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擺了一道的中年人也顧不上生氣了,他急忙轉身,看到了前進帽下王玉堂的臉,這一次肯定是不會搞錯了。
「我早就說過了,朝鮮人信不過的,看來白妍沒有把這話匯報給你們呀!」
「已經匯報了,只是情況有點複雜,之前負責這塊的同志被捕了,我們又急於傳遞訊息,所以……」
「行了,沒必要跟我解釋,巡捕房那邊我會去試試看的,可萬一人救不出來,那你們也要有心理準備。」
「請王教授相信白妍,她是絕不會泄露你的情況的。」
「我如果擔心這個,壓根就不會出現……」
低聲說完王玉堂就要起身,結果中年人卻再次叫住了他。
「王教授,你可以叫我常森,我是負責白妍的上線,很感謝你一直以來對我們的資助,如果這次白妍同志不能倖免,那咱們之間可以……」
「抱歉,我沒那麼容易相信別人,如果這次白妍死了,那咱們也就暫時不要聯絡了。」
「……那好吧,我尊重你的選擇,如果你想要聯絡我們,可以去白妍家對面的孫記裁縫店。」
「知道了!」
這次王玉堂不再有任何的猶豫,帶著來寶就飛快離開了放映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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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氣趕到巡捕房門口,王玉堂遠遠的就看到了辣手的車子。
等辣手一溜小跑的過來,剛上車就語速飛快的報告起來。
「我打聽過了,人現在關在地下室的牢房裡面,沒有受傷也沒有用刑,但是抓人的不光巡捕房便衣,還有幾個神神秘秘的傢伙,連巡警都不清楚他們的身份。」
「哦?連你都打聽不出來嗎?」
「時間太趕了,我還沒見到夏督查,而且跟我最熟悉的兩個警長也都恰巧不在。」
「老闆你看,那個是不是夏督查的車子?」
這時來寶忽然叫了一聲,王玉堂眯眼一看,還真是夏冬言回來了,這下子很多事情就都好辦了。
換回昂貴的西服與皮鞋,王玉堂帶著辣手、來寶是大大方方的走進了巡捕房大門。
「王教授」
「王老闆好……」
一連串的諂媚、問好聲後,值班的警官一溜煙的湊了上來。
臉上討好的笑容叫人肉麻。
「王教授大駕光臨,有什麼事情嗎?」
「好久沒見夏督查了,順道來找他喝酒的。」
「那王教授來的正好,我們夏督查剛剛才公幹回來……」
一路將王玉堂領到夏冬言的辦公室外,值班的警官甚至還幫王玉堂敲了敲門。
不過王玉堂在進去之前,忽然就轉過了身體,沖著開放辦公室內大聲的宣布道。
「各位辛苦了,等會兒下班之後,一塊到我的酒樓聚聚吧!」
「多謝王老闆……」
辦公室內2-30名巡警和警官,聽到這個訊息自然是歡呼雀躍,免費的酒肉誰又會拒絕,況且還是王玉堂王教授,上海灘大亨請客,這可是莫大的榮譽。
笑著擺擺手,王玉堂終於走進了辦公室,可惜立刻就看到了夏冬言那張嚴肅的臉。
「花錢請這幫傢伙吃喝,王教授肯定是有事找我了。」
「哪裡,犒勞犒勞大家,賣點人情罷了。」
自顧自的往沙發上一座,王玉堂是矢口否認。
可惜夏冬言冷冷一哼就立刻揭穿了他。
「是為了白妍的事來的吧?那你可找錯人了。」
「哦?」
「這次巡捕房只是出個大義,出個地方,白妍和那幾個朝鮮人都是復興社抓的,我也沒有權力直接釋放。」
「……你們巡捕房什麼時候和復興社走的這麼近了?」
「去問馬卡斯吧,我就是個聽命行事的小把戲。」
「那好,我去想辦法,但是在我回來之前,人不能帶走、更不能審訊用刑,夏督查你可得幫我保護好了。」
「這次可是人贓俱獲,我說王大教授你不會跟赤色分子有什麼非同尋常的關係吧?」
「嘿嘿嘿……」
「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事情,南京方面、公董局還有日本人都盯著那,你找死不要緊,可不能連累我。」
「沒那麼嚴重啊,白妍……白妍是我的女人,我不能見死不救。」
「我就知道!」
夏冬言鄙視的大叫,人也順勢坐到了沙發上,還動手給王玉堂倒了杯水。
「上次看到小報上登的照片,我就猜到是這麼回事了,你呀你,什么女人找不到,為什麼偏要找個赤黨?」
「嘿嘿嘿,慚愧慚愧。」
「但是我還得勸你一句,家裡有兩個老婆就好好的過吧,為了一個女人,弄得一身麻煩不值得。」
「那我也坦白了,我打算娶白妍做老三的,你說我該不該救?」
「哼!你徹底沒救了……」
從夏冬言的辦公室出來,王玉堂知道自己爭取到了一些時間,那麼下一站就自然是直奔新世界舞廳了。
銷金窟就是銷金窟。
什麼時候看新世界的門頭霓虹燈都是那麼耀眼燦爛。
這次王玉堂是大大方方進去的,驅散舞小姐們的糾纏後,直接上到了二樓的包廂,接著等了差不多20分鐘,一身香汗的李秀蕊才姍姍來遲。
「我的大教授、大預言家,今天又有什麼事情呀?」
「沒事我就不能來給秀蕊小姐捧場嗎?」
「呦呦呦,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李秀蕊直接坐下,剛從小包中摸出香菸,王玉堂就主動給她點上了。
接著兩人還沒來得及說話,一行人就橫穿舞池,迅速吸引了周圍的視線。
「哇啊!好漂亮的花籃呀!」
「這是浪漫鮮花店的貨,一看就非常非常的貴。」
「誰有這麼大的手筆呀!」
「上面有字,王玉堂祝秀蕊小姐美麗常駐、青春無敵……」
在樓下無數人的圍觀中,一排十二個昂貴的大花籃都擺在舞台前,絕對是叫人想忽視都忽視不了,實在是太過張揚與高調了。
見到這一幕,李秀蕊的嘴角微微一翹,嬌艷的紅唇吐出了一個煙圈兒。
「你在打什麼算盤?平時不是一直對我敬而遠之嗎?難道是高甲的生意又遇到了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