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72章 天雷動地火的地火

第72章 天雷動地火的地火

2026-10-26 09:47:06 作者: 蜉蝣憨大叔

  「所以……這就是你給我的結果?」

  燭光下,葉初城盯著面前黑不拉幾的物什反覆觀摩,像是在看幾世單傳的傳家寶。他撥出的每一口氣都帶著濃烈的酒味,所以周圍人遠遠地坐開,捂著鼻子,同時驚懼地看他臉上陰沉沉的表情。葉初城平常很少發怒,而且他作為當下三男三女六個人之中最不能打的一個,也不太有底氣擺臉色給人看。但不知為什麼,所有人聽見他平靜中帶著狂暴的語氣,莫名感覺從春天回到了去年冬天,陰森森地冷,還有屍山屍海的恐怖。

  「那個……我去的時候就燒得剩這麼一塊兒了,就這還是我花了好幾個刀幣從打鐵師傅那兒搶救回來的。」吳素略帶委屈地解釋道。

  今天她一如既往地吃了很多,在葉初城買單的前提下最大限度地讓自己的胃得到了滿足。她也喝了不少酒,所以帶著酒氣深夜去找那位鐵匠的時候還被誤以為是風塵女子,要動手動腳。在這樣的情況下她搶救回了三寸見方的四代單傳,被鐵匠嘖嘖稱讚的好材料,想著就算沒有功勞苦勞也是有的,結果她抱著那塊已經不成樣子的鐵疙瘩回來的時候,葉初城的臉色像她夢裡變成骷髏躺在棺材裡的師父一樣,目光聚焦在一個空洞的前方,聲音不帶感情。

  「要不……我把它再還回去?讓師傅打個小一號的鍋?」她小心翼翼地補充。

  葉初城拿食指在鐵疙瘩上面一抹,放到眼前細細觀察,撲通一聲跌坐在地,悲痛道:

  「老葉家百年沉積的鍋底灰都沒有了,再做出來的拉麵還能是老葉家的拉麵嗎?」

  「有有有……有那麼嚴重嗎?咱們飯館該不是要關門了吧?」越陽戰戰兢兢地問,開始想像餐風露宿的生活,對期期艾艾的吳素同情心未免少了幾分。

  「可是這口鍋那天晚上被劈了那麼多道閃電都沒事兒,怎麼一到鐵匠鋪它就慫了呢?」

  「是啊!」葉初城猛然站起來,「老葉家的鍋怎麼可能被區區凡火給融了?這不科學啊!」

  他開啟門朝東街走去,一眾人都跟在他後面。

  然後看見了熊熊的烈火,半個東城被燒成一片焦土,人們驚慌失措地向這邊跑來,夜色下天空被染得通紅。

  「這這這……這是怎麼回事?」

  

  「我回來的時候還好好的啊!怎麼一下子變成這個樣了?」

  「韓立本!站住!我看見你了!」

  葉初城一躍跳上屋頂,抓住半邊鬍鬚焦黑的老叟,「說,是不是你搗的鬼?」

  早上剛被人送錦旗的神醫妙手韓大夫此刻一臉苦相,眉毛跳著說:「放屁!老夫要有什麼動作你會不知道?護城大陣把我看得那麼死,如廁都感覺下面涼嗖嗖的,你這小兒……」

  「行了行了,沒工夫聽你菊花朵朵開。這到底怎麼回事兒?」

  「怎麼回事兒?你自己不會看吶!」

  葉初城轉身,街上已經只剩下了自己幾個人,大火蔓延到了這裡,火中走出一隻悠哉悠哉的雞。

  「媽的,壞了!」

  葉初城撒腿便跑。

  「救命啊!」

  那隻雞的輪廓慢慢顯現出來,頭戴紅冠,身披白羽,是一隻威武又漂亮的大公雞。鐵匠在山裡挖礦的時候發現了它,便帶了回來養著,這是不久之前的事情,如果細想的話,時間是葉初城趕回即墨來的第二天。

  大公雞踱著官老爺的八字步,不緊不慢地走著,像是在巡視自己的領地,然而它沒有領民,所過之處一片焦土,身後烈火熊熊。

  「看那隻雞好奇怪,身上著了火竟然一點兒都不疼!好想把它煮了吃啊!」雪兒指著它說。

  公雞聽了這話,輕蔑的眼神看過來,好像感覺自己受到了侮辱。

  「這公雞成精了!」越陽尖叫著,拉著雪兒往後跑,吳素跟在她們兩個後面。

  大公雞並沒有因為幾個女人而失態,它依舊漫步在雨後的街道上,享受片刻的時光。

  「姓葉的你想個辦法啊!再這樣下去即墨就被燒沒了!」越陽吼道。

  「這個時候你讓我想辦法?我能有什麼辦法?辦法不應該是即墨大夫來想嗎?」

  「田大人講究無為而治……你懂無為而治的意思嗎?其實就是什麼也不管,只要火沒燒到大夫府,我想他不會出面的。」韓立本捋著三寸鬍鬚說。

  「……老子要被你們氣死了。」葉初城跟著老叟在屋簷上飛奔,不時往後瞟上一眼,在某個瞬間,他發現那隻公雞也不經意地往他這邊看了一眼,小眼睛滴溜溜地轉,白色的羽毛化為沁黃,火光照耀天際。


  它撲騰著翅膀飛起來了!

  「喔喔喔喔喔!」葉初城公雞一樣地叫起來,開足馬力向前飛掠。

  「葉小友,老夫只能陪你走到這裡了,接下來,你自己多保重!」韓立本縱身跳下屋簷,擋在還在奔跑的雪兒越陽前面:

  「不必跑了,那隻雞不會再跟來了。」

  「為什麼啊?」吳素問。

  「天雷勾地火,那隻雞是地火化身,葉小友身上藏有天雷,所以只要他不往我們這邊來的話……你怎麼回來了!」

  葉初城帶著飛翔的公雞向這邊招手:「嘿,來一起玩一玩大逃亡的遊戲怎麼樣?」

  「喔喔喔喔……」韓立本驚怒交加,眾人做林中飛鳥狀散開。

  「不是你老跟著我幹嘛?」韓立本愁得把鬍鬚捋下來三根,長袍帶著風聲咧咧作響。

  「那天用來圍捕雷靈的法陣還有嗎?咱們把它逮起來,你也算大功一件怎麼樣?」

  老叟吹鬍子瞪眼:「你以為上古法陣是那麼好準備的?國君東拼西湊把家當都快賣完了才勉強有個雛形,我現在到哪兒給你再弄一副去?」

  「那我不管,」葉初城耍起無賴,「你不把它給我解決了,我就這麼一直跟著你。」

  「那也得看你的本事!」韓立本嘿嘿一笑,「老夫再怎麼說也是臨塵修士,腿腳不靈便可不代表能被你這黃口小兒追上。」

  他提氣一躍:「我飛!」

  葉初城腳下重重一踩:「我壓!」

  韓立本應聲倒地。

  「你!」他揉了揉腰站起來繼續跑:「我跟你什麼仇什麼怨?老夫一大把年紀了,你就不能照顧照顧孤寡老人?」

  「三天前趁黑摸進王寡婦門的是哪一個?」

  「……凡事總要有個由頭,冤有頭債有主,你別來找我行不行?」

  「媽的,我倒是想找田忌,可那個龜孫子現在在哪兒?」

  徐州城巡視的田忌莫名感到一陣心悸,四下望了望繼續向前走去。

  「救命啊——我不想被一隻雞搞啊!」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