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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殺殺殺(上)

2026-10-26 11:25:28 作者: 夢醒太白

  六月二十六,陰。

  經過一夜的波折,清晨的臥虎崗呈現出一派熱鬧,歡暢的景象。全寨上下人人臉上綻放著笑容,對于于沐和的死他們並沒有表現得過於痛心,除了少數人偶爾閃過一絲黯然以外,其他人甚至可以說是完全不在乎。

  對眾人而言,於沐和強則強矣,他們對他更多的是敬佩和震懾,而信任和忠誠早已隨著連續缺糧和經年的窮苦煙消雲散了。別忘了,他們大多都是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的江洋大盜。在生有所障的情況下,他們敬服於沐和這樣的人物,願意為他兩肋插刀;可一旦自身沒了保障,又怎麼會為了他而扔掉自己的命呢?

  劉老謀如願以償的坐在頭把金交椅上,看著聚義廳中喧譁的場面,感到從未有過的滿足。他得意的品著杯中的佳釀,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現如今心腹大患已魂歸他處,自己在山寨的地位無以復加,再無他人可以動搖。而一向敵對的白龍山一眾也已覆滅,只等把山中事務打理妥當,便可遣心腹暗中接收。到時候方圓上千里的地盤足以嘯傲豫州全境,江湖上還有誰敢與自己匹敵?想到這裡,劉老謀的嘴角不由得揚了起來。

  正在眾人肆意享樂之時,從大廳外圍傳來了一陣騷動,起初大夥並未在意,誰知響動越來越大,而且逐漸向廳內轉來。待到近了,才發現是一滿身泥濘,蓬頭垢面的少年,只見他手持利劍,滿身殺氣,縱使群盜人數眾多,卻也無法阻攔他的腳步,反而被他氣勢所迫,紛紛隨著的步伐向四外散去。

  眼看少年來到近前,劉老謀臉上的表情變得不自然起來,他有些不快的問道:「李苦兒,你一個外人,來聚義廳何干?」

  來人正是李苦兒,他突遭變故,整個人的精神已經處在崩潰的邊緣,全憑一股報仇的信念連夜趕回山寨,對山中的反常,倒是一點也沒有在意。他不理劉老謀,四下打量,過了一會兒,才啞著嗓子問道:「趙亮呢?」聲音低沉陰冷,讓人不禁心生懼意。

  劉老謀初登大位,急於立威,哪容得李苦兒這般放肆,見他全然不把自己放在心上,登時惱羞成怒,大聲喝道:「你沒聽到我的話麼!」

  話音未落,少年身上的殺氣陡然暴起,大廳上的溫度竟好像都降了許多!劉老謀雙腿發軟,左手撐在桌上,穩住身形,震驚的看著對方。

  「你沒聽到我的話麼?我問你,趙亮呢?」李苦兒的聲音並不大,卻令在場的每個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劉老謀礙於面子,此時自然不能服軟,強壓下心中的恐懼,他沉聲說道:「我憑什麼告訴你?」

  少年不答話,逕自上前一步,身周的殺氣更重了幾分,有膽大的頭領看不過去,奓著膽子喝道:「大膽李苦兒,劉大當家面前,你豈敢如此說話!還不快快給……」話還沒有說完,但見紫光乍現,那人的聲音在半空中戛然而止,轉頭看去,已是人首兩分。

  「倉啷啷」兵器出鞘之聲絡繹不絕,兵戈之氣齊指李苦兒。

  少年不懼,又上前一步,掃了眼兵刃相向的群匪,輕蔑的一笑:「劉大當家?你也配!」

  劉老謀老臉臊的發紅,他怒聲問道:「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早就告訴過你了,趙亮呢?」

  「你……」劉老謀氣得指著少年說不出話來,好在旁邊一人機靈的開口接道:「李苦兒,趙亮不在這裡,你找他,去他住處便是。」

  少年點點頭,轉身自顧自走了出去,留下廳中一群人大眼瞪小眼不知如何是好。等到少年已經走遠,才有人問劉老謀:「大當家,這廝來者不善,您看接下來咱們該怎麼辦?」

  劉老謀恨恨看了眼李苦兒離去的方向,低聲說道:「全山動員,今日誓要此子之命!」

  「是!」那人應了聲,快步向廳外走去,沒出幾步,又被劉老謀叫住,吩咐道:「你去把鬼七先生請來!」

  「您這是……」那人臉色變的煞白,帶著一種不寒而慄的神態。

  「不用問,只管做就是!」

  「遵命!」

  ……

  

  不提劉老謀如何籌劃,單表李苦兒一路來到趙亮住處,還未進屋,便聽到裡面有女子的哭泣聲,不用問,那淫賊又在做喪盡天良之事。

  一腳踹破大門,闖將進去,就看到趙亮光著上身慌張的從床上爬了起來。不待他說話,一劍刺穿大腿,再補上一腳,任其撕號著倒在床邊。

  趙亮萬沒想到自己轉眼間便從溫柔鄉落到了刀叢地獄,顧不上大腿的劇痛,他盯著面前的少年,竟似看到惡魔般,說不出的懼怕,他顫抖著身子,試探著問道:「李苦兒,你、你來我這裡幹什麼?」


