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夭夭

  天空下起了雪，街上變得冷清，最後只留下雜亂的腳印和殘燈。

  葉初城整整半個時辰沒有說話，他跟越陽互相對視，聽她的聲音散在風裡。雪吹進來，刺骨地疼。

  越陽把眼淚擦掉，抿了抿嘴，轉了個圈，露出很美的笑容:

  「我還是很漂亮的對不對？」

  葉初城微笑點頭。

  「那……」她慢慢走進，吐氣芬芳:

  「你想不想跟我做一些有趣的事情……」

  葉初城開始眯眼，皺眉，但沒有阻止，直到她的身體貼過來。

  她靠在他身上。

  很冰涼的觸感。

  葉初城脖子上出現一條血線。

  她順著刀刃舔了一口，滿嘴猩紅。

  「別離這麼近好嗎？」葉初城說，「男女有別。」

  「我已經嫁過人了，還被斥為不詳。名聲這麼差，不會有人再娶我了。」她認真說，顯著落寞。

  「可是我能安慰你嗎？你不再是言笑晏晏楚楚可憐的女孩，我記憶里大大咧咧臭不要臉的女流氓。你是晉國的長公主。」

  「長公主才有征服感啊！你說的。」她眨了眨眼，貼得更近，悄悄地說:

  「現在告訴我，你到底是誰？」

  「我是葉初城啊，」他輕聲說，抬手撫摸她的長髮，「拉麵師傅葉初城。」

  「曾經是。」越陽稍微拉遠距離，「但現在不是了，你已經沒有了拉麵館，也一個月沒有做過飯了。」

  

  「每天早上起來雪兒喝的粥可都是我親自熬的！」葉初城挺挺胸脯。

  「這就是你作為一個廚子的最後尊嚴了？」

  「你如果把匕首放下以後我也給你熬一碗。」葉初城目光下移。

  「你知道我不是說這個。」她把匕首向左一橫，又有血冒出來。

  兩個人都有些疼。

  「我來齊國，看透了田河，看透了偽君子田剡，看透了無恥之徒田午，甚至城府更深的田因齊我也能猜到他的心思。可我認識你最早，到現在都看不透你。」

  「不著急，我們以後有的是時間讓你看。」

  「可是晉國沒有時間了啊！」她哭著說，又變回了當初的女孩，無助又可憐。

  「我們沒有辦法了，晉國就只能亡國，幾萬人變成流民，他們……會死啊！」

  她把頭靠在葉初城肩膀，匕首滑了下去，小聲抽泣著。

  葉初城抱住她，風雪都落在他背上。

  「我也不想知道你是誰了。你是拉麵師傅也好，是哪路神仙也好，求你幫幫他們。你認識好多人，一定可以幫到他們的。」

  「我大概只能保住他們不死……晉國要亡，阻止不了的。」

  「那就很好了。」越陽揚起笑臉，雙手環上他的脖子。

  有匕首落在地上的清脆響聲。

  和窒息的感覺。

  他想要說什麼，嘴唇卻被冰涼的唇瓣封住了。有一絲青草的味道，夾雜著熟悉的血香。

  「今天晚上放了你這麼多血，全都還你。另外的就算利息了。」她把頭歪向一邊，看著外面的雪景，一步一步後退。

  「你的血味道好奇怪啊！感覺喝了還想喝。」她滴溜溜轉了轉眼珠，關上了門。

  「媽的！老子二十年的初血！就這麼沒了？」葉初城痛心疾首，地上落下的血滴化開。

  開出一地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