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又過去半個月,於沐和仍然沒有回來。寨中幾位當家,除了臥床養傷的趙亮外,其餘三人都已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不用說,山上剩餘的糧食已經沒有多少了。
於夫人也很擔心自己的丈夫,自從上次的事情以後,她便日盼夜盼,希望丈夫能早日回來,也好令自己安心。
然而事與願違,自從十天前於沐和來信交代自己已奔赴白龍山,與張百勝洽談借糧之事後,就再無訊息。幾人算算日子,按路程計算,以他的腳力,一個來回都應該回來了,可到如今還沒有動靜,實在是大為反常。難道說出意外了?與白龍山講甭,被困住了?
眾人越想越是可能,一番合計之下,黑子耐不住性子,率先提出要帶人去白龍山探個究竟。可劉老謀似是另有打算,對於黑子的提議遲遲沒有正面回復。幾天下來,黑子終究受不得煎熬,再次找上劉老謀。
「我說劉老謀,你倒給句準話啊,要不是大哥臨走前特意囑咐我聽你的,我早就下山去了!」黑子有些不忿。
劉老謀笑道:「你想叫我說什麼?」
「廢話,自然是領人上白龍山去救大哥!」黑子圓眼一瞪,回答道。
劉老謀呵呵一笑,搖了搖頭,淡淡說道:「誰說大當家被白龍山給抓住了?」
黑子一仰脖,急道:「這還用說麼?大哥給我們來信說去白龍山,之後就沒了蹤影,不是他白龍山困了去,還能有誰?」
劉老謀掃了眼黑子,沉聲道:「若是半路遇到官兵被俘,你又待怎講?」
黑子聞言一怔,隨即又狡辯道:「哪有這麼巧?咱們也沒聽到官府發榜公布啊。按那幫草包好大喜功的性格,抓住大哥這樣的人物能不報功領賞麼?」
劉老謀拍了拍黑子肩膀,笑道:「好好,就算你說得對,大當家果真被白龍山捉了去,但以大當家的身手都無可奈何,你黑子去了就能救得了他?」
「呃……」黑子聞聽此言頓時沒了言語,這山上論智謀,劉老謀當屬第一;論殺意,老鄭當仁不讓;論膽識,自己自負還算可以。但論到武功,大哥的劍法卻是高出他人甚多,莫說是自己,即便與老鄭雙戰一,勝負怕還是輸多贏少。
如今若真如自己所言,大哥被困白龍山,憑自己和幾位兄弟想要把他安然無恙的救出來,的確沒有什麼把握。可他又不死心讓大哥就這樣生死不明,只得放緩心思,向劉老謀詢問辦法。
劉老謀見黑子安下心來,滿意的點了點頭,稍自沉吟,說道:「以我之見,現在最重要的是探聽大當家的確切下落。不管是官府也好,白龍山也罷,只要咱們有了明確的訊息,接下來如何救人也好計較。」
黑衣一拍桌子,叫道:「這不就得了,我去探聽訊息!」
劉老謀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隨後說道:「你不行。」
「怎麼?」黑子一聽急了。
「咱們山上的情況你也知道吧,糧食估計稱不了幾天了。大當家不在,你要是再出去,剩下我和老鄭壓不住大夥怎麼辦?所以你不能去。」
「唉!」黑子愁眉苦臉的嘆了口氣,心知乃是實話,不禁有些發愁,忽又想到仍在養傷的趙亮,氣哄哄的罵道:「他媽的狗娘養的趙亮,老子恨不得生撕了他!」
劉老謀不欲談這個話題,哈哈一笑,說道:「其實,這合適的人選我早已有了。」
「哦?他是誰?」黑子大喜,忙問道。
「李苦兒。」
「他?」黑子皺了皺眉頭,遲疑道:「他還是個孩子,又沒什麼經驗,能行麼?」
劉老謀呵呵笑道:「這孩子雖然年紀小了點,但聰慧過人,詩書禮儀都已有了一定的基礎,難得的是他的功夫還相當的好,這次出去只是讓他去打聽訊息,又不叫他拼命,沒什麼大危險。」
「可大哥當年答應過不讓他為咱們山寨做事的。」
「這可不是為咱們山寨做事,這是為他的於大叔救命,我想不是違約吧?再者,他功夫已經到了瓶頸,不是苦修就能有大的進步的了,讓他出去見見世面,正好漲漲經驗,說不定就能找到突破口,再進一步呢。如此既救他於大叔於危難之際,又解自身修煉之難,豈不是兩全其美,何樂而不為?」
黑子聽了頻頻點頭,沉聲道:「這法子我看行,要不我這就去問問苦兒那小子。」
「那就有勞你了。」
「好說,好說。」
……
「什麼?讓我下山打聽於大叔的下落?」李苦兒聽了黑子的敘述,對於這樣的決定略微有些忐忑,開口詢問道。
黑子大嘴一咧,笑道:「不錯,是劉老謀想的辦法,我也覺得讓你去你不錯。本來我想去的,可山上忙不開,只能便宜你了。」
李苦兒想了想,笑道:「叫我去打聽訊息,這我沒問題。不過我沒怎麼接觸過生人,連鎮江城從前也只去過兩回,還是匆匆而去,匆匆而回,算不得數。我怕會誤了時辰,反而害了於大叔。」
黑子擺手道:「這有什麼,不過沒見過而已,你下山走走就熟悉了,耽擱不了多長時間。而且大哥現在怎樣,除了他自己,沒人知道。叫你去打聽打聽,也不過是循著去白龍山的路碰碰運氣。說不定你沒什麼收穫,大哥自己就回來了。」
李苦兒心下稍安,點頭道:「既然這樣,那我答應了,黑大哥請你稍等片刻,容我收拾一下。」
黑子道:「不急,你今天休息休息,同大嫂交代一聲,明日再走不遲。」
李苦兒搖搖頭,忽然想起什麼,對黑子說道:「黑大哥,我有事想求你。我這一下山不知要走多久,我怕那趙亮色心不改,報復於姑姑,所以想請你代為照顧。」
黑子一聽突然大怒,罵道:「你不提還好,一提那畜生我就來氣!大哥待我們恩同父母,他卻作出這等下賤之事,實在可恨!」他強自壓了壓怒火,接著說道:「你放心,這事不用你說我也自會做好,那畜生不來便罷,他要敢來,我定教他命喪當場!」
李苦兒謝道:「多謝黑大哥了!」
……
半個時辰後,李苦兒辭別了於夫人,斜背一把長劍,也不帶太多行李,徑直往山下行去。一路上,先後同劉老謀、黑子、獨眼老鄭三人打過了招呼。
到得山下,他手搭涼棚,朝四處張望片刻,按照黑子講述的方法,確定了白龍山的方向。當下不再猶豫,提一口氣,施展「陸地飛騰術」,身形一晃,向前竄去。不出片刻,已是蹤跡不見。
與此同時,在下山的山道拐彎處緩緩走出兩個人。卻不是旁人,正是劉老謀和那殘廢了的趙亮。
「總有一天,我會叫這小兔崽子死在我的手裡!」趙亮咬牙切齒的看著遠去的身影,恨恨道。
劉老謀陰沉著臉,沉聲問道:「放心,會叫你如願的。讓你做的事準備的怎麼樣了?」
趙亮「嘿嘿」奸笑道:「已經做好了,只等魚兒落網。」
劉老謀滿意的點點頭,低聲笑道:「那就好,呵呵。我有個好差事,願不願意做?」
趙亮眼前一亮,問道:「什麼好差事?」
劉老謀悠悠道:「山上糧食不多了,得去弄些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