們玩點簡單的。」
她理了理牌,「每人抽一張,點數最小的那個人選真心話或者大冒險。」
第一輪。
傅向晚抽到紅桃三,謝庭雲是黑桃七,陸雲澈拿到方塊九。
陸星遙翻開自己的牌,是梅花二。
傅向晚一拍手,看向她,「遙遙姐,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陸星遙抬眼,「真心話。」
傅向晚眼睛一亮,「那我來問吧!」
「遙遙姐,你談過幾次戀愛?」
謝庭雲端著酒杯,視線偏過來,落在她身上。
據他所知,陸星遙的初戀就是他。
陸雲澈靠在椅背,手隨意搭著扶手。
但手指卻不易察覺地蜷了蜷,「傅向晚,你這是扒人隱私!」
傅向晚蹙了下眉,「真心話大冒險就是這麼玩的......」
「阿澈哥,遙遙姐還沒說呢,你發什麼急?」
陸雲澈:「我......」
他乾脆別過臉,目光望著欄杆外面的沉沉夜色。
一副並不在意的樣子。
陸星遙語氣平平,沒有半分起伏,「只有一次。」
傅向晚驚呼一聲,「看來謝先生是你的初戀!」
「你們也太幸福了!」
然後轉頭看向陸雲澈,撒嬌道。
「阿澈,你初戀還在嗎?我也想當你......」
陸雲澈抬手拿起酒杯,輕輕晃了晃,喉結滾了一下。
「還玩不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