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凌體內的資質屏障,算不上厚,卻更說不上薄。
一次次地衝擊屏障無果,漸漸讓宋凌心中煩悶異常。
「我宋凌修行僅僅幾年,便修至鍊氣大圓滿,憑得不是得天獨厚的靈根資質,而是一顆精猛自進之心!」
「宋凌日日勤勉,孜孜修行,如今被阻此處,區區屏障,又憑什麼阻我!」
「宋某不信天,不信命!只信得自己這一顆強者之心!」
「天若阻我,我必封天!」
「仙要攔我,我便弒仙!」
「我要看看。這天,到底是什麼天!這仙,又是什麼仙!」
「給我破!!!」
宋凌狀若瘋癲,將自己全部靈力注於玲瓏穴。他不再小心翼翼地疏導,而是大肆進舉,意欲強開屏障!
經脈中劇烈的撕痛感傳來,宋凌咬著牙,不管不顧,嘴唇早已被咬破,溢位絲絲血跡。
「啪!」一道極為微小的聲音從宋凌心底傳來,那聲音越來越繁雜,漸漸充斥著宋凌的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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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凌此時早已被疼得昏厥過去,渾然不知自己如今的現狀。
宋凌體內的練氣期靈氣漸漸轉化為築基期靈氣,身軀之上的雜質也被這些靈氣洗滌著。
靈氣一點一點轉化著,此時眩暈中的宋凌彷佛做了一個夢。
那夢,很溫馨。
夢中的宋凌回到了無名村,回到了自己的家。
宋凌此時彷佛一道魂魄,自己能看得別人,他人卻望不到自己。
宋凌的身軀穿過大門,走進內屋,卻見得一年輕女子懷抱嬰兒,咿咿呀呀地逗弄著懷中的寶寶。
那嬰兒彷佛十分開心,咯咯地笑個不停。
分明是年輕之時的母親,懷中抱著的,便是自己麼?
宋凌顫抖著身軀,想要摸一摸母親的面龐,卻撲了個空。
這時,門外傳來一聲喊叫:「孩兒他娘,我回來了。」
話音剛落,一身著獵袍的魁梧男子掀開門帘走了進來。
那男子面目俊朗,眼帶笑容,簡直和宋凌是一個模子雕刻出來的。
「這,這是父親麼?」宋凌怔怔的看著魁梧男子,驀然兩行清淚流淌而出。
正在此時,畫面一轉,宋凌瞬間被帶到另一處。
魁梧的漢子手挽強弓,怒目而射。他箭法極其精準,漸漸其周圍獵物少了許多。
男子擦擦額頭之上的汗珠,望著周圍一地的獵物,頓時裂開了嘴:「今日的收成怎麼如此之好,怕是夠家裡吃上三個月了!」
男子俯下身去,撐開手中的布袋,將打到的獵物一一裝入袋中,興高采烈地背下山去。
身後的宋凌望著男子一臉幸福的模樣,嘴角現出一抹柔和。
畫面陡轉,又是一個新的場景。
適才打獵的男子哪裡還有剛才的龍精虎猛,只見他躺在床榻之上,面如白紙,奄奄一息。
男子斷斷續續的對著年輕女人說些什麼,那女人眼中含淚,一一點頭。
忽然,男子腦袋一歪,眼神渙散,握著女人的手驟然下松。
「不!!!」女人撕心裂肺的痛哭聲瞬間轟鳴在宋凌的耳中,宋凌呆呆地看著床榻之上的男子,驀然雙眼一閉,兩行清淚溢位眼眶。
畫面再閃。
破舊的房屋,一老婦操持著滿是厚繭的雙手,在用力地搓洗著衣服。
一旁的宋凌早已長大,盯著盆中還在燒煮的肉食,望眼欲穿。
「娘,這紅燜肉怎麼還沒好啊!這都等了好久了。」
老婦望著宋凌焦急的神情,不禁會心一笑:「你這小饞貓,再等一等,馬上就好了。」心中卻是一酸,險些滴下淚來。
不一會,肉食便做好了。老婦把盆直接端在小宋凌面前,柔和地看著他:「二狗子,好了,快吃吧。」
小宋凌哪裡還能忍受如此美食的誘惑,也不先去洗手,拿起筷子便狼吞虎咽起來。
宋凌在一旁望著老婦和兒時的自己,眼神溫柔。
他至今仍然記得那盆紅燜肉的味道。
暖暖的,那是母親的味道,那是家的味道。
那盆肉,母親一塊都沒有動。
畫面不斷地閃爍,這些情景彷佛要扎進宋凌的腦海。
畫面中,母親哄著小宋凌入睡,抑或在風雨交加之夜揹著發燒的小宋凌就診,又或是在宋凌刀傷遍身之時,衣不解帶,幾日未曾好好休息。
這,都是母親。
畫面再閃,鏡頭定格在此處。
畫面中的母親被一刀貫身,鮮紅的血液映照著公孫智等人猙獰的面龐。
宋凌死死地盯著母親,似乎想要把母親刻入自己的腦海深處。
宋凌雙眼血紅,眼角之處隱隱有血色閃現。
「公!孫!智!我宋凌若不將你碎屍萬段,枉為人子!」
宋凌瘋狂地嘶吼。
山洞外的老道看著山洞的大門,忽然聽得宋凌的怒號,心中驟然一驚。
「心魔!」
老道駭然:「不是只有結丹之時才有心魔出現麼!此子又有怎樣的經歷,竟提前引動了心魔!」
山洞中的宋凌此時橫躺於地面之上,渾身的靈力波動顯示早已築基完畢。
但他此時卻昏迷不醒,臉頰之上還流淌著兩行血淚。
宋凌此時神識混亂之極,漸成破碎之勢。
這心魔無形無體,侵於人身,如此恐怖!
就在這時,一道黑芒突現,這黑芒緩緩沉入宋凌體內,漸漸失去身影。
這是那把刀,那把宋凌在集市之上拾到的斷刃!
宋凌的神識不再破碎,而是慢慢凝合,宋凌漸有甦醒之意。
「嚶。」宋凌幽幽醒轉。
他感覺此時體內靈力奔騰不息,顯然已異於鍊氣期。
「成功築基!」宋凌心中突然顯現出這四個字。
宋凌將神識緩緩沉於體內,神識之中卻傳來陣陣巨痛。
「嗚。怎麼會這麼痛!」宋凌捂著疼痛欲絕的頭顱,痛苦說道。
宋凌隨意地抹了抹臉,卻發現滿臉的血漬,不由大驚。
他急忙從洞中找來清水,把臉洗乾淨,這才盤膝坐地,穩固境界。
老道在洞外聞得呼喊聲驟停,心中焦急,也不知宋凌是否成功築基,一時間焦頭爛額,獨自在洞外徘徊不定。
宋凌只道此處寶地助其成就道基,卻不知,這地下火脈對其一點幫助都沒有。
漸漸的,宋凌忘卻時間,沉溺在境界穩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