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場死寂。
賀連山被這一巴掌扇得腦袋偏到一邊，整個人愣在原地。
他身後那二十多個兄弟也全愣了。
堂堂鐵手幫的幫主，被人當眾扇了一耳光？
儘管黑風寨是昨晚半夜被滅的，可縣城就這麼點大地方，天不亮所有人都知道了。
現在鐵手幫士氣大振，是縣城第一大幫派。
可現在，第一大幫派的老大竟被一個鄉下的泥腿子，當眾抽了一耳光！！
「我艹……」
人群里，不知道誰低低罵了一句。
「他……他敢打賀幫主？」
「完了完了完了！這小子瘋了！他真瘋了！！」
「剛才那一巴掌……我沒看錯吧？他真扇了賀幫主？！」
「賀幫主身後可是二十多號兄弟啊！他這一下，楚家上下都活不成了！！」
村民們炸了。
有人嚇得臉都白了，往後退了好幾步，有人捂住了嘴，眼珠子瞪得溜圓。
也有人嘴角壓都壓不住。
打得好？
打得好個屁！
這小子死定了！
鐵手幫是什麼存在？那是縣城裡說一不二的主兒！你打了他老大一巴掌，他不得把你楚家滿門抄斬？
就算是你師傅是縣城第一高手的白鶴松，你好友是周員外也不行。
出來混最重要的是什麼？
金錢？女人？不都不是！
是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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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
有個老大爺搖著頭嘆氣：「年輕人就是氣盛，這下好了，把天捅破了。」
「這下別說他媳婦，他娘，連那個小丫頭，都得跟著完蛋……」
院門口。
蘇清河整個人僵在原地。
她剛才看到楚晨推門出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結果她男人走出去，二話不說一巴掌扇在賀連山臉上。
她嫁給楚晨一年。
這一年裡，別說是打鐵手幫的幫主了，就是村口賴二那種二流子，楚晨都得賠著笑。
可現在她男人扇了縣城第一大幫派的老大？
這還是原來的楚晨嗎？
楚母癱在地上，哆嗦著張著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剛才已經在想，今天怕是要交代在這了。
結果她兒子，一耳光把賀連山扇得腦袋都歪了。
如果說先前還有活命的機會，現在怕是全家都得跟著死啊！
楚晨甩了甩手，眼神平淡的看著賀連山。
「賀幫主，你嚇到我娘和我媳婦了。」
臥槽了！
村民嘴巴張大的都能塞下兩個雞蛋，眼珠子瞪得老大，如同石雕一般僵在原地。
你抽了人家一巴掌，不道歉就算了，還……還怪人家嚇到你媳婦？
賀連山眼角的餘光突然撇到正伸懶腰的白虎，身子陡然一抖，腦子裡猛地想起昨天三當家被咬成兩截，腸子流了一地的畫面。
他張了張嘴，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來一句：
「楚兄弟，對不起。」
「唰！！」
全場再次死寂。
怕引火燒身，想要偷偷跑掉的村民僵在原地，就連邁出去的那隻腳都忘記放下。
蘇清河剛要栽倒的身子也僵在半空，楚母剛翻上去的白眼，硬生生翻了回來。
賀連山？
鐵手幫的幫主？
在給楚晨道歉？
「賀幫主他……他剛才說啥？」
「對不起？他在跟楚晨道歉？我沒聽錯吧？」
「賀幫主給一個泥腿子道歉？你們誰掐我一下，是不是我還沒睡醒啊！」
「這……這他娘的是什麼情況？」
楚晨掏了掏耳朵：「你說什麼？沒聽到！」
賀連山猛地低下頭，用盡全身力氣，恭恭敬敬地大聲道：「楚先生，對不起！」
嘩！
全場眼了！全都處於極度震驚中。
「楚先生，對不起！」
賀連山身後，二十多個鐵手幫的小弟齊齊低頭，跟隨著自家幫主道歉。
聲音混雄低沉，震徹的整片天空都仿佛一顫！
隨著二十幾號人讓開，那十幾箱的銀子也露了出來，在陽光下閃著耀眼的銀光。
一眼掃過去足足有一萬兩之多。
現場死一般的寂靜，落針可聞！
這怎麼可能！！！
縣城第一大幫派，鐵手幫的幫主，傳說中鍊氣期巔峰的高手，竟然……竟然給一個泥腿子道歉？還送上萬兩白銀！
我的天！
蘇清河呆站在一旁，整張俏臉徹底呆滯，美眸傻傻望著眼前這個能給她撐起一片天的男人，心中思緒萬千。
她想過無數種可能，楚晨會被扒皮抽筋，會生不如死。
甚至想過楚晨被打死以後，她會被人玷污，然後賣到花樓。
可萬萬沒想到這種可能。
堂堂縣城第一大幫派的幫主，給她的男人鞠躬道歉？
村民們張著嘴，像看神仙一樣看著楚晨。
這真是前些日子還被他們罵畜生的楚家小子嗎？
「我艹……」
「這……這他娘的是什麼世道……」
楚晨看著一院子低頭的鐵手幫兄弟，又看了看滿地目瞪口呆的村民，打了個哈欠。
「賀幫主，進來吧。」
楚晨徑直走向自家屋子，賀連山小跑兩步，恭恭敬敬地跟在身後。
進了屋，楚晨大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淡然地看著賀連山。
「昨晚我沒殺你，是不是我失職了？」
賀連山身軀猛地一顫，突然跪倒在楚晨面前。
「楚先生……我……我賀連山願意從今開始做您的一條狗，整個鐵手幫都願意追隨您的腳步，懇請……懇請您繞我一命！」
「憑什麼？」
淡淡的三個字從楚晨嘴裡吐出，卻給賀連山一種無形的壓迫感，像是一座大山壓在他的肩膀上。
不到半秒的功夫，全身上下的衣服都被汗水打濕了。
「砰！」
賀連山跪在地上，腦袋用力地朝著地板磕了一個響頭，力道之大，房子都為之一震。
楚晨沒有說話，只是拿起茶杯輕輕地抿了一口。
「砰砰砰~」
見楚晨不說話，賀連山根本不敢停止，腦門使勁磕在地上，整個額頭都被磕出了鮮血，也不敢停下。
就在賀連山快要磕地昏過去時，楚晨才放下茶杯，淡淡地道：「可以了。」
賀連山身軀猛顫，又朝著地板上狠狠磕了幾個響頭。
「多謝楚先生不殺之恩！」
楚晨嗯了聲：「我沒說要放過你。」
賀連山哆嗦著抬起頭來，臉上早已經滿是鮮血，不少流進眼睛裡火辣辣的疼，他也不敢抬起手擦拭。
「楚先生……」
「我可以放過你，但你得回答我一個問題。」
「楚先生您說，我保證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告訴我，誰讓你來道歉的？你……到底在怕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