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不到兩日時間...」騰晨拉上帳幕,迅速走入帳內,盤膝坐下,「但足夠我再度布置一張陣法!」
他腦內迅速打出一道神念,傳入赤嘯天帳內,命其在無自己准許之下,禁止任何人進入自己營帳。
雖然赤嘯天並非真正跨入鍊氣大圓滿,但其腦海內已初步形成神識,對騰晨這道神念立即有了感知,下一刻便面色凝重地走出大帳,吩咐幾名親衛在騰晨帳口嚴加把守。
查探到這一切後,騰晨心內一安,立即集中全部精力開始布陣。他雙手一合,虎口向下,又旋即向上一體,在體側猛地拉開。
一道淡藍光幕自騰晨手心內迅速擴散,以無法形容之速席捲整個大帳,波光粼粼,將大帳與其內一切氣息掩蓋在內,不泄漏分毫。
騰晨雙目精光閃動,手掌不由分說地在儲物袋上一拍,一把把刀劍數以百計,以鋪天蓋地之勢,迅速將營帳鋪滿,環繞於騰晨周圍。
騰晨十指飛速上下掐動,目中金光狂涌,十指之上更是逐漸出現淡淡金光,在騰晨的不斷催動之下,化為一道道金虹,匯入每一把刀劍之中,使得看似樸素無奇的三百把刀劍頓時表面有了淡金光暈,劍身與刀身齊齊顫動,在顫抖之中,同時向上立起。
「還不夠!」騰晨額頭滲出汗水,丹田內仙力已接近油盡燈枯的地步。此刀劍殺陣乃是築基中期以上才能布置,如今的他修為被封印在鍊氣大圓滿,且因身處天嵐城內,無法明目張胆地吸收天地元力,使得此陣的布置變得無比艱難。
他眉頭一皺,再次在儲物袋上一拍,三百刀劍之中立即多出百來件器物,乃是那宋姓陣師用來儲存靈力之用。每一件內儲存的靈力都不算多,但百來件合計起來,其內靈力蘊藏數量亦不可小覷。
這些器物在出現的剎那,其內立即有無數淡藍色靈力自四面八方,向騰晨丹田狂涌而去,使得騰晨略顯蒼白的面色迅速有了好轉,丹田內的仙力亦逐漸在靈力的轉換之下得到恢復,維繫布陣所需的仙力。
騰晨神色凝重,手訣轉變之速愈發加快,其手心內漸漸有若隱若現的金絲緩緩凝成。數個時辰過後,三百道金絲已然成型,分別牽於每一把刀劍柄之上,使得三百刀劍密密麻麻卻井然有序地排列於營帳之內,環繞成一張方圓幾丈之劍陣,氣勢如潮,劍意凜然。
看向肅殺之意蕭然的劍陣,騰晨心內鬆了一口氣,最關鍵一步已然完成。這些刀劍看似只籠罩方圓幾丈大小,但倘若爆發,足以將方圓百米敵軍迅速斬殺。
他並未停歇,雙手併合之際,口中已念起道道生澀口訣。一道道陣紋自其手心之內迅速飛出,順著仙力金絲湧向一把把刀劍,使得刀劍色澤逐漸趨於透明。
又是數個時辰過後,騰晨雙手一攤,手心內躍出一個拳頭大小的陣眼,金絲密布,牽連於每一把刀劍。在這陣眼出現的剎那,三百刀劍所覆蓋的帳內土地之上立即有淡藍光澤一閃而過,如圖深海浪潮。下一刻無數密集陣紋飛速躥動,三百刀劍在內若隱若現。
陣眼浮於半空之上,忽而圓目一閉,一股無形波紋瞬息擴散。再看大營之內已毫無刀劍之痕跡,連同那陣眼一起消失無蹤,唯留下一地散落的百來儲存靈力所用器物。
騰晨目中露出滿意之色,手掌在胸口一拍,手中多出一張陣幡。
無需騰晨指使,陣眼便在陣幡出現的同時連帶著劍陣匯入其內。騰晨心神一動,地上所有器物連同陣幡一同,被囊括入儲物袋之內。
「果然還是耗費了近一日光景...」
騰晨搖了搖頭,站起身來,忽而雙目一凝,看向帳外,露出喜憂參半之色,喃喃道:「這麼快便來了?莫非是夏親王已蠢蠢欲動了不成?」
心內略一沉吟,騰晨目光恍若實質,穿透營帳,看向在帳口爭執的幾人,沉聲道:「這一日多虧你們把守,劉某如今已無恙,你們離去便是,這位是劉某好友,你們莫要為難!」
「遵命!」
帳口幾名親衛後背一涼,拽住南宮雁的雙手齊齊鬆開,不由分說地離開此地。
與親衛爭執得面紅耳赤的南宮雁臉龐上頓時有了喜色,立即沖入帳內,二話不說地坐下,急切道:「晨兄,大事不妙!」
