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義理人生

  兄弟幾個圍著丁煜，眼中閃爍不定，只看得丁煜渾身直冒雞皮疙瘩，滿身的不爽，我又不是美妞，你們盯著我看什麼，那柳雪兒至今無主，你們看她去。

  包峰樂呵呵的說道：「丁兄，你這就大大的不對了，你那好處全是給四哥的，那我們豈不是沒好處？那要讓四哥自己去，我們就不去了，那什麼事都幹不了對吧。」丁煜翻了個白眼，你們這幾個老流氓，以為這裡藏寶庫麼？想要什麼都可以直接取出來。但是又不能拒絕，雖然他們不會翻臉，但是可以消極怠工，自己以後的前途可是砸在他們手裡了。丁煜想了想，便說道：「這老大，領了統兵令牌，那兩千精兵算是好處吧？老四自然不必說了。而有一條卻是對你們兄弟最大的誘惑。這一戰，便等於給你們開了海禁，借巡邏之計，將我大明的瓷器，絲綢，茶葉，運送出去。不出一年，你們便能再造一座杭州城來。」

  包峰嬉笑著說道：「這軍費全是我們自費，軍隊我們自己籌集，錢還得我們自己賺，只怕沒這道理吧？」丁煜嘆了口氣說道：「如今四方戰亂，國庫空虛，實在撥不出銀子了。所以皇上這才讓各地的富戶徵集鄉勇抵禦外敵。」

  包峰冷笑一聲：「這皇上說徵兵禦敵，我們便要冒死去戰，若是到了太平盛世，他可會給我們太平？大明太祖皇帝，朱元璋即位之時，那蘇州巨富沈萬三，不是傾盡家產建了金陵城，那沈萬三最後的結果又是什麼？抄家三次，流放蠻夷，家破人亡，妻離子散。」包峰眼神黯淡下來：「這便是富豪幫助皇室的下場嗎？」




  沈錫面色沉重的說道：「丁兄弟，我知道這事與你無關，和你糾纏也沒什麼意思，但是我還是想問諸位一句，你們可知沈萬三是如何發家的麼？」

  眾人搖頭。包峰接茬道：「如若我知曉，我也不妨學一次這沈萬三。」

  沈錫笑道：「好志向！你與你兄長一樣，豪氣內斂，胸懷大志，我也不妨講與你聽。那沈萬三的財富積累在元代便已完成，他的財富起於「農」，而繁於「商」，是一個地道的大地主兼商人。沈萬三積累了一定資財後，從事貿易，才一躍而成為巨富的。元朝時海運發達，外貿暢通，來中國貿易的外國人不少。另一方面，江南經濟發達，在宋元之際未受到什麼破壞，在這樣的富庶之地進行財富累積，到元朝後期已為全國之冠。」沈錫說完重重的噓出一口氣，喝了一口剛烈的美酒，看著沉思的眾人，也不再說話。

  蘇州和杭嘉湖地區歷來是聞名全國的「糧倉」，素有「蘇湖熟、天下足」之說。沈萬三擁有田產數千頃，自然有大量的稻米作為商品出售。而當時的北方，包括元大都在內所需食糧，主要靠南方供給，沈萬三一定也是「售糧大戶」。由此，沈萬三積累了大量資本。富起來的沈萬三轉而「通番」，將當地產的紡織品、瓷器等輸往亞非各國，而回船進口大量的珍寶、香料和藥材，一去一回從中賺取巨額差價。憑藉這些有利條件，加上外貿能獲得豐厚的利潤，沈萬三迅速致富並不奇怪。而包峰他們的財富累積卻是忽略了這兩個最重要的環節，賣糧與外貿。

  包峰低頭沉思著，突然想到穿越之前在網上看到過的帖子。發現韓國新安沉船的復原圖紙，據其造型與規格查證史料，應屬明代福船造型的「雙桅海船」，也就是明代嘉靖年間三申五令強調查禁的那種民間通蕃貿易的雙桅海船。沉船位置相當於《宣和奉使高麗圖經》所記載航道的朝鮮半島西南端全州外海一帶，也就是明朝的「群山島」。沉船遺物中除了大量精美的陶瓷器及金屬制器外，更有八百多萬枚，約四十多箱，重達二十八噸的中國銅錢。「民間貿易」規模之大，令人瞠目！一船如此，一個船隊甚至一個季節下來，其貿易量何止十倍！又從沉船年代正好與沈萬三一代致富的年代相當等等的角度判斷，沈萬三「通番致富說」的可信性，應當不低，值得重視！包峰一錘自己的腦袋，這個我怎麼沒想道。便對丁煜說道：「我要免稅，免稅！免稅我便負責全部的軍費。」

