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60章 婦人之舉

第60章 婦人之舉

2026-10-26 09:42:50 作者: 漢末風雲

  「可是父皇若是想要打壓一個人,也犯不著搭上這麼多人吧。」有些時候,就連李干也很是討厭這些朝堂政治上的爾虞我詐,明明是一代良將行軍打仗,面對的是窮凶極惡的敵人,可背後卻還要搞這麼多陰陰陽陽。

  項錚總算是睜開了老邁的雙眼,笑道:「殿下呀殿下,無論你心中所想如何,可畢竟,這就是事實。如果真讓戰神發出戰神之威的話,那陛下還做什麼陛下?所以,有時候給點牽絆,讓他不要那麼順利,也是必須的手段。」

  「陛下是個很會平衡的高手,這一點,殿下你可得好好觀察學習呀。」說著,他站起身來,掀開簾門往外瞅了瞅,說道:「應該馬上也要到了,只是老夫始終覺得,曹太尉好像跟冠軍侯有些過節,他是動真格地要針對冠軍侯的。」

  「……」

  事情果然正如項錚所料,暮色時分,後方糧草輜重總算是運到。

  士兵們這些天凍壞了,也餓壞了,一個個如狼似虎似的就將糧草往營寨里搬運。蕭野也好說話,下令讓兄弟們放開了吃,天寒地凍中再怎樣也不能讓兄弟們餓了肚子。

  夜裡,營寨中火光大亮,酒肉飯香的味道隨風四散,飄到代州城頭,令苦寒中思鄉心切的匈人士兵們垂涎三尺。

  他們是茹毛飲血的蠻人,可吃不慣秦地的糧食,只有牛羊的肉香才能激發他們的體力。

  而這代州城中的牛羊,已經殺光吃完了。

  那天夜裡大亂中突圍出來,後背中了一箭,好在距離尚遠,且有鎧甲護身,箭頭入體不深,在幾日的療養過後,傷勢也沒了阻礙。

  聽聞士兵的匯報,黑支邪勃然大怒:他奶奶的,老子中了玉麒麟的奸計了!

  果然,上到城頭上一看,五里外的秦軍營寨火光通天,士兵們吃的正香,酒肉飯香的味道彌散四野,讓固守在這城中計程車兵們反倒餓得發慌。

  再這樣守下去,幾時是個頭!

  要知道,從此地到長城關外,還足有兩百里地,而只要還在秦地範圍之內,無論對方究竟圍不圍城,其實結果都一樣,他們仍在秦軍的包圍圈中。

  看這勢頭,越是如此下去,就越是對他們不利,到時秦軍援軍來到,四面八方布下天羅地網,想要逃出可就難於登天了。

  走!必須得走!不管他城外險要之地究竟有沒有設有埋伏,也非走不可!

  時間越是往後,黑支邪頭腦就越是清醒。很顯然,秦軍前幾日根本就是孤軍深入糧草不濟,這才沒有強攻代州城,怪就怪他黑支邪疑心太重,以為肯定又是玉麒麟那小子耍的陰謀詭計,所以這才命令全軍龜縮在城中不許出去。

  如今一看,那小子的軍糧到了,城中的人已經錯過了最佳突圍的時機。

  忽然,就在黑支邪氣得咬牙切齒之際,耳畔猛地咻一聲響動,一根弩箭從城下飛來,穩穩噹噹地釘在城樓房樑上。

  

  左右士兵們嚇得不輕,急忙將黑支邪護在中央。

  秦軍的冷箭,可是讓他們吃過不少苦頭。

  這都得歸因於秦人狡猾,製造出的弓弩威力極強,軍弩射程達三百五十步,而且穿透力極強,一百步以內普通的戰甲都能穿透。而匈人身在大漠,鐵器本就缺少,所以士兵們大多只能裝備皮甲。

  以皮甲的防護能力,秦弩百步之內就能輕易地將皮甲射穿。

  這正是黑支邪的苦惱之處。

  城下兩百步外,那射-了冷箭完成任務的秦兵哈哈大笑,又罵了一通黑支邪是個膽小鼠輩不敢出城與他們決一死戰後,拍馬跑了回去。

  可惡!

