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這邊風景，那邊看客

  眼前紅衣，身後白裙，葉初城很明顯能感覺到兩邊都氣勢如虹。他夾在中間，像個快要被擠扁的熟柿子。

  有些喘不過氣來啊！

  「那個……姑娘你是?」葉初城再開口小心翼翼地問。

  「看不出來嗎？我是難民啊！逃難來的。」那女子眨著眼，越過葉初城看向他身後的雪兒。

  「這……我還真看不出來。姑娘你面色紅潤，體態豐盈，身上穿的衣裳都是西陵天蠶絲織的上等貨，看起來比我要有錢的多。若說姑娘是難民，那我們這樣的就可以直接去大夫府領錢養老了。」葉初城陪笑著。

  「可我真的是無家可歸了啊！我問遍整座即墨城，才知道葉先生你是方圓數百里頂有名的大善人，但凡有人投奔從來都不推辭的。」女子委屈著說，「難道葉先生嫌棄我一個女子，不肯相助嗎？」

  葉初城聽她那樣說話，早就暗地裡叫苦，現在人家把眼淚都大把大把不要錢地撒出來了，這要是交代不好，別說即墨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自己淹死，就是老天看不下去也得賞幾個炸雷吃啊！

  「原來葉哥哥你在外面名聲這麼好啊！」雪兒把手搭上葉初城肩膀，暗暗使著勁。

  「一般一般。雪兒別鬧，有人看著呢！」葉初城笑著拂下洞玄境小宗師的鐵爪，強忍苦痛面不改色。

  此乃真英雄也。

  「可是姑娘你一人在我這裡多有不便，我們小門小戶的，真不好招待你。不如我介紹你去城東的季家，季老爺也是有名的大善人，專門救人於水火的，而且他家還是三代計程車族，既知書又達禮，以姑娘的行為舉止，你去那裡肯定會被奉為上賓。」

  「沒關係啊！我也是窮苦人出身，什麼都不講究的。你怎麼收留的她，就怎麼收留我就好。」女子指著雪兒，對葉初城說。

  「這……不太好吧？雪兒?你說呢？」葉初城還在掙扎。

  「有什麼不好的，這位姐姐只是略微有些胖，一張床稍微擠擠還是能睡下的。」雪兒滿不在乎地說。

  

  那女子臉色卻不太好看了，指著自己:「我……略微有些……胖?」

  「姑姑姑娘！」葉初城眼見勢頭不對，趕緊拉過話題，「說了這麼久，我們都還沒有自我介紹呢！想必姑娘應該知道，在下葉初城，葉子樓的大廚兼老闆，我身邊這位呢是暫時寄住在這裡的洛鴻雪洛姑娘，家在邯鄲。」

  「小女子越陽，祖籍新絳。」

  「晉國舊都?那裡現在不是沒什麼人了嗎？」雪兒疑惑著。

  「所以才是祖籍啊！我家很早就搬到秦都去了。」越陽說，「葉先生你是不是也覺得我胖?」

  「我……其實姑娘只是胸部大了些……」

  「你說什麼?」

  兩個姑娘都喊叫起來。

  「意思是我那裡不夠大了？」

  「原來你一直盯著那裡啊！」

  「沒有……我不是那個意思……是你們叫我說的啊！」葉初城欲哭無淚了。

  「好吧就算她胸大！」雪兒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可是她前面掛得那麼沉，打起架來肯定沒我厲害！」

  「那可不一定哦！」

  「那就試試！」

  「喂喂你們兩個，怎麼一言不合就招呼上了！我的椅子！鍋！鍋給我留一口啊！今天還沒開張吶！我拿什麼去拉麵啊？不是咱們什麼事情不能坐下來說嗎?我給你們擬一個胸大是否有礙搏擊的命題咱們正反雙方辯論一下不好嗎？女孩子打打殺殺成個什麼體統啊！我的床！」

  葉初城跟著她們兩個從廚房打到臥室，家俱一件一件地砸，也就慢慢麻木了。人說看女人打架十年一遇，神仙打架百年一遇，那自己現在看兩個女神仙打架，怎麼說也是千年以來頭一回吧？所幸動靜還沒傳到街上去，不然丟人可就真丟大發嘍！

  有時候葉初城是真搞不明白這些女人成天到底在想些啥，給朵花能樂個好幾天，說錯一句話就要挨一個月的白眼。這女人見了女人，不會武的還好，對罵幾聲也就算了，可這一旦碰上會武的，尤其還是兩個高手，那就是性命悠關的大事啦！

  可是撇開這些不談，那兩個仙子一般的女孩兒，你來我往衣袂翩翩，一會兒天一會兒地的，像兩隻蝴蝶一樣，當真是……

  賞心悅目啊！

  葉初城撿起破爛的床架，給自己支了個座兒，又拾掇來一個漏水的茶壺倒了一杯熱茶，當起一個看客。

  從那時直到很久以後，這都算是他們三個人的江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