  丁煜嘆了口氣，幽幽的說道：「你們還是想到了。」說罷從懷中掏出一卷上好的綾錦織品，所捲成的捲軸，展開之後，背面上的圖案為祥雲瑞鶴，富麗堂皇。兩端則有翻飛的銀色巨龍，似乎是作為防偽標誌來用。包峰一陣鬱悶，這丁煜是多啦A夢用時光機飛過來的麼？這懷裡怎麼我們說到什麼，他就能掏出什麼？待會把他灌醉了，看能不能爆出什麼裝備。方勉聽到包峰的嘀咕，又一瞅那捲軸背後的小篆，頓時啞然失笑。他們可不是傻瓜，何況也曾見過一次。丁煜手中所持的，便是大明的聖旨！

  丁煜嘆了口氣說道：「王爺有言，若是你們不提出，那便罷了，如若你們提出，那便給你們，我也就不宣讀了，這張聖旨是說，在戰爭時期，杭州六義街的賦稅全免，這個可是楊士奇大人送給楊榮的關門弟子的唯一一份，也是最後一份禮物。」丁煜眼中神色微變，繼續說道：「王振首先攻擊楊士奇的盟友，方四哥尊師楊榮。楊榮好收受賄賂，使王振找到了藉口。靖江王佐敬乘楊榮不在家時，私下送去一些金銀財寶，王振偵知後，必欲置楊榮於死地而後快。楊士奇不顧年老體衰，親自為楊榮向皇帝求情，才避免了災難。去年，楊榮大人去世，楊士奇更感勢單力薄。之後，王振又把攻擊矛頭直指楊士奇。楊士奇的兒子楊稷因殺人，「橫虐數十事」，王振指使言官上奏皇帝，要求繩之以法。大臣們討論後將情況通報給楊士奇，楊士奇深感責任重大，請求皇帝准許自己辭職，皇上對他加以勸慰。」在場之人無不動容，這大明的三楊撐著社稷，如今卻轟然倒下了兩根擎天柱。人非聖賢，孰能無過。楊榮愛貪小便宜，收受禮物，楊士奇卻溺愛著楊稷，使得他有恃無恐，仗勢行惡。對於兒子在外的一切惡行，士奇完全不知道，等到被害人連續向皇帝奏告時，楊稷已經犯下許多壞事，殺害數十條人命。皇上就將這些事情交付給司法單位處理，並且特地頒布聖旨，慰問楊士奇說：「你的兒子已經違背家訓，干犯國家紀律，朕不敢有所偏袒，請你以國法自行處理。」楊士奇在不得已的情況下，將他的兒子論斬。從此，他的聲望大為受損。這才引咎辭職了。

  人人都想養子以防老，希望自己在年老時，有所倚靠，哪知養了不肖兒女，卻讓自己更為兒女煩惱，這些始料未及的事情，大多出現在父母為事業忙碌，無暇顧及兒女的教育，等到犯下大錯，雖然此時你的財富聲望都有了，但兒女所犯下的大錯，不但影響父母的聲譽，說不定讓父母傾家蕩產，永遠沒有機會翻身。因而身為父母者，不但要為自己的前途打算，同時要注意下一代的品德教育，起碼不要讓自己的兒女成為社會的負擔。

  方勉他們兩世為人，對這種屢見不鮮，富二代，權二代，豪車奪命。想不到在這大明朝，富二代，權二代便已經有了專橫跋扈的先例。中國千百年的來的封建是封的百姓之建。改革開放，卻是開的富豪之放。方勉與楊榮雖然相識甚短，但是楊榮那視死如歸可那臨時之前執著的眼神，老驥伏櫪，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壯心不已。只可惜卻無人為他逆天換命，只得抱憾而去。如今楊士奇之退，更在方勉心中錘了重重的一擊。當初在海上，兄弟幾人談論理想之時，方勉的理想便是再造歷史，讓遲暮的大明再迎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