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日後,疾風軍主力經過長途奔波,終於抵達了天野坡。
看著那遍布全山,依舊清晰可見的斑斑血跡,以及空氣中還未完全消散的硝煙和血腥氣味,這些人無不露出震驚的表情。即便在場的每一位都是久經沙場,見慣了鮮血和尖刀的老手,但面對著這樣慘烈的情景,他們仍然難以承受。
這是一場怎樣的鏖戰啊!
他們很難想像,己方這區區一千五百人是透過什麼樣的戰鬥,才能得以保護住這處無比重要的軍事重地的。要知道,他們的敵人,可是叛軍之中最精銳的一支部隊啊,而且人數還在他們十倍以上!
可以肯定的是,這一戰勢必會永載史冊,成為歷代軍事家們不可缺少的研究物件!
當武將軍驕傲的在眾人面前匯報了當日的戰績後,這些人的心臟再次受到了極大的考驗。耗時一日,殲敵一萬一千八百四十三人!而這還僅僅是可以找到屍體的那部分人數,至於那些被火燒死或是慘遭李苦兒轟碎的敵人,由於無法辨認,並未計算在內。
以一敵十!滅敵過萬!
一個個令人驚心動魄的數字就這麼輕而易舉的從武將軍口中蹦出,雖然聲音不大,卻無疑如驚雷橫空,天崩地裂,時時刻刻震動著整個軍營。
這樣的奇蹟是怎麼誕生的?
所有人都在心中暗暗發問,這樣的一支部隊,由死士們組成的,沒有經過任何嚴格訓練,根本不具威脅和戰鬥力的炮灰部隊,怎麼可能做出這樣的壯舉?
素來以沉穩冷靜聞名朝野的鐘元帥,在這一刻也控制不住內心的狂喜,顧不上掩飾嘴邊的笑容,站起身徑直來到武將軍身前,鄭重的行了一個軍禮,出言道:「武將軍辛苦了!你與眾位勇士為朝廷所做的一切,鍾某深感佩服!而對於你這樣的一位能夠創造出此等戰績的人才,鍾某卻一直大材小用,實在是慚愧!唉!」
武將軍聞言深施一禮道:「大帥謬讚了!當日一戰,我死士營之所以能夠化險為夷,戰勝反賊劉裕,實乃全營兄弟團結一心,眾志成城的結果。若說有誰能夠化腐朽為神奇,居功至偉的話,那也應該是李苦兒與丁小鶴兩位兄弟!如果沒有他們二人,我們恐怕已經命喪多時了。至於下官自己,實在沒有什麼突出的作為,當不得大帥的贊言。」
鍾元帥擺手笑道:「將軍莫要謙虛,死士營全營皆是你的部下,能夠守住天野坡,力克劉裕,你的功勞怎麼會小?鍾某礙於律法,不能立時重用於你,已是大大的不對。現在依照本心,由衷的稱讚你幾句,又有什麼不可的?將軍你可切勿推託!」
不待對方回復,鍾良又說道:「話說回來,之前你說這場戰鬥之中,丁小鶴和李苦兒功勞最大,本帥有些不明白。若說那丁小鶴,憑他的機智和身手,幫你出些力,我還可以理解。可是李苦兒,他又有什麼能耐,當得起你這般的評價呢?」
武將軍道:「大帥有所不知,李兄弟並非一般之人。」
「哦?」鍾元帥好奇道:「不是一般人,難不成他還是修仙者麼?」
「這個下官不知,」武將軍不卑不亢道:「以當時情況而言,李兄弟的樣子確實與秋姑娘這類的修仙者有著很大的區別。對於他到底是不是修仙者,下官不敢妄斷。但是,僅憑表現出來的威力來看,他並不在修仙者之下。至少,就不比秋姑娘來的弱!」
「竟有此事!」鍾元帥震驚道:「這李苦兒竟有這樣的能力!那倒是鍾某疏忽了!」
武將軍點頭道:「若非李兄弟最後大展神威,我們也絕不可能取得勝利。下官可以對天發誓,剿滅的萬餘敵人中,至少有一半是死於李苦兒之手!」
「什麼!」鍾元帥倒吸一口冷氣,陷入沉思之中。
看了看對方,武將軍繼續說道:「其實,依下官之見,這件事,秋姑娘或許早就知道。」
「何以見得?」鍾元帥問道。
「很簡單,當日秋姑娘在離開天野坡,回援大軍之前,曾經十分肯定的對下官說,只要相信丁、李二人,一切依照他們的部署行事,便可轉危為安,順利守住天野坡。如今來看,秋姑娘如果不是知道實情,又怎會對下官許下這等承諾呢?」
「這麼說,倒是有些道理。」
武將軍抬頭掃過整個中軍帳,並未見到秋靈素的身影,有些奇怪,不由問道:「大帥,怎麼不見秋姑娘啊?」
鍾元帥嘆口氣道:「秋姑娘為救我大軍,在和叛軍的戰鬥中,仙元消耗過甚,現在正災他的師叔張真人陪同下進行調息,估計暫時不會過問戰事了。」
「這樣啊,」武將軍不無遺憾道:「下官本想藉此機會好好感謝一下秋姑娘的,看來,需要往後拖一拖了。」
鍾元帥笑道:「不必著急,這種事待到以後見面再謝也不遲。本帥現在十分想見見咱們那兩位英雄,將軍你看看,能不能請他們過來一趟,也好叫我聊表一番心意。」
武將軍苦笑道:「不瞞大帥,李苦兒和丁小鶴兩人,現如今都不在軍營之中。」
鍾元帥皺眉問道:「這是為何?」
武將軍解釋道:「當日一戰之後,李苦兒兄弟突然失蹤,我們剩下的兄弟和丁小鶴四處尋找,都不見其蹤影。」
「這人好端端的怎麼會失蹤?」
「呃,」武將軍頗為尷尬的答道:「李苦兒當時的狀態很不尋常,應該說是很不好。」
「怎麼講?」
「就是說他瘋了。」
「瘋了?」
「正是,他殺人殺得太多,突然發瘋了。按丁小鶴的說法,那時的他已經喪失了自控能力,毫無意識,只憑本能行事,怕是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了。」
「劉裕大軍就是被這麼一個發了瘋的人打敗的?」鍾元帥有點不敢相通道。
「可以這麼說,不過李苦兒之所以會發瘋,也是丁小鶴透過我們全營的誘發才導致的,所以總的講起來,可以說是我們把他變成了一個瘋子,然後讓他打敗了叛軍。」
「我不明白。」
「這個,具體的情況大帥還是問丁小鶴吧。」
「那丁小鶴呢?你不是說他也不在這裡麼?」
「不錯,自從李苦兒失蹤後,丁小鶴每日都帶著其他兄弟一起下山尋找,要到凌晨才會回來。現在才過晌午,肯定不會在軍營中的。」
「既然如此,等到他回來時再問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