  但很顯然,那個秦兵的任務並不是要射殺黑支邪,而只是以弩箭傳信。

  黑支邪回到城樓之中,立即取下箭上捆綁的書信,開啟一看,不禁氣得臉色發青。

  「王八蛋!」

  他一掌重重地落在案桌上,嚇得身旁計程車兵紛紛後退一步。

  這性情暴戾的右王,把他惹急了可是要殺人的。

  「難道玉麒麟那小子還真以為我大匈勇士都是縮頭烏龜,不敢開城與他決一死戰?我的父親兄弟,可全都死在他刀下,這個血海深仇,我可是從來都沒忘記過!」

  一旁的中土幕僚見他震怒,忙過來拾起那封書信。

  信上都寫了什麼?

  得書之喜,曠若復見……那傢伙,都到了這個關頭,他居然還有心要戲弄這性情殘暴的黑支邪?


  信上說了什麼?

  久聞足下愛慕我大秦神州之地,歸附之心已久,近日一見,足下果然眷戀難捨。然而足下卻又為何城門緊閉,這對我大秦三軍將士來說,可是有失禮數呀。難道,足下是怕我大秦言而無信,會對足下動刀子?

  非也!若足下真有誤會的話,那麼本帥可以澄清。本帥是殺了足下的父兄以及族人無數,可他們卻都是早該千刀萬剮的禽獸,長年騷擾我大秦邊境,殺我大秦子民,死不足惜。但足下不同,足下對我大秦如此忠誠,本帥又如何忍心下這個手?

  足下開門吧,我秦軍喝酒吃肉也正少了個伴兒呢!

  這小子,欺人太甚!

  「翁先生,素聞你們中原之人,陰險狡詐,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然而只是震怒了片刻,黑支邪的情緒卻出奇地冷靜了下來,回眸之際,兩道銳芒在他眼中閃耀,看得著姓翁的幕僚渾身一陣抽搐。

  「他這是在想激怒孤王,是嗎?」

  翁姓幕僚長揖作禮:「大王英明!」

  黑支邪冷笑:「哼哼,若是如此,那孤王就走一走給他看。哼,如果他真敢妄動的話,孤王就讓這代州城裡的秦人陪葬!」

  次日一早,天氣轉晴,黎明剛過,溫暖的日頭便緩緩升起。蕭蕭原野上,積雪開始融化。

  忽然,哨兵來報:代州北門大開,黑支邪要奪路而逃了!

  眾將聞聲而動,迅速點齊手上兵馬繞過城池直達北門附近。

  果然,黑支邪要走了,兩萬騎兵正排著長隊從北門出來,徑直往對面的山崗走去,動作竟也不緩不急,絲毫沒有要潰逃的樣子。

  見秦軍到來,黑支邪忽然勒馬,率領數千騎掉頭迎面飛奔而來,距秦軍四百步外停下。

  他是要在離開之前,當面跟那屢次將他激怒的深仇大敵告聲離別。

  將士們無一不是氣得咬牙切齒刀劍緊握,可卻又投鼠忌器不敢妄動。

  只見那匈人鐵騎之中,夾雜著一條用繩索連環扣成的俘虜帶,恐有萬餘人,皆是城中身強體壯的青年男女,鐵騎將他們夾在中間作為人質,如果秦軍敢妄動,首先陪葬的便是他們。

  黑支邪,並非毫無謀略的魯莽之輩!

  蕭野下令,不准任何人擅自行動,眼睜睜看著匈人揚長而去,將士們也只能將惡氣全都憋在心頭。

  「久聞秦人重義,如今一看,果然名不虛傳。哈哈,元帥心胸博大,孤王算是領教了。那麼,孤王也就只好讓貴國的這些朋友,送我們一程了。」四百步外,黑支邪勒馬高聲說道。

  他的中土語言,說得還算地道。

  「素聞匈人茹毛飲血,好逞一時威風,不過一群走狗鼠輩耳,如今一看,也果然是名不虛傳呀!」這邊,蕭野高聲回應,哈哈大笑道:「竟以城中手無縛雞之力的百姓相要挾,足下可知此舉在我中土天朝如何稱呼形容嗎?」

  四百步開外,那是為了避開秦弩的射程。

  這話一出,秦軍大笑,黑支邪氣得咬牙切齒。

  「如何稱呼?」

  「無恥鼠輩!婦人之舉!」蕭野高聲回應。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