  李苦兒冷聲道:「我來問你,李家屯可是你帶人搶的?」

  趙亮聞言一怔,偷眼瞧見少年凶神惡煞的樣子,眼珠一轉,說道:「什麼李家屯,我可沒做過,你莫要隨便拿個屎盆子往我腦袋上扣,有證據麼?」

  李苦兒輕哼一聲,從懷中掏出一物,扔在他身前,冷笑道:「你要證據,這夠不夠?」

  趙亮定睛一看,正是那把壞了的美人扇,頓時失了鎮定,乾笑幾聲,說道:「是、是我做的不假,不、不過我也是聽了劉老謀的話,你要找人報仇也該找他才是。」

  李苦兒不答,手中長劍急刺而下,正中趙亮兩跨之間,直把對方痛得滿地打滾,慘叫不止,過了好一會兒才咬牙忍住,恨聲道:「狗娘養的小賊,你他媽的有本事給爺來個痛快,折磨爺一個廢人算什麼本事!」

  紫光閃過,一直慘白的左手飛起,李苦兒看著地上抽搐成一團的仇人,心中恨意略減,淡淡說道:「你殺我李家屯全屯上下一百三十八口人命,今日我便砍你一百三十八刀,再要你性命。」

  「你有本事就快殺了我!」趙亮扭曲著臉,嘶吼道。回答他的是又一道紫光,這次左腿齊根削去!

  紫影連閃,不知過了多少刀,疼痛已然有些麻木,叫喊的力氣也越來越小,趙亮此時只求一死,他頹然的笑道:「老子是特意為你才去李家屯的。搶了他們後,老子又下令屠村,小孩老人,一個不留!連年輕的女人都是就地解決,你看到你那個大娘了吧?哈哈,知道她是怎麼死的麼?老子可是派了二十個壯漢好好招待她,把她活活乾死的!哈哈,一百三十八口人命?他們都是因為你!因為你才死的!哈哈!」

  長劍掃過,右腿斷裂,鮮血濺滿了少年的臉,卻無法改變他的表情,極為平淡的,極為安靜的,一劍一劍斬下,絲毫沒有手軟。

  趙亮咳著血,慘笑道:「你真是狠心啊,哈哈,害死了那麼多人,竟然連一點痛苦都沒有!哈哈,你真的很殘忍啊!你知道麼?就因為你昨日離開山寨,於沐和、黑子都被劉老謀給殺了!你要是不走,他們本不會死的!哈哈,都是因為你!哈哈!」

  李苦兒手中的劍停在半空,他低著頭,身子輕微的顫抖,直到對方笑得喘不過氣來,才緩緩抬起頭,露出血紅的雙眼,輕輕笑道:「是麼?於大叔死了啊,我說他們怎麼管劉老謀叫大當家呢,看來他們那些人都該死。」

  趙亮不敢相信的看著他:「你、你怎麼還笑得出來?」

  李苦兒搖搖頭,深深的看著他,說道:「我給你個機會,告訴我於姑姑在哪?」

  趙亮瘋狂的大笑:「告訴你?哈哈,憑什麼?」

  「告訴我地方,我給你個痛快!」

  「痛快?哈哈!」趙亮完全歇斯底里了,「老子現在痛快得很!你不是為了那婊子廢了老子武功麼?有什麼用?啊?老子還不是幹了她一整晚?哈哈!老子早說過你不殺我,遲早會後悔的!哈哈!」

  李苦兒倒轉劍柄重重的砸在他的肺部,令他因呼吸不暢而憋得七孔流血。「告訴我她在哪裡,我保證叫你即刻便死!」

  好半天,趙亮回過口氣,竭力笑道:「你別做夢了,那婆娘長得皮光肉滑,有的是人等著干她!老子就是要她日夜受罪,叫你永遠安心不得!哈哈!」

  李苦兒面無表情的站起身,揮手斬去他最後的那隻右手,冷冷說道:「既然如此,只有先對你報完仇,再去尋她了。」

  趙亮不管疼痛,放聲笑道:「這世上除了老子根本沒人知道她在哪裡,你死心吧。哈哈。」

  「誰說的,我便知道她在哪裡。」屋外忽然有人說道,隨後有一人邁步進門,看了一眼被削成人棍的趙亮,笑罵道:「畜牲,我來找你報仇了!」

  趙亮滿臉驚訝的看著他,顫聲說道:「鄭通!你!……」

  長刀劃下,人頭滾落。

  李苦兒靜靜的看著對方作為,直到對方殺了趙亮,才說道:「獨眼老鄭,你說你知道於姑姑的下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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