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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天音閣風波

2026-10-26 09:41:01 作者: 漢末風雲

  西京的夜市,人間天堂,街頭店鋪林立,人來人往,燈火輝煌。西域人、胡人、匈人、番人、色目人……雖然眼下天下也還不算太平,但卻已有了些許前朝盛世時的繁華氣象,各方商旅交相薈萃,甚至有不少外方之人已選擇在此定居下來,成了大秦帝國子民中的一員。

  亂世崛起,禮樂崩壞,此情此景時常令中原士子們哀嘆。遙想當年,前朝中土盛世,疆域何其之大,竟連遙遠的西域也囊括其中。那時,八方來朝,四海臣服,各國君主紛紛以向中土稱臣為榮,中土強盛,舉世無雙,可後來,卻是軍鎮林立,互相殺伐不休。

  至此,中土盛世不再,胡人趁機崛起,對中原虎視眈眈,屢屢入寇,生靈塗炭。

  歷經百年征戰,直到秦室崛起,這才稍稍平息了中原地帶的烽火硝煙,只是疆域卻連前朝的一半都不到,境況也相去甚遠,再不復前朝的盛況。

  老實說,蕭野心裡也時常悲嘆,此時夜下出行,看著街旁琳琅滿目的燈火,他更是止不住浮想。

  一統天下,再復中土輝煌!這是他自幼便立下的志向,只是沒曾想,九歲那年,一夜之間卻似乎打碎了他所有的夢想……

  天音閣之所以名躁帝都,宮月可是煞費了不少苦心。西域舞女、胡琴胡姬,大漠風華、異域風情,這正是天音閣能在平康坊上百間閣樓妙坊中獨樹一幟的原因所在。

  不光是饒有權勢的富貴子弟、各國商賈,甚至是仗劍獨行遊歷天下的劍客俠士,也時常在此流連忘返。或是因為京兆尹公子劉文昊霸氣宣言的緣故,因此今夜的天音閣更是客滿為患,大伙兒紛紛想要看看,這不可一世的劉家公子究竟是吃了什麼熊心豹子膽,居然想獨擁美人入懷。

  大堂中央的高台上,六個輕紗罩體風騷妖嬈的胡姬仍在胡琴的伴奏下瘋狂的扭動纖腰,然而卻再沒能勾起看客們的雅興。

  戌時日晚,就在所有人都等得開始有些不耐煩時,忽然,一隊精甲士兵闖進了閣樓院中,兩個閣樓的侍從上前詢問緣由,竟被直接打翻在地。

  看那陣勢,所來的可都是城防禁軍,人數不下四十幾人。

  擺出這麼大的排場,劉文昊華麗登場。

  頓時間,四下里鴉雀無聲。儘管無數看客們早已憋得雙拳緊握,可最終卻又沒人敢站出來。

  連城防禁軍都動用了,看來劉文昊這是王八吃秤砣鐵了心,今夜志在必得。然而更重要的是,大伙兒都知道,劉文昊可是魏王李克的人。

  就連天音閣中那些久經江湖考驗見慣了夜色風雲的侍從們,也不由得緊張起來。

  

  一個歲月已過,但卻風韻猶存的盛裝女人急急忙忙從閣樓上下來熱情招待,但卻被劉文昊無情地推開了。

  「少廢話!月牙兒呢?為何不見她來見我?」

  中年女人吃了癟,可以她縱橫風月數十年的經驗,卻還是可以應付這樣的尷尬。很快,她又綻放了嫵媚的笑臉。

  「哎喲,劉大公子,你這可就真是太不懂得憐香惜玉了,你們男人呀,怎麼會懂得我們身為女人的痛苦?我們女人可不像你們男人那樣風流灑脫,每個月呀,都總會有那麼幾天疼痛不舒服,我們月牙兒姑娘她今日……」

  話到此處,劉文昊已經沒有耐心再聽下去了。這中年女人的話,非但沒有令他生出一絲憐香惜玉的心,反而是又更深深刺激了他。

  「什麼亂七八糟的,讓開!」他再次推開了中年女人,昂首闊步就往樓梯上走去,口中大聲叫起了月牙兒的名字。

  「哎喲喂,這可如何是好。」被重重一把推得倒坐在地的女人心急如焚,索性大聲喊道:「劉大公子,你可不能上去,我們月牙兒姑娘正有要客在呢!」

  可她卻沒料到這話出口後所引發的後果。

  上百雙眼睛齊刷刷朝她逼問而來:何人!何人竟成了月牙兒姑娘的要客,而且還需月牙兒如此孤身作陪!她不是身體不適嗎?她不是從來都只供人遠觀而不能近視嗎?

  若不是忌憚於此刻劉文昊禁軍在手且明顯有魏王在背後撐腰,自恃乃父權勢過硬的貴族子弟們早已經衝上樓去大打出手了。

  轉眼間,劉文昊已勢不可擋地衝上閣樓去,隨即四下里更是靜的出奇。

  閣樓上,會發生什麼?眾人屏息凝神,迫切期待,果然,片刻之後,輕紗隔絕、燈火明亮的閣樓上響起了撲通撲通急如雨點的響聲,伴隨著被打之人痛苦的慘叫。

  劉文昊動手了?好小子,那傢伙不學無術拳腳哪能利索,要是換老子上去的話,揍得鐵定更加生猛!


  失落之餘,紈絝子弟們又似乎出了口惡氣。

  終於,一陣急促激烈的狠揍後,閣樓上消停了下來,緊接著,只聽咣當一聲,一個人被扔了出來,隨後如同球體一般順著閣樓通向大堂的樓梯撲通撲通滾下來,最後死豬般平平躺在眾人眼前。

  瞬間,所有人紛紛在心裡狠狠地抽了一把。

  這被打成了死豬一樣的傢伙,他……他居然是劉文昊!

