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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封賞

2026-10-26 09:42:07 作者: 漢末風雲

  已經動手了!

  五千顆人頭在冷厲的刀光下紛紛滾落在地,鮮血濺了劊子手們一身血紅。

  眾人悲慟萬分,可卻無力阻止什麼。

  「不!即使如此,我也要上書陛下,為這些死難的冤魂討要一個清白!他們是被馮道濟脅迫,不得不那樣做的。」欽差離去,李彥仍無法釋懷,索性又要拿起紙和筆,將冤屈不平悉數寫出。

  這一刻,蕭野心頭忽地被某樣東西撬動。

  「若為天下蒼生考慮,殿下此舉不可!」咬了咬牙,他還是說了出來。

  「為何?難道就這樣眼睜睜看著他們揹負大逆不道的罪名死去嗎?」

  李彥,是個厚道仁慈之人,已顯出一代英主的氣象。

  「不知道殿下有沒有想過,殿下如此迅速的平定兵變,朝廷理應大慶才是,可為什麼陛下卻沒有要表示慶賀的意思,反而一來就越過了殿下,直接讓晉王去執行他的命令,將那五千個降卒處斬。更何況,那五千個降卒,明明是殿下深有好生之德,已經下令赦免釋放了的?」

  一語驚醒夢中人!

  李彥是悲慟萬分沒錯,可頭腦卻清晰冷靜。蕭野如此一說,他頓時明白了什麼。

  沈玉璋也出聲道:「正是!殿下可不得不防呀!看來,殿下攜勝利之威,如今在軍中威望甚高,陛下已經開始防備了。」

  君臣父子!君,臣,父,子;先是君臣,才是父子!

  這正是古來帝王之家的悲哀所在,就連親生骨肉,也如此提防。

  想及此處,兩行熱淚不由脫眶而出。

  李彥已經明白了蕭野之前那句話的意思:為天下蒼生計,他確實不能因為這區區五千條人命而失去儲君之位。

  天下只有在他的看護下,才有可能回復正規,國泰民安,如果落入他人之手,還不知天下要動亂到幾時。

  晉王,魏王?

  很顯然,他們都絕非可托之人!

  既然已經邁出了第一步,再向前那又何妨?既然都是為天下蒼生計,又何分彼此。

  蕭野忽然之間發現,自己的心態已經悄然發生了改變。自從接觸了這個貌似有幾分可憐的李彥後,他的目的已經開始改變了。

  這確實是個可以託付天下的英主!

  仁慈,果斷,剛正,明德!

  「可想而知,雖然此次征討,殿下功不可沒,可越是如此,局勢對殿下就越是危險!」想了想,他又說道:「殿下切記,千萬不能邀功,否則,後果難料!」

  沈玉璋也感覺事情嚴重,皺眉說道:「是呀,殿下如今已是太子,國之儲君,要是再賞的話,那可就是天子帝位了。以陛下的性情,他可絕不容許任何人覬覦到他的皇位寶座,殿下真應該小心才是。」

  李彥臉上頓時掠過一陣淒涼,徜徉苦笑:「既然如此提防,又何必要立什麼太子?如果父皇當真是對我有所猜忌,那我願剖肝瀝膽給他看個明白,我這心到底是黑還是白!」

  蕭野搖頭苦笑:「無論如何,殿下也萬萬不可因此而頹廢,還有很多事需等著殿下去做呢。」

  

  「我?都已經到了這個份上,我還有何事可做?又還有何事敢去做?」

  「殿下可退而求其次,不爭名利,而是去做些實事。這樣既不與陛下的威嚴衝突,反而還有可能得到陛下的重視,我相信,他最終會明白殿下苦心的。」

  李彥神色微動,問:「哦?侯爺請說,我還能做些什麼事?」

  蕭野微微一笑,說道:「崇文尚武,治國安邦,殿下可在西京辦一個大型的文學館,以此培養治國之才。打天下,自然需要將士武功,可想要治天下,還得文士登場才行。百多年來,天下烽火不斷,政權更迭錯亂,禮樂崩壞,仁義盡失。而今,殿下既然想要重振河山,還得先將禮樂和仁義在世間重新樹立起來才行。」

  眼下的兵變,就已然說明了問題,李彥明白蕭野話中的意思。

  沈玉璋聽得連連點頭,讚許道:「侯爺此言甚妙,我也早有此意,天下久經戰亂,是該重塑禮樂仁義道德了。呵呵,魏王尚且在他府中辦了個崇文閣,太子也早該在這方面下功夫呀,我看,我們不如就辦個大一點的,叫做翰林書院如何?」

  「……」

  從出兵征討到平叛還朝,前前後後加起來還不足一個月,這其中還包括安撫汾州百姓的時間。


  此勝,一舉震懾了帝國中那些心懷不軌蠢蠢欲動的封疆大吏,同時也震懾了些許暗懷鬼胎的軍鎮諸侯。

  鳳州刺史邊齊玉可謂機關算盡太聰明也終有一死。馮道濟戰敗身死,大軍凱旋時,順道也往鳳州走了一遭,他自知在劫難逃,在家中自縊而死,倒是免了他全家慘遭滅門的慘劇。

  烈帝大喜,朝堂之上親自提筆為將士們褒以嘉獎,就連蕭野那臨時組成的狼虎營全體將士,也大有賞賜。

  三百個忠勇壯士,勢不可擋地衝擊三萬人大陣,直接將敵方陣勢沖得潰亂,大軍因此而大獲全勝。

  只是三百人沖入,最後能衝出來的,卻僅有六十三人。

  其他的,都戰死了!

