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煜暗道,這二人果然厲害,這一唱一和,頓時將這周大才子貶得無地自容。蘇小姐笑道:「那便早些開始吧,誰先來?」
唐元站出來笑道:「蘇小姐可有樂器?」
蘇綿笑道:「自然,請稍等。」不多時,憐香惜玉,便手捧瑤琴,琵琶走了出來。柳雪兒上前一步笑道:「蘇小姐,小生無能,就此棄權,不過小生願為這唐公子伴奏,不知可否?」
蘇綿笑道:「公子請便,蘇綿只等結果。」
柳雪兒便坐在大堂之中試琴,不多時,柳雪兒笑道:「唐公子可以了麼?」唐元點點頭道:「柳公子,可以了。」柳雪兒手指輕撥琴弦,口中念著:漢兵已略地,四方楚歌聲;大王意氣盡,賤妾何聊生。叮咚之聲傳來,聲音越來越急促。柳雪兒屏住呼吸,將唐元早先與她說的旋律演奏出來。方勉和閔岳聽到此旋律頓時驚訝萬分,這不是?
唐元笑道:「二哥,四哥一起來,會不會?」
閔岳與方勉狠狠地點了點頭,這樣的經典如何不會?此時也顧不得臉皮了,扯起嗓子與唐元和聲唱起:
我站在烈烈風中
恨不能,盪盡綿綿心痛。
望蒼天
四方雲動
劍在手
問天下誰是英雄
人世間有百媚千抹
我獨愛愛你那一種
傷心處別時路有誰不同
多少年恩愛匆匆葬送
我心中你最忠
悲歡共生死同
你用柔情刻骨
換我豪情天縱
我心中,你最忠
我的淚,向天沖
來世也當稱雄
歸去斜陽正濃
我心中,你最忠
悲歡共,生死同
你用柔情刻骨
換我豪情天縱
我心中你最忠
我的淚向天沖
來世也當稱雄
歸去斜陽正濃
蘇綿愣了半晌,才回過神來:「幾位公子,你們歌曲雖然簡單,卻又好聽之極。蘇綿以為自己所學已經很了不起了,不想幾位公子實在讓蘇綿無地自容,蘇綿道像井底之蛙了。
兄弟幾個對視一眼,心道:這流行歌曲本來就是以朗朗上口,廣為流傳著稱,哪裡會向你們的小曲,一詠三嘆。那估計什麼炒雞女生,快了男生都開辦不成了。
「這歌唱的時而豪情萬丈,時而愁腸苦短。似乎在述說著一個驚天動地的故事,讓人熱血高漲。」丁煜笑了笑,接著說道:「唐六哥,能否告訴我,此為何名?」
「霸王別姬」唐元一字一頓的說道。虞姬和項羽感天動地的愛情;楚霸王英雄末路,虞姬自刎殉情。這悲情一瞬,已定格在中國文學的字裡行間,定格在中國戲曲的舞台上,成為中國古典愛情中最經典、最盪氣迴腸的燦爛傳奇。丁煜也拍手笑道:「好名字,好英雄,好美人。雖說未曾說道虞美人的下落,不過垓下一戰,四面楚歌聲中,飲劍楚帳只能是虞姬唯一的結局。豪氣蓋雲的西楚霸王卻難以見江東父老,自刎烏江邊。一個忠貞烈女,一個血性男兒,在此歌之中展現的淋漓盡致,今日丁煜算是大開見識,你們兄弟一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今日算我五兩銀子白花了。」
唐元笑道:「丁兄謬讚了。此歌非我所作,乃是家鄉一位高人所作,唐元只是翻唱而已。」一眾才子方才被這歌聲所震撼,都以為自己難以取勝,白花了五兩銀子。現在知道是抄襲,頓時大怒道:「你這不是耍人玩麼?抄襲而來,如何作數?」
方勉頓時被這一票的衣冠禽獸所激怒,大罵道:「若是老六不說,你們又有誰知道?你們只知倚貴欺賤,恃強凌弱,豬狗不如。蘇小姐便是嫁了你們這樣的人物,只怕也只會走上虞姬一般的不歸路。」
「你竟敢罵我們豬狗不如?」一眾才子見方勉揪出了他們的狐狸尾巴,只怕今日再怎麼下去,也覺得拿不下這個嬌滴滴的美人了。不如將這個處處與自己作對的小子揍一頓出出氣,也對得起自己手裡的五兩銀子。頓時一個個面露兇相往方勉圍攏過來。
「幾位是不是文才不如打算比武力了?」方勉冷笑著意欲將手探入懷中。丁煜,唐元,閔岳也都圍了上來,只是這邊的人明顯不如對面的強壯。人數也略差。
而一旁的柳雪兒端坐在琴前,眾人一見乃是一個身材矮小的小白臉,根本不放在心上,看起來最具威脅力的華戟給刷了下去,我看他們能抵擋到何時。
周健右腳一抬,一個起跳,往方勉面門揣去。看他起手抬腳極為流暢,想必也曾經練過幾年。
「嘣~」琴弦一陣,一件事物電光火石一般直往周健腳心射去,啪。周健轟然倒地,那塊事物也叮噹著掉在地上,眾人定睛一瞧,卻是一個耳環,這女人的事物,如何會出現在當場?
