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兄弟怎麼稱呼呀?」
「夏督查客氣,叫我錢啟華就行了……」
夏冬言領著國字臉走了,下一秒王玉堂就迅速抓起了巡捕房的電話,臉色黑的猶如鍋底灰一般。
2分鐘之後,王玉堂放下電話臉色卻更加難看了。
剛剛李秀蕊在電話里告訴他,白妍和朝鮮人的事情鬧大了。
那個什麼錢啟華,真實身份是上海站剛剛到任的副站長,這傢伙現在急於立功、站穩腳跟,所以誰的面子都不給了,白妍落到他手裡絕對沒好果子吃。
現去套交情,肯定來不及了。
無奈的王玉堂只能又撥打了第二、第三個電話。
既然文的不行那也只能來武的了……
十分鐘之後,夏冬言他們果然回來了。
錢啟華的手下押著幾個犯人,頭髮凌亂、樣子狼狽的白妍走在最後面,但她的眼神卻依然很堅定,只是在看到王玉堂的瞬間,露出了幾分驚喜。
「錢先生是吧?能否借一步說話?」
「你是……王玉堂?」
「正是在下。」
「王教授這種名滿天下的大人物,難道跟這起案子有什麼關係嗎?」
錢啟華腳下沒動,而且還皺著眉頭反問了一句。
瞬間王玉堂就懂了,這個人是連溝通的機會都不打算給了。
「其實我是來保釋我的助手的。」
「保釋?淞滬警備司令部督查的案件,人犯一律不得保釋,帶走帶走。」
「慢著,這裡是公共租界,人還沒有離開巡捕房那,你們淞滬警備司令部有什麼權力說不行?」
「……王教授我勸你三思,跟我們作對是沒有好結果的。」
「作對?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上海不是法制之地嘛?再說我要救我的女人,這又有什麼問題?」
既然如此那王玉堂就直接攤牌了。
而且一手法律,一手男人的顏面,表明立場是絕不會退讓。
只是當錢啟華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時,後面白妍卻是滿臉緋紅。
不過誰都能看的出來,王玉堂正在不惜代價的撈她,所以反駁的話自然不會說出口來。
「既然是保釋,那處理檔案的律師那?」
「在路上,馬上就會趕到了。」
「呵呵呵,那就恕我們不奉陪了。」
錢啟華終於找到了一個破綻,立刻就招呼手下走人。
誰知在王玉堂的暗示下,來寶為首的保鏢一字排開,瞬間可就堵死了這般傢伙的去路,將巡捕房的大門都給堵上了。
「小赤佬,敢管阿拉的閒事,活的不耐煩了。」
「咔咔咔咔……」
錢啟華的手下應該是囂張慣了,突然看到有人不肯退讓,立刻就亮出了手槍,只可惜他們太小看王玉堂的實力了。
見對方亮槍,那來寶還客氣什麼?
他帶頭把衣襟一掀,兩把湯姆遜衝鋒鎗就殺氣騰騰的舉了起來,幾乎都要懟到了對方鼻子上。
當然其他保鏢也不差,他們本身就是前軍人,而且還陪著王玉堂在華北,在日本人的戰陣裡面兜了一圈,現在眼中全都是濃郁、凌厲的殺氣。
兩幫人在巡捕房門口對上了,那麼最生氣的自然就要數夏冬言了。
「你們幹什麼?把這當成什麼地方了?」
「夏督查你別插手,姓王的你擁有如此精良的武裝,這可是犯忌諱的,我看你怎麼解釋?」
「呵呵呵,那我就解釋給你聽,我的高甲洋行是做軍火買賣的,想要什麼好東西弄不到?至於他們,我遭到刺殺後,是公董局允許我建立的保鏢隊,犯個狗皮忌諱。」
「你這是保鏢隊嗎?你這都要趕上私人軍隊了!」
「你少給我扣帽子,快把我的女人還回來。」
「夠了!」
似乎是忍耐到了極限。
夏冬言一聲咆哮,緊接著大手一揮兒,巡捕房的巡警、便衣可就全冒了出來,他們仗著人多把雙方分隔開,還乾脆關上了大門,給人感覺是不想讓外面的行人看到,但實際上卻是在給王玉堂幫忙。
看樣子王玉堂平時的酒肉總算沒有白費。
「公共租界是法治之地,我不管你們是什麼身份,在這裡都給我老實點。」
「那好吧,我就給夏督查一個面子,給巡捕房兄弟們一個面子。」
王玉堂巧妙的後退一步,打算盤想讓錢啟華和夏冬言先起點衝突,自己再見機行事。
可惜錢啟華那邊也畢竟不是吃素的,握在手裡的駁殼槍硬是揣回了懷中,站在那惡狠狠的盯著王玉堂,順便就捋好了思路。
「夏督查,我的兄弟們比較急躁,我替他們向你賠罪了,但是軍令如山,這些犯人、證據我今天必須帶走。」
「你做夢!」
「好了,為防止衝突升級,先把他們的槍都給我下嘍!」
「我看誰敢!」
隨著錢啟華一聲大喝,局面可就更加難堪了。
三方人馬呈犄角對峙,表面上是各自為戰,可是實際上卻是王玉堂和巡捕房,共同對抗這些越界執法的黑衫人。
在大門口這狹窄的空間內,幾十人劍拔弩張的,恐怕任何一點小火星都將造成無法挽回的悲劇,所有大家都非常的謹慎、非常的緊張。
其中特別是錢啟華,重新拔槍的他就瞄準白妍的眉心,氣的王玉堂也是無可奈何。
大概3-4分鐘後,一個拎著公文包的傢伙,羅律師是面色蒼白的走了過來。
「我是律師,我是來處理白妍小姐保釋一事的。」
「聽到了嗎?我的律師來了,再繼續鬧下去,站不住腳的可就是你們了。」
羅律師和王玉堂一唱一和,成功讓錢啟華的神情也陷入了掙扎和猶豫。
律師就是律師,在這種要命的時候,羅律師一句話就改變了錢啟華的想法。
「諸位,我剛才過來的時候,已經看到記者往這來了,如果讓他們拍到這樣一幕,恐怕大家都有麻煩,不如坐下來慢慢說?」
「不用了,王教授、夏督查、羅律師,咱們……後會有期。」
錢啟華當機立斷,因為他們復興社的身份是絕不能見光的,這是他們的天然劣勢,既然王玉堂不肯退讓,那就只能再圖後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