  不知烈帝是否已放下心中芥蒂,竟封了蕭野一個鎮軍大將軍的頭銜,堂堂的從二品武散官,頓時令太尉曹景芝看來高度提防的目光。

  但令滿朝文武震驚的是,蕭野卻坦然拒絕了。

  「臣謝陛下隆恩,臣罪該萬死,臣惶恐至極。」

  這小子,說著怎麼卻跪拜下去辭謝了?

  烈帝臉上的笑容斂去,問道:「冠軍侯這是何意?難道還嫌朕給你的這個從二品將軍官職太小了,配不上你的身份?」

  「陛下隆恩浩蕩,臣豈敢嫌棄。只是,臣確有些難言之隱,只怕辜負了陛下呀!」

  貌似從一開始,這小子就有些不著調。不過他在陣前大展神威,一舉挫敗馮道濟,確實立下了汗馬功勞,若是不加官進爵的話,烈帝也恐會寒了天下人的心。

  「你站起來說話,到底有何難言之隱。」

  蕭野站起身,左右看了看,略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臣自幼長在朔方,生性自由慣了,有時候還行事任性。要是陛下真給臣賜了個將軍的頭銜,臣能不能處理大事不說,關鍵是有時候要是闖出什麼禍的話,那還得給陛下丟臉。」

  「那你的意思,就是你什麼都不要了?」

  「這倒不是。臣還希望能得到陛下憐憫,能把上次削去的那五百戶再賜給臣呢。」

  這話一出,滿朝鬨笑。

  這小子,也太沒出息了!

  烈帝不禁也哈哈大笑:「好你個冠軍侯,打了勝仗立了大功,居然討要的是這種賞賜!不就是你那五百戶食邑嘛,朕再給你加一千戶,如今一共是五千戶!你這小子,你現在的食邑,可當真是個開國郡公的級別了,你就安安心心好吃好喝吧!」

  蕭野叩謝:「臣就只喜歡做個逍遙快活的侯,平日裡不用管雜七雜八的事,但是只要陛下有用得著臣的地方,臣必會效馬疆場。」

  烈帝大喜,說道:「好!好你個喜歡逍遙快活的侯,那今天朕就賜你一個侯名,逍遙侯如何?」

  烈帝很放心,這小子一路行軍作風如何他心知肚明。居然還把家裡那四個美妾都一起帶上,這小子,行軍打仗居然還沒忘了逍遙快活!

  「……」滿朝頓時又是大笑,蕭野便宜地撿了個逍遙侯的帽子。

  當然,這場結局,自是一家歡喜一家憂,李克和李干都因出戰有功而大有賞賜,唯獨太子李彥坐了冷板凳,被烈帝追究私自赦免那五千降卒之事而以戴罪之身拜見。

  結果,只是功過相抵,非但是白忙活了一場,反而落下了個終成癆疾的箭傷。

  退朝後,蕭野一路從宮中出來,自是有人高瞻仰望,也自是有人嗤之以鼻。不過,他完全不在乎,只跟趙無常、薛舉等將軍出來,說得其樂融融。

  戰神之威,可是名不虛傳,趙無常當時可是親眼目睹的。

  三百鐵騎,將三萬大軍沖得七零八落陣腳大亂,以此給了他雪恥報仇的機會。

  他雖然已年上五十,可卻對這年輕的後生深深佩服。

  而他那不貪戀權位的風采,更是令人敬畏。

  出得神武門來,在外久侯了的鐵英在得知蕭野被封鎮軍大將軍又辭謝了之後,他不由得心生怨氣。

  「公子,烈帝既然給你封了將軍,就證明他已經要啟用你了,你幹嘛又要推掉?重掌軍權,不是你想要的嗎?」這麼多年來,他知道蕭野一心想要做的是什麼大事。

  而握有軍權,對那件大事來說究竟代表怎樣的意義,他也清楚明白。

  蕭野淡然一笑,讓他好好駕馭車輦,嘆息道:「你知道什麼,高處不勝寒吶!我非常享受現在的感覺,無官無職,無拘無束,還可以任性妄為。放心吧,只要我還有用,就絕不會真被棄之不用。人吶,有時候需要的就是忍耐!這麼多年都過來了,再忍一忍又何妨。更何況,那手上無兵的虛銜,我要它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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