所有人將目光轉向帘子中唯一的女人,蘇綿。
蘇綿默不作聲,沒有人看到她到底是何表情,突然蘇綿怒道:「今日蘇綿意在以文擇夫,不想竟然上演這樣一出鬧劇。你們叫蘇綿顏面何存?都出去吧!出去!」
一幹才子從未見過蘇綿如此震怒,想來今日真的讓她下不了台了,早知道不聽周健那小子的慫恿,說要揍方勉。現在好了,方勉沒揍成,自己還被趕出場。
「方公子請留步!」蘇綿看著正要走出去的方勉,立刻叫道:「方才參加的那曲霸王別姬的公子都請留下吧。今日最後一場便由五人來賽。」
方勉笑道:「蘇綿小姐,對不起,縱然我能奪魁,也斷然不能娶你的,方勉早已婚配,絕不再娶。」
蘇綿笑道:「男人三妻四妾當屬正常,如若方公子能夠奪魁,又對蘇綿不棄,不妨一雙兩好。」
「絕不可以,我妻待我之心,日月可昭,如若我在外不能自律,何以談家?」方勉義正言辭地說道,其實方勉此話半真半假,並非方勉不想一雙兩好,只是這樣對李華梅實在不公平,若是真的避無可避,那自然另當別論。而這樣的娛樂性質來定下終生,想比李華梅的約定,似乎有過之而無不及,只怕心有餘悸。
蘇綿輕笑道:「方公子果然乃是人中之龍,蘇綿明白了。方才那位姐姐好琴技,好武藝。」
柳雪兒驚道:「所有人都沒看出來,為何你看出來了?」
「這位姐姐急中生智,以耳環擊打周健,只是這場中只有蘇綿一個女人。配合那一聲琴弦的繃響,和姐姐如蔥似藕的手指。蘇綿便猜到姐姐是個女子。」蘇綿笑著分析的密不透風。方勉吸了一口冷氣,這個女人縱觀全場還這麼細緻。難怪能撐起著江南商會,娶她回家,那不是連出來泡妞把妹的機會都沒了?
能碰得琴弦只有蘇綿和身邊的兩個婢女,與這位柳公子,猜出雖然有些僥倖,但是這份縝密的心思,卻不是人人都能有的。方勉心中忌憚,生怕又出什麼漏子,這段日子裡,只要他遇到女人就必然要出事。難道真的是命中注定的桃花劫?
方勉笑了笑:「蘇小姐,這場鬧劇就這麼結束吧,為了不改變蘇小姐的規矩,我與柳公子,就此離去。讓他們二人晉級吧。」
「晉級的須得是三人,那位柳公子姐姐身為女兒身,自然不得過關,而你也得過關吧?小女子這畫舫停靠,非誠勿擾。你們真當小女子的終身如此兒戲麼?」蘇綿的聲音中帶有些許的慍怒。
「往日裡或許沒有,但是今日卻未必。」蘇綿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絲的嚴厲。
方勉見這個小妞苦苦的糾纏的要倒貼,便氣呼呼地說道:「一個連相貌都未曾見過的女子,便要享受此生,未免也很兒戲吧?」方勉突然壞笑一聲:「呵,蘇小姐不敢以貌示人,難道很醜?慘不忍睹?或者很美?讓人慾罷不能?」
憐香嘟著小嘴說道:「方公子,只怕你見到我家小姐,也會欲罷不能的。」
蘇綿怒道:「休要多嘴。」
憐香一吐舌頭,低聲說道:「是,小姐。」方勉,閔岳,唐元三人猥瑣的一笑,看來這激將法還是見效了,至少知道了這個蘇綿不是慘不忍睹的母豬,而是禍國殃民的紅顏。於是兄弟三人相互對視一眼,便如同心靈感應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