「雁兄弟,長話短說。」騰晨正色道。認識南宮雁這麼久以來,他還是第一次自對方神色中看到如此表情,立即明白有大事即將發生,心內已做好最壞的打算。
「夏親王方才忽然下令要求我們將領速速整頓,兩個時辰後便出征,其原本交代應是兩日後才會有第一步動作,雁某與暗中籠絡之人皆謀定明日清晨才行動,這可如何是好?」南宮雁語無倫次道,雙手不斷在案桌上敲打,已急得焦頭爛額,「莫非只能眼睜睜看著這狗賊的陰謀得逞麼?」
「兩個時辰後?」騰晨沉吟,逕自走到帳口,看向昏暗如夜的天空,忽然有了頭緒,「原來如此,大陣即將完成,是欲在大陣施法前離開天嵐城麼?」
「但若是如此,為何要煞費苦心布下如此大陣?」
這疑惑剛一出現,便被騰晨強壓在心。他轉身大步走到南宮雁對面,道:「雁兄不必太過悲觀,我赤勇團一定全力把守北門,只要我騰晨尚在,不會讓其出北門一兵一卒!」
南宮雁強笑,嘆了口氣,道:「那麼我南宮雁屆時率領八千精兵發動奇襲,若是發生什麼不測,晨兄你一定要為雁某與父母報仇雪恨!」
「雁兄,騰某相信屆時一定會與雁兄你共同弒敵,保家衛國,我相信忠義之人必有天助!」騰晨正色道。
南宮雁點點頭,抱拳起身道:「那麼雁某先行告辭,這就去聯絡所能動用之人,屆時與晨兄浴血奮戰!」
騰晨亦拱手,並未言語,而是深深看了南宮雁一眼。不用過多話語,僅僅是這一眼,僅僅是志同道合之人的一眼,便令南宮雁心內明白了那份信任與鼓勵,使得他對此行的信心,驀地多了幾分。
南宮雁臉龐上重新換做那份常年的爽朗之笑,大步走出營帳。就在騰晨神色變換,正欲思索應對之策時,卻聽見帳外傳來一道輕咦之聲。
帳幕輕擺,卻是楊清身披厚重甲冑,清澈雙目不斷回頭望去,卻仍是走進帳內。
「劉團長,你與雁少俠認識?」楊清訝然道。
「雁少俠?」騰晨低喃,忽而想起金捕身份乃是絕密,雖同在夏親王手下行事,楊清不知南宮雁身份亦是情有可原,便立即改口道:「劉某與雁兄乃是故交,楊都尉可有疑惑?」
楊清面容上疑雲頓散,她秀眉一挑,取下厚重頭盔,坐於騰晨身旁,沉聲道:「你說的沒錯,這兩日我觀察夏親王神情與言語,與其說是緊張,不如說是一種按捺不住的興奮...他方才傳令,命我等於兩個時辰後同時發兵出城,但其路線並非望瀧,而是順著望瀧往回饒一個大圈,分為兩翼夾向帝都!」
騰晨冷笑,雙手抱懷,淡淡道:「果然如此...」
「他更是禁止一兵一卒跨出兵營...方才我乃是藉著職守之便,換來片刻與劉團長相聚之機。」楊清一字一頓道。
騰晨點點頭,心內卻有幾分憂心,按照他的推測,夏親王修為最低也是金丹初期,若是有意動用神識,很有可能已經察覺到楊清與南宮雁二人來此。不過他並未在二人身上察覺到神識的蹤跡,但即便如此,他亦不敢掉以輕心,畢竟金丹期乃是人界頂峰之力,其深奧遠遠不是僥倖步入築基後期的自己能夠理解。
「楊都尉你可有任何打算?」騰晨問道。
楊清雙唇一抿,頷首道:「楊某已與部下協定,到時楊某將會將三萬部隊安插於二十萬大軍正中,一旦楊某打起暗號,三萬大軍立刻自內發動猛烈攻勢,將二十萬大軍從中攪亂。」
「但如此一來,楊都尉你...」騰晨疑惑道。
楊清咧嘴一笑,清雅笑態竟有幾分可愛,看向騰晨道:「楊某自然不會傻到送死。夏親王命我們未時發兵,屆時將敲鑼二十響,第十五響時楊某便會行動,還望劉團長施以後援!」
騰晨聞言一愣,立即明白楊清所指,頓時無奈地聳聳肩,擺了擺手道:「既然楊都尉如此給我赤勇團面子,赤勇團怎好意思不與楊都尉一同奮戰?」
「那便多謝劉團長!」
楊清輕輕一笑,眼睛眨了眨,將頭盔迅速戴好,走出大營。
許久,騰晨才站起身,在大帳內來回踱步,腦內有諸多疑問盤旋。按照人界修仙者之間的盟約,在滅國戰爆發前,無論是何種修為,都不能對凡人出殺手,如今齊淵正從齊雷國各地召集築基修士與金丹老怪來天嵐城,但即便是來此亦無法問題。
他信步走向帳口,看向陰雲濃郁至極的天空,似是想到什麼,忽而面色大變。