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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夜下淒涼

2026-10-26 09:42:46 作者: 漢末風雲

  果然,噶東贊帶著商團回到山南王城後,立即便啟動了向秦庭請婚的計劃。

  但這對於他來說,可不單單只是一樁政治交易的婚姻,另還有些愛慕美人的情愫。

  魏王府馬場一事,讓他從此對那漂亮任性的大秦公主產生了極大的興趣,豁然間竟覺天下盡無顏色。

  王子有此願望,土番老王自然不想辜負。一來,噶東贊確實是他最為看重的王子;二來,與秦庭締結聯姻,對土番來說也不見得是一件壞事。

  一去一返,土番使團已臨西京城外。

  在這個時間點上,讓人不得不佩服白玉郎的安排極為妥當。

  因朝中魏王與土番王子關係較為密切,且魏王李克也頗為深通土番語,因此,接待使團的任務,自然而然地便也落到了李克的身上。

  烈帝正沉浸在南北兩線作戰均捷報傳來的喜慶之中,這對於身處多戰之地的秦庭而言,無異於是又一次向天下各國彰顯了一番自己強盛的軍力。

  如此輝煌,讓烈帝倍感時光飛逝而勇力健在的磅礴氣勢。

  南破吳、北敗匈,普天之下,還有誰能爭鋒?

  而正當這個時候,正值強盛一時的土番忽然派來請婚使團,請求秦庭賜婚,這更讓他欣喜不已。

  莫非,就連素來蠻橫無力的土番人,也被秦軍兵威所懾,主動要來締結聯姻了?

  然而當得知土番人竟來提親,而且點名要娶的就是優樂公主李果兒後,李果兒百感交集,第一時間裡便入了宮拜見父皇母妃。

  父皇、母妃,兒臣誓死不嫁!難道你們就捨得讓你們的女兒,遠嫁到那種不通教化、野蠻無禮的地方去嗎?

  但很顯然,擺在國事之前,可由不得公主一人放肆撒野。

  見李果兒喋喋不休,烈帝勃然大怒,勒令宮中奴僕務必要將公主看住,不允許她再隨意走動,若出差池,立斬不赦。

  李果兒一時委屈難控,竟痛哭離去。

  「陛下息怒,來,嘗嘗臣妾釀製的佳釀,由最上乘的菊花和蜂蜜釀製而成,口感還不錯。」方才,烈帝震怒時也把寧妃嚇得不輕,土番點名要迎娶優樂一事更是讓她心神俱碎。

  但她還是要強撐出這副笑顏來。

  李果兒,可是她最疼愛的女兒!

  方才氣急,見疼愛的女兒掩面痛哭離去,烈帝此時也緩了不少怒氣,接過杯爵飲了一口,頓感舒適不少。

  「寧妃,你也覺得朕無情無義嗎?」沉默半晌,他問。

  寧妃微微一笑,繞到他後背給他揉捏雙肩,說道:「在國事面前,兒女私情何足掛齒。臣妾相信,陛下自有陛下的苦楚。陛下如此疼愛優樂,如果可以的話,又哪會樂意讓優樂嫁到那個蠻荒之地去?」

  「還是你明大理呀。」這個回答讓烈帝倍感寬慰,伸手蓋在寧妃的手背上,他嘆息道:「土番國勢鼎盛,兵力正是強大時期,這一點,朕不能否認。如今的西域諸國,已經多半被他們降服,河西走廊一帶,更是長年受他們兵力威脅。」

  「如今,中土分裂,我大秦內部也根基不穩。攘外,還必須要先安內呀!在尚未把那些江山以內的野心之輩統統剷除之前,我是沒有多餘的精力對付外敵,而噶東贊是土番老王最看重的王子,將來很有可能就是土番新的王。如果我們能與他締結聯姻的話,無論是對於穩固邊防還是借力打壓西蜀、匈人,都有百利呀!」

  儘管寧妃從始至終都強撐著笑顏,可聽到此處,她眼中不由也露出一絲怨憤。

  只是她站在烈帝身後,烈帝不可能看得見這絲怨憤。

  「臣妾只是一介女流之輩,不懂得什麼國家大事,只是陛下,此事事關重大,要不也給四郎報個喜訊,讓他這個當兄長的也高興高興?」

  烈帝微微一笑,笑中似有深意,可卻也沒說出來。

  「還是不必了吧。」他揮手否決了寧妃的提議,說道:「此事交由二郎去處理便可,對於二郎的能力,朕還是有信心的。至於四郎嘛,眼下正跟隨冠軍侯身在前線與匈人作戰,還是讓他一心一意把精力撲在戰事上吧,回頭大軍凱旋,再將喜訊告訴他也無妨。」

  

  「……」

  寧妃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是夜,一輛行事低調的馬車卻出了宮門,徑直來到寧國公府,一個披著黑色披風、黑紗抹面的高貴女人從車中下來,進入府中後這才掀去面紗。


  她正是寧妃。

  寧國公寧秉承親自出門迎接,在將寧妃迎入府中後,又四下里觀望了一番府門外的動靜,這才吩咐家臣閉門看護。

  寧秉承,四十歲,可算是秦庭一干公侯之中的佼佼者,不到三十歲便已位封寧國公,至今已有十三年。

  十三年來,他深居簡出,不再出入朝堂,甚至朝堂之人都早已經忘記這個當年也算是文治武功赫赫的俊才青年。

  輔佐李洪烈摸清朝廷局勢,並四處安插人手,為一舉起事時將帝都拿下,開啟四門迎李洪烈入京,寧秉承可謂功勞不小,後又在一系列平叛的過程中文韜武略,稱得上是李洪烈問鼎大秦的不二功臣。

  但他卻是個絕頂聰明之人,知道急流勇退的道理,討得寧國公的爵位後便放開了一切職務,後來也才免了兔死狗烹的悲慘下場。

  徐放、宇文孝、李通……一個個當年叱吒風雲的文才武略之人都倒下了,唯有他如同那條蜷縮在陰溝里的毒蛇一般,至今依然活著,且毫不引人注意。

  如今大多人都只知道,他是寧國公,而且還是國舅,寧妃的胞兄而已。

  儘管在烈帝面前強忍歡笑,但對於烈帝要答應土番的求婚,將李果兒下嫁土番一事,她卻已是心急如焚。

  見到寧秉承,她便再也抑制不住焦慮了。

  「兄長,你看,此事該如何是好?」跟隨寧秉承一路進入居室中後,她將土番使團的事情一五一十托出。

  從她對寧秉承的依賴和親近來看,她們卻似乎又不僅僅只是胞兄胞妹如此簡單的關係。

  寧秉承撫摸著她的纖纖玉手以作平撫安慰,臉上滿是愁容。但即使如此,他那沉寂了太久的瞳孔深處,也仍是斂藏不住那絲髮自靈魂的銳利鋒芒。

  「此事來得突然,不過從眼下的形勢來看,看來也只能委屈果兒了。」

  寧妃頓時掩面哭泣,在這裡,她再也無需戴著面具示人。她本就是女人,她本就很軟弱。

  唯有在這個男人面前,她才能放心地卸下面具,把最真的一面示人。

  「陛下的心思,我們其實都清楚,一旦決定了的話,是很難改變的。」看寧妃哭泣,他不由也感覺心中淒涼,讓寧妃倚靠在他胸前得以安慰。

  「只是,我們的果兒是一定不會平白無故犧牲的。他日,必定要千倍萬倍的討要回來!」說著,他那深邃的瞳孔之中,驀地迸出兩道銳利的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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