  寂靜的大堂里驟然劇烈的躁動起來,身披堅甲計程車兵們一看主人被打這還了得,立馬便往閣樓上撲去,可結果卻令人再次大開眼界。

  沖在前頭計程車兵,竟接二連三地被人給打了下來。

  忽然,一道黑影從閣樓上徑直凌空躍下,眨眼間已將樓下驅使士兵們豁出性命往前沖的參軍制住,半截利劍已然出鞘。

  「大膽小人,你可知樓上究竟是何人!」

  一聲冷喝,參軍渾身一顫,立即喝令士兵們停止衝鋒。

  這傢伙,竟如同魅影一般眨眼間便將自己控制,他究竟是什麼來歷;再一想,樓上那傢伙居然連劉文昊也敢打,看來肯定是自己惹不起的人物。

  場景如此逆轉,看客們更加悄無聲息了。

  是誰?

  在眾人的期待中,閣樓大門入口處,那傢伙出現了。

  只見他身長七尺,一襲白袍,紫金玉冠折射著燈火的照耀奪目耀眼,五官俊朗,劍眉凌厲,眼神中飛揚著一股無可睥睨的霸氣,嘴角尚且勾著一絲淺淺的笑意。

  是他?

  此人究竟是何人?

  少許缺少見聞者立即被身旁的玩友嗤之以鼻,爾等見識為何如此淺薄,竟然連這傢伙都不知道?

  就在今日,冠軍侯府中就連魏王都被當眾羞辱,結果還對人家謙恭友好,這事經短短一下午的時間便已開始在帝都傳開。

  在場中的許多人,乃父可就是侯府大慶中的賓客之一,他們豈不知道當時的狀況?

  那麼,既是如此的話,大伙兒也都恍然大悟了,原來正是那近月以來在帝都名聲鵲起的鐵血飛帥!

  這種受人萬眾矚目的感覺,真爽!

  蕭野步步從樓上下來,享受極了。原本他以為,橫槊疆場刀光劍影中橫衝直闖才是這世上最美妙的痛快,可自從來到帝都後,這樣的感覺卻也不賴。

  走到樓下,他一把抓起那恐懼到極點努力爬起來想要逃命的傢伙,問道:「怎麼樣,我的拳頭不錯吧?」

  劉文昊有生以來,從未有過如此無力的感覺。

  儘管恐懼,但他至少仍保持著紈絝子弟仗勢欺人的本色。

  「那又怎樣?」他的眼中,火光跳躍,「別以為你是冠軍侯就無所不能,我可是京兆尹劉汝之的兒子,你跟我過不去,就是更進一步地向魏王宣戰!魏王,可是你萬萬得罪不起的!魏王是一定會給我主持公道的!你就等著被報復,趕出帝都身首異處吧!」

  「無知的蠢貨!」正對著大堂視窗十丈開外,圍牆相隔的另一座閣樓上,正佇窗觀望對面堂中景象的玉袍青年忽然被劉文昊那力竭聲嘶的憤怒話語觸怒,目光瞬間變得堅毅,對身後那靜如影子般的黑衣冷麵男子吩咐道:「你過去一趟,教教那小子什麼叫做天高地厚!」

  「……」

  大堂里,蕭野目空一切,回頭便要自顧自地斟酒暢飲,完全不受周遭紛擾。

  數十個禁軍銳士如何,京兆尹公子又怎樣?

  忽然,白衣素體,輕紗繚繞的美麗女子現身了,從閣樓上下來,美幻如仙,令人萬分傾慕,卻又不忍逼視。

  月牙兒,她居然為了這個傢伙主動現身了!

  一直以來,她都喜於藏在閣樓輕紗背後與多情士子們吟詩對話,何時竟如此公開露面。

  「諸位,月牙兒姑娘是本侯非常重要的朋友,請恕本侯無禮有言在先,本侯平生最不能忍的,就是我的朋友受欺負!否則,本侯必以死相博!」

  坦白說,宮月根本就沒料到今夜的事會鬧得如此厲害。那瘋子,竟然連禁軍也打,而且打了之後還擺出這副理所當然的架勢。

  她之所以現身,是想要挽回些什麼,儘量讓事態的負面影響降到最低,可現身之後才後悔,無論她是否現身,都已經挽回不了什麼了。

  劉文昊惡狠狠地看了她一眼,隨即死死盯住那自斟自酌的傢伙。


  「今日之恥,他日必定十倍百倍奉還,魏王是絕不會放過你的!」

  然而他話音尚未完全落去,一個冷麵黑衣青年便推開圍人走了進來,在怒火獅子劉文昊身旁稍作停留,不知低聲說了些什麼後,劉文昊的臉色便開始風雲變色。

  「侯爺雅興,魏王殿下讓在下給你捎來一句話,今夜這條瘋狗,任憑侯爺處置,如果侯爺嫌一個人處置不盡興的話,殿下立馬就可過來幫忙。」說完,黑衣青年抱拳施禮後轉身快步離去。

  劉文昊一時間不明所以,但蕭野卻哈哈大笑了。

  「劉文昊,我跟你究竟有什麼仇什麼怨,你他日居然要十倍百倍奉還給我!」

  厲聲一問,劉文昊渾身又是一顫,但怒色卻開始變得扭曲。

  月牙兒嫣然一笑,說道:「他應該是覺得你剛才打他了吧。」

  「哦?我什麼時候打他了?」

  「就在剛才呀。」

  「剛才?剛